方思念说完，长长舒了口气，虚脱般靠进椅背，泪痕渐干。
咖啡厅不知何时，换了首音乐。
燕将来托腮望向窗外，她与裴衡之间，并非隔着什么刻骨铭心的白月光，而是一个充满谎言与模仿的误会，如果说，裴衡真的有白月光，那白月光就是自己。
真相大白。
她涩然良久，裴衡暗恋了她九年？这九年他是怎么捱过来的？忽然想起先前模拟表白时他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是藏在心底的秘密。
方思念又开口，略带祈求：“燕将来，你会不会为了商徊……伤害他？你如果伤了他，我绝不会原谅你。”
燕将来平静看向她：“你快结婚了，这不是你忧心的事，聪明人应当明白，珍惜眼前拥有的，才是最好。”
她在心里补了一句：可惜这世上，太多人不懂这个道理。
方思念似被触动，盯着她问：“那么你呢？你是这种聪明人么？”
燕将来抿了口拿铁，抬眼瞬间，目光坚定：“我是。”
正因她是这样的人，过往翻篇，便不会愚昧到为旧人旧事，赌上未来。
方思念听懂了，喃喃重复：“所以你的意思是……选了他，就不会辜负他。”
“那我……也该像电影里的人一样，与青春告别了。”
燕将来长睫微颤，提醒道：“你如果也是聪明人，从今往后，请将全部感情投向你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一个人心里长久揣着白月光不肯忘，是对身边人的亏欠，别等到真失去了，伤害了，才追悔莫及。”
方思念怔怔，良久，眼底浮起一片泪雾：“我……会的。”
燕将来起身：“祝你新婚美满。”
她没拿请帖，没有回头，径直离开。
【📢作者有话说】
裴衡：宝宝比窦娥还冤=^=
燕将来：多给你点甜甜补偿^_^
第五十二章
◎高甜！官宣！◎
室外又飘细雪，今年落了好几场雪，只是积不住，几日便化得干净。
裴衡正在公司楼下等她，连“乖乖”也带来了。
远远地，燕将来就瞧见他蹲在“乖乖”面前，一本正经对着仰头吐舌的金毛训话：“刚才冲人家小狗乱叫，很不礼貌，今晚罚你不准钻妈妈怀里求抱。”
燕将来脚步忽然顿住，望着那一人一狗在暮色中的画面，眼眸泛潮，她唇角微微扬起，小跑着过去。
裴衡察觉动静，刚站起身，燕将来便扑进他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腰，力道大得让他一晃。
他先是一怔，随即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笑道：“想我了？”
燕将来把脸深埋在他胸前，嗅着熟悉的气息，只点头，没说话。
飞雪无声地落在他的肩头，她的发梢。
“乖乖”则围在两人脚边欢快转圈，发出呜呜哼声，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仿佛懂得这一刻的珍贵。
世间千万情愫，归根到底，不过是认清自己的心，然后勇敢坚定地走向他。
燕将来打算对对账本，她和裴衡之间存在信息差。
回到公寓，她主动系好围裙进厨房，宣布今晚要亲手做顿饭，并且严禁裴衡帮忙。
裴衡挑了挑眉，倚在厨房门边，双手环胸，眼眸藏不住笑意。
三道菜，都是他偏爱的口味，连“乖乖”也得了一碟精心烹饪的肉干。
起初，裴衡受宠若惊，可随着饭菜上桌，他开始坐立不安，那点欣喜，慢慢发酵成一种莫名的慌乱，这么有仪式感？
一个荒谬念头钻进他脑海：该不会是……断头饭？
他身后虚空的，总是对着燕将来摇晃的“尾巴”瞬间耷拉下去，整顿饭吃得安静，味同嚼蜡。
饭后，燕将来和他分享水果，又牵着“乖乖”一道下楼散步，雪停了，两人影子在地上挨得近，她挽着他的手臂，语气轻松地谈起公司趣事，一切都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可裴衡却觉得，寻常底下必然藏有深意，他再度陷入头脑风暴，开始瞎分析……
返回屋内，“乖乖”自觉溜去隔壁软窝蜷好，燕将来牵着心神不宁的裴衡走进客厅，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在沙发上。
她却并未挨着他坐，而是面对面，径直跨坐在他腿上。
裴衡身体一僵。
燕将来环着他的脖颈，微微偏头，唇贴近耳畔，声音软成一团：“我今晚……准备了白色的。”
裴衡整张脸连同脖子瞬间烧透，心脏砰砰狂跳，眼尾染上一层薄红，声音低哑发颤：“媳妇……我的实习期……是不是……到期了？”
他问得那么卑微，那么小心翼翼。
