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裙子里面因为垫了别的侥幸没有血色附着,还是裙子本身携有自净功能,它始终是纯白色的,没有沾染任何污渍。
这里没有针线,新弄的其他布料是被撕成形状组合在一起的,其实很不方便,需要她撩起裙子进行缠绕和固定,行动期间也必须无时无刻注意它是否松动。
而且虽然没流到裙子上,但皮肤上会粘。
林辞星原本认为这就是正常的不得已为之的清洁行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结果刚摆好东西就发现,终海高大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在一瞬不移地盯着她。
终海那张脸远看与人类几乎没有任何差别,别说是异性的脸,就是同性她也受不了。
林辞星莫名被惹得心中一毛。
她过去强迫性把终海掰过身,背对自己。
终海不乖又渴望地转身,低头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单纯的好奇与关切。
好像她不该让祂背过去似的。
林辞星咬牙,用力拍他,督促终海转身。
祂某种程度上是个老实鸟。
尽管非常担心林辞星的伤,但终海还没机灵到骗林辞星自己乖乖的,然后突然转身的程度。
祂被严禁转身,沮丧地窝起来,低头看向自己蓬蓬的腹部。
祂晚上隔着白色的那东西偷偷检查过,伴侣的肚子上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
受伤、失血,对于弱小的伴侣来说都是大事,可伴侣现在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祂这个时候倒没想到“死”,祂只是觉得伴侣受伤了会很难受。
祂不想伴侣难受。
可祂也想不到,这样的日子还有四天。
这四天里,林辞星自己倒没什么感觉,甚至越来越适应这样的日子,还抽空将家里重新打扫了一下,把落叶都推到更远的地方。
期间小怪物也回来了一趟。
它一开始也担心她身上的血腥味,但看林辞星的状态不错,小小的脑袋也让它没太在意,依旧是天天离开,偶尔会带着食物回来。
反倒是终海,祂开始陷入了恐慌情绪。
整只鸟从一开始的不明显担心变得越来越不安焦虑,也越来越粘人,已经有两天完全不曾出去,只待在她的附近,偶尔闲下来还要抱她好久,头贴在她的怀里,必须让鸟听到她的心脏仍在跳动。
甚至在一天夜里,林辞星被撩起裙子的一点动静惊醒,于温热吐息中惊怒起身,一看,一向乖巧的大鸟居然正趴在自己的小腿以上一些。
怪鸟秾丽美艳至极的面庞并未理解她眼中的怒意,往日下垂的眼眸睁到了极致,蕴藏着极为生动的恐惧与忐忑,苍白的面色使得祂本就鬼艳的面庞完全像是古堡中索命的幽灵,攀附在人类的躯体之上。
人睡着的时候一切都变得更平缓,这往日平常的情况加剧了祂的崩溃。
祂只是在试图探究林辞星的伤口,想要了解伴侣不肯告知的秘密。
林辞星被吓醒原本一肚子气,见终海紧紧扒着自己满眼的惊恐,还是无奈叹气,坐起来收回腿,将裙子好好搭在自己身上。
她本以为放放就好了,反正她好了就不会这样,多来几次终海就习惯了,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
林辞星自认有点责任,招手让终海低下身到自己怀里。
终海默默看着她的动作,到底理智尚在,乖乖听话,只是依旧紧紧贴着。
林辞星这次真是在好好整理祂的羽毛,嘴里也温和念叨着,“我没事,我没事…”
她在尽力安抚祂的惊慌。
但身体情况在这,也不可能操控它立刻停止。
不过她的时间一直很规律,这日子也差不多到要停下的时候了。
林辞星知道之后终海就会明白她没有出事。
现在的问题是她有点看不得终海这么害怕。
前世朋友家的小动物会出现应激的状态,严重的甚至会当场死亡。
鸟类的“心”本来就小,林辞星怕终海也会应激得太严重。
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是她没有发现。
不,是她刻意没去给予足够的安抚。
她也分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情,但她记得自己说话时终海无论听不听得懂都会停下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讲话。
光说“我没事”有点太干了,林辞星就开始胡言乱语。
讲她以前的世界跟当初的工作经历、讲自己认识的同事朋友、没成功过的相亲体验,最后因为自己的生活基本都是工作实在无趣,又开始笨拙地复述了小女孩时期听过的童话故事。
可惜她从小就是个更在乎自己的孩子,对那些王子救公主的故事印象实在不深,说着说着,公主就成为了女王,灰姑娘和麻雀成为了朋友,小猪盖起了房子,还养了个爱穿红兜帽的女孩……
总之就是胡言乱语,反正听故事的鸟只是需要她的声音安抚。
她的目的根本不是给终海讲故事,她只是在安抚应激中的朋友。
而在整个过程中,天不知不觉完全亮起,怀里也许几天没睡的终海也闭上了眼。
也许是她就在身边,祂这次睡得很熟。
林辞星悄悄把头放在一边,自己换了个姿势。
倒也没想走,纯粹是腿麻了。
其实到今天量就少了,因为营养不太够,最迟明后天应该就会停,只不过前几天积攒的情绪已经把终海冲垮,不然祂肯定能闻出来,她的情况正在飞速好转。
林辞星看着熟睡的大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她感受得到。
她都感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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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草木灰方面感谢以前看的小说,具体哪本肯定不记得了,印象里是古代农家文或者兽世文
第41章 祂在认真地食用这只伴侣……
终海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林辞星把祂放在干草堆,自己已经烤起了肉,整个人精神状态已经恢复许多。
当然本来也没多低迷,只是偷懒没去干更多活。
反而是终海表现出来的情况更差,比之前翅膀受伤的时候表现出来的状态更差。
林辞星不知道终海是担心自己,还是不想再次成为离群的孤鸟,但不得不说,祂这样让她诡异的抛不下祂。
按理说没有什么是时间冲刷不掉的。
可她却在因此动摇。
在发现这个世界存在人类后,林辞星多次考虑过是否要离开这座荒岛、是否要离开…终海?
她作为人类,享受过便利的生活便很难安于一辈子生活在这样与世隔绝、处处都不方便还充斥着危险的地方。
而终海,林辞星自己认为,对方长期与自己待在一起并不合适。
祂看待她显然不是单纯的同伴态度。
火星顺着被丢进去的树枝跳上高处,映入了她的眼中。
林辞星心中满是衡量。
她觉得怎样都该尝试一下让终海接触同族,她当然知道野生鸟没见过同族的概率有多小,但她不能确定。
祂拥有自己的意识,理应在面对选择时自己抉择。
她要亲眼看过才会相信。
毕竟她自己也隐隐不想被抛下,不可能去为对方做下决定,也不想冒然决定。
她只是不安。
所以去验证就好。
林辞星推着树枝扑进更深的火堆,转身要拿更多的肉,一低头就撞见一双含着观察的眼。
终海醒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醒了,但也只是默默看着她。
祂的理智应该是回来了不少,现在好像还在判断她的情况是否健康。
林辞星把祂叫来给自己串肉,然后又将小怪物带回来的一条小鱼给祂。
终海乖乖将肉跟鱼都串到树枝上,放到林辞星“没烤”的那一边。
林辞星拿肉的时候看到,将串着鱼的树枝放到了祂的面前。
“吃一点是一点。”她记得终海爱吃鱼。
只能听懂“吃”的终海——
怒。
祂压根没有集群的观念,小怪物身上有和林辞星极为类似的气息,塔以为是伴侣的同族,才带小怪物见林辞星。
后来勉强容忍小怪物是因为林辞星接纳了它。
但对于终海来说,小怪物完全是“情敌”,是会夺走伴侣注意又企图让伴侣摸摸它的可恶家伙。
而且非常不要脸,一点不吃警告,一直在伺机抢夺伴侣的注意的“敌人”。
终海本就心眼小,不然也不会一直蛰伏在脐湾附近,直到临近完全成年,有能力了就去挑战会喷火的龙翼鸟。
现在到了即将成熟的在这段时期,终海的情绪起伏更大,也就更偏激了。
而现在,伴侣居然让祂吃那个弱小的敌人送来的食物。
林辞星似乎听到了一声哈气。
她疑惑转头,只看见终海把鱼肉给扔到地上,小孩子赌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