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小圆点,此时停在一个裴衡并不陌生的坐标,是燕将来昨天去过的甲方公司。
他抿了抿唇,临时会议?还拖到现在?商务洽谈,若非极特殊紧急,很少会占用正式的午餐时间,更不会持续这么久。
“裴总?”合作方见他盯着手机,神色微凝的模样,关切地唤了一声。
裴衡抬起头,微笑道:“抱歉,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一下。”
他没有喝那口酒,朝合作方略一颔首,起身大步走向包厢另一侧落地窗前。
他也说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就是直觉不太对劲,没有犹豫,直接拨通燕将来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无人接听。
直到自动挂断的忙音传来,裴衡的唇抿得更紧,他退出通话界面,再次点开微信,发过去的鳕鱼照片依旧孤零零躺在那里,没有回复。
重新调出定位地图,这一次他看得仔细,代表燕将来的粉色小圆点,在过去几分钟里,并非完全静止,它缓慢朝城市北部方向移动,已经偏离甲方公司所在的商务区。
车呢?
他迅速切换手机应用,燕将来那辆车绑定的车载定位APP,图标清晰显示,车子依旧稳稳停在甲方公司楼下停车场,纹丝未动。
车停着,人走了,还是不接电话的失联状态。
裴衡的心猛地一沉,大脑飞速运转,得益于之前与息启的合作,他存有Annie工作联系方式,打过去的电话秒被接起。
“裴总?”Annie的声音带着惊讶。
“Annie,是我,将来今天是不是去甲方公司开会了?临时加的?”
“啊,是啊裴总,上午快十点才接到的通知,将来姐带着Laura一起去了,对方说是紧急调整不能耽误。”Annie如实回答,“怎么了裴总?将来姐她……”
“她电话不接,我联系不上她。”裴衡打断道,“Laura的联系方式你有吗?立刻发给我。”
“有,有!我马上发您微信!”
几秒钟后,Laura的手机号发了过来,裴衡立刻拨过去,同样是漫长等待,同样无人接听,最后归于忙音。
两个人同一个地点,参加同一场临时会议之后,均短暂失联。
裴衡站在落地窗前,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出来,瞬间蔓延至四肢。
不能再等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但就是想确认她现在的状态。
裴衡深吸一口气,给易今打了个电话。
“裴总,怎么这个点找我。”
“帮我个忙,今天上午十点到现在,调奇峰大厦附近监控,重点是出入口,地下车库,还有通往北边方向的主干道路!”
电话那端,易今声音也沉了下来:“谁出事儿了?”
第六十五章
◎狗血!救人!他来了!◎
对于燕将来而言,这是第二次被强行控制人身自由,带往未知地点。
荒谬感甚至压过了恐惧,这真的是现实吗?她恍惚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误入某部粗制滥造的电视剧片场,绑架这两个字,离她的日常生活何其遥远,却像甩不脱的梦魇,一次又一次,她几乎要认不得这两个字了。
她被推搡着,进入一个封闭空间,后背抵上冰凉椅背,手腕传来粗糙痛感,双手被牢牢捆在扶手两侧。
蒙眼黑布被粗暴扯下,光线刺入,她眯了眯眼。
钱石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把玩着她的手机,这里像是一间宾馆客房,装潢老旧,空气沉闷,最令人窒息的是那扇窗户,厚重的窗帘紧闭,缝隙间透出的景象,只有一片灰蒙的天,别无他物,寂静得可怕。
燕将来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勉强维持着镇定,将所有惊骇与恶心压下去。
钱石挥了挥手,四个黑衣男人沉默地退出去,房门落锁,屋内只剩他们两人。
燕将来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对方:“钱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钱石挑眉,将她的手机丢在旁边柜上:“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意思。”
燕将来垂下眼眸,扫过自己被麻绳勒着的手腕,微微摇了摇头:“请问,我得罪过您吗?”
钱石翘起二郎腿,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没回应,只是看着她,嘴角噙着笑。
燕将来整颗心往下坠:“看来是我得罪过您,但我现在被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至少,让我做个明白鬼。”
“呵。”钱石嗤笑出声,向前倾了倾身,“我呢,喜欢三种女人。”
他慢悠悠道:“第一种,胸大的,舒服带劲儿,第二种,长得清纯,脾气得冷,有挑战性,第三种,聪明的高材生,学历好,脑子够用,相处起来不费劲。”
燕将来眯了眯眼,没说话。
钱石似乎很满意她的沉默,悠悠道:“燕小姐可能不认识我,但我的妻子,你应该不陌生,她叫方思念。”
方思念!
燕将来心中“咯噔”一声,不祥的预感疯狂蔓延。
钱石撇撇嘴,自顾自说了下去:“我非常喜欢我的妻子,她很聪明,长得也漂亮,带出去有面子,两个月前,我风风光光娶了她,婚礼办得盛大,该给的体面,该砸的钱,我一样没少,还签了协议,只要生孩子,奖金千万。”
“原来钱总是邀请我来听您和尊夫人的爱情故事,但我与钱太太并不熟,仅是大学校友。”
“你不熟,没关系。”钱石笑了,“你男人熟,就可以了。”
燕将来心脏骤然缩紧,蹙紧眉头。
钱石站起身,慢步踱到她身边,弯腰深深地嗅了嗅她发间气息,动作贪婪而猥亵。
“燕小姐用的什么香水?味道真好闻……干净,又勾人。”
燕将来偏过头,躲开他令人作呕的靠近,胃里翻江倒海。
她强忍恶心,道:“钱先生不是……很爱您的太太吗?如果让她知道您现在的做法,您太太难道不伤心?若真那么爱她,舍得她伤心吗?”
“伤心?”钱石直起身,双手叉腰,眼角挤出几道纹路,“燕小姐,我说过的,我喜欢三种女人,这些年跟在我身边的,多少都能占一两样,可我发现……”
他再次将她从头到脚刮了一遍,勾唇道:“你不一样,你三项全占,裴衡那小子眼光不错啊,我满意得很,我又不瞎。”
燕将来脊背窜上一股寒意,她的喉咙干涩发紧:“现在是法治社会,钱总是成功的企业家,不要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糊涂?大错?”
钱石哈哈大笑,笑声刺耳,他走到方桌边,拿起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瓶晃了晃,里面装着些无色液体。
“燕小姐,瞧见没?这可是好东西,东南亚那边弄来的,平时接触不到。”
他把瓶子凑近她的右脸:“喝了它,你会变得特别主动,房间里开着摄像呢,清清楚楚,从头到尾,会记录你的妖娆风姿。”
他弯着腰,贴近她耳畔挑衅道:“录像在手,我能跟所有人说清楚,是你自己为了业务送上门的,是你勾引我,不睡白不睡,要是不听话,录像就会一不留神传得全国都是,你想不想,让你父母瞧见自己女儿在床上淫|荡的德行?”
燕将来太阳穴突突狂跳,眼前阵阵发黑。
“根本……没有这种药,媚药都是骗人的,科普过不存在,别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钱石咯咯笑着:“正规途径接触不到,当然会说它不存在,人的认知有限,可以让燕小姐提前感受下,说不定你会喜欢,喜欢的话,我可以多给你些。”
燕将来眼圈通红,长睫低垂:“我真不明白……为什么都喜欢用这种方式,去证明什么呢?”
她闭上眼睛,Eden那张疯狂的脸,和钱石这张被嫉恨与扭曲的面孔,奇异地重叠在一起。
“难道让一个女人和你睡觉……就代表有多成功,多厉害了吗?”她扯了扯嘴角,“这种事,什么都证明不了,偏偏你们……好像就指着它,来满足可耻的虚荣心和征服欲,太可笑了。”
“上了床,就代表让一个人彻底臣服了?多荒谬的逻辑,还是说……除了损招,就没别的本事了?”
“你敢跟我叫板?”钱石脸色一沉,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胆子不小啊。”
“我不是胆子不小。”燕将来垂着眼眸,拳头攥得紧紧的,“我是很清楚……哪怕现在跪下来,哭着求,也换不回一条生路,受害者的眼泪,只会让施暴者更兴奋,求饶者会被嘲笑,被变本加厉侮辱。”
“人就是这样的,柿子挑软的捏,我认了!可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得罪了方思念,需要劳动钱总这样大动干戈,不惜砸真金白银搞出这么大一个合作案,为了给我教训,让我身败名裂,替你老婆出气?”
“方思念!”钱石猛地瞪大眼,眼球因暴怒布满血丝,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那个贱货,给老子戴绿帽!老子当初还以为她多纯情,多清高呢!结果呢?她他妈的拿老子当别人替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