燕将来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眸，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凑近，在他泛红耳廓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嗯，是到期了。”
男人眼中光亮，霎时黯了下去，他缓慢地垂着脑袋，脸颊埋进她的肩窝，手臂收紧，不肯再动，身体甚至轻微地颤抖。
燕将来任由他抱着，指尖穿过他的黑发，有点硬，手感不错，良久方才含笑低语：“到期……转正了。”
埋在她肩头的人，骤然一僵。
一秒，两秒，三秒！
裴衡猛地抬头，眼眸湿意映着灯光，满是惊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趁他愣神，燕将来伸手，轻轻揪住他的一只耳朵：“但在转正前，我问你……当初你非要模拟在一起的对话，里面每一句，是不是……你真正想对我说的？”
裴衡怔住了，耳根在她指尖下变得更烫，他睫毛低垂，掩住眸底情绪，半晌，委屈地点了点头。
“你都把我忘干净了。”他抬起眼，那双漂亮凤眸里水光潋滟，盈盈泪雾，眉心微蹙，“无情的女人，我要告中央。”
燕将来全明白了……
明白他之前，为何总是小心翼翼试探，原来背后藏着一道她浑然不知的旧伤。
她叹了口气，松开他的耳朵，转而捧住他的脸：“笨。”
“你怎么就……不问问呢？哪怕你问问我，当初为什么要删了你也好啊？”
这些年，裴衡都是靠着共同好友的朋友圈，窥见燕将来的动态，直到几个月前，借着合作，才敢再次添加微信，头像早换了。
他长睫微湿，眼神闪烁，偏过头小声嘟囔：“我……我也是要面子的啊。”
那么骄傲一个人，怎么开得了口去问“你为什么拉黑我”？
燕将来心尖一酸，柔声哄道：“如果你问，立刻就能得到答案，因为那根本……不是我删的。”
裴衡倏然转回头，迷茫道：“……什么？”
“你连微信号都加错了。”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眉心紧紧拧起，斩钉截铁道，“你头像是小雏菊，我后来……后来也……”
声音渐渐低下去，他的脸色泛白：“后来，我看过商徊手机……那个号码，明明就在他微信列表里。”
燕将来抿了抿唇，将下午与方思念的对话简单整理，没有指控，只是陈述。
裴衡听得一头雾水，待线索串起，他瞳孔骤然收缩：“所以……对方故意的？给了错的号码，还……还用你的头像和名字，养个假号？”
难怪……难怪他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难怪他以为是有多厌恶，才会被拉黑。
燕将来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调侃道：“谁让我们裴先生，当年风头太盛，暗恋者众多呢。”
她指尖轻点他的胸口：“所以，不要再说我无情，我不至于拉黑删除谁，是你被人骗了，还傻乎乎信这么多年。”
裴衡怔了片刻，猛地收紧手臂，将脸重新埋进她柔软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媳妇儿我错了，是我太笨，是我太懦弱，以为真的被你讨厌，才没勇气……”
她抱紧他宽阔的脊背，轻轻拍抚着。
“不对。”裴衡抬头，眼圈还红着，愤懑道，“是坏人作恶！我们俩都是受害者！”
他焦急补充：“那个叫方思念的，我跟她真的不熟，话都没说过几句，我发誓！我这九年，绝对没有任何莺莺燕燕，一心就是赚钱，我没和任何女人玩过暧昧，我心里，从来就只有……”
他的话没能说完。
燕将来已经捧住他的脸，用温柔的吻封住他的誓言，她吻得很用心，很认真。
过往阴差阳错已成云烟，好在，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实习期男友转正，每每回想这晚，燕将来都会后悔准备那身白色的……
起初，尚算克制，但男人的矜持不过是假象。
他不再是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实习期男友，那些积攒多年的渴望，无数时光的孤寂，仿佛都在这一夜找到出口。
他吻得又凶又重，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力度，他要她唤自己的名字……
千千万万遍。
千千万万遍。
千千万万遍。
将裴衡这两个字，彻底刻进燕将来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