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碗的尾巴是最普通的单纯一个颜色,林辞星也分不太细,只能大致判断出这两条“蛇”是一个品种。
但奥斯代亚显然很有研究,直接列出了几条,譬如碗碗的蛇尾“头”部鼻尖的鳞片有一小片逆着的,还有蛇尾腹部的花纹长得一样……
林辞星听着回过头去看碗碗的尾巴,那条尾巴也欢快飘着,如果不是很仔细的观察,一定看不出那丁点大的鳞片是逆着生长的。
林辞星看碗碗对尾巴没什么反应问道:“会不会是夜熊的尾巴都是这样的?”
这是同一种群的特征也说不定。
谁知道奥斯代亚非常坚定地否认,“我也接触过夜熊香料的生意,这些夜熊的尾巴多多少少会有差别。”
林辞星被反驳的一时默然。
奥斯代亚看出林辞星有些不信,也不再过多废话,从兜里取出了一个小瓶子。
这瓶子的盖子构造犹如滴管,管道更加细长,里面储存着一点黑红的液体。
还不等林辞星询问,碗碗已经抬头看向滴管,连带着尾巴的舌头也停下了散漫的晃悠。
“这是一点你的夜熊的血液。”奥斯代亚说着将血液滴在了盘子里的蛇尾上面。
沉默的五秒,林辞星耐不住发问:“取了多少血?”
“没有多少。”奥斯代亚说着又滴了一滴在蛇尾的“嘴”部。
这一次,原本翻白的眼球突然转动,在几秒之后,那半条蛇尾的“头”竟然动了。
林辞星下意识后退半步,而蛇尾的复苏已经开始。
只见它神奇地颤颤巍巍地起来半条,与碗碗一样的不明显分叉的舌头吐出,下一秒就直直看向了碗碗。
碗碗随着终海歪头,没任何旁的举动,反倒是它的尾巴在原地晃了晃,想要靠前。
奥斯代亚眼中多了几分骄傲,“我就说是它的。”
“……”
之前没看出来,但奥斯代亚一定很喜欢碗碗。
林辞星当然知道不能多嘴去确定,转而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呀?”
“给它解毒,然后把尾巴接回去。”
林辞星的常识让她欲言又止。
可这个世界都有魔法存在呢!
林辞星确认疗程,“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呢?我带它过来。”
“今天。”奥斯代亚说着就往拥挤的小路走。
林辞星见状只好推推碗碗,跟着奥斯代亚往里走。
但等碗碗动身,林辞星转身看向终海就犯了难。
“哎,这有点窄。”
终海站在原地,手上拉着她的手,巍然不动。
林辞星只好又道:“我不放心碗碗,进去看看,你在外面等我?”
终海垂眸看她,“他安全。”
林辞星试图推推祂抓着自己的手,“我知道,但还似乎不放心。”
这心情就跟宠物或是孩子进医院似的,虽说她没有过孩子,但感觉也是差不多的。
但对于终海而言,这件事与碗碗平常出去玩并无区别。
奥斯代亚杀不死碗碗,他们距离也很近,并不一定得亲眼看着。
而就在一人一鸟僵持的功夫,奥斯代亚已经冲这边喊道:“林辞星,过来帮我一些。”
林辞星立即小声跟了句,“你瞧,我得去。”
终海唇角不乐意地微微向下,到底还是懂事的放开了她,并趁还没完全放手的功夫强调,“那今晚。”
林辞星还以为终海讨价还价不愿意放手,叹了口气答应,“今晚。”
终海满意地完全放手,林辞星赶紧进去,就看见碗碗咧嘴呲牙,喉咙间发出威胁的“吓(he)”声。
再仔细一看,它被绑住一条腿,正在挣扎着要挠奥斯代亚。
奥斯代亚用手帕捂住小臂,指着碗碗,“你快管管!”
他这么一说,碗碗也注意到了林辞星,喉咙间威胁的“吓”“吓”变成了一连串委屈的嘤嘤声。
林辞星连忙上前,碗碗站在台子上,低头就钻进她的怀里。
碗碗这小家伙一向没心没肺,就算是面对终海,林辞星也没看到过它被吓成这个样子,当即试着询问奥斯代亚,“不栓不行吗?”
奥斯代亚将手帕扔到一边,撇嘴反问:“一会要挖肉,不控制住,它要是暴起你按的住?”
林辞星思考了下说道:“那应该没问题。碗碗刚被带来的时候被终海弄伤过几次,它都没什么大反应。”
也许因为特殊的体质,碗碗的忍痛能力比普通动物更加强悍。
奥斯代亚还是不太信,“但要是伤了怎么办?”
“先试试嘛。我看这个设备也不能完全将它固定住,强行捆上的话,到时候碗碗一直挣扎也会影响到动作。”
这话也确实对,所以奥斯代亚才要林辞星来,这样也能安抚住它。
但这事看起来是他做错了。
林辞星现在完全没有想帮忙的意思。
他真是闲的,还不如不叫林辞星过来。
奥斯代亚无语看着一人一熊,人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好似他答不答应都行;
可看那夜熊就不能看了,明显带着抵触和防备,好像他之前的喂得那些零食都给了狗,半分不记得了。
奥斯代亚心里窝了一肚子气,但也懒得跟只脑子不好使的野兽计较,也就答应了林辞星的提议。
只是,“如果它伤到你,你不能让终海找我麻烦。”
一想到这里,奥斯代亚就嫉妒。
“它屁股上毒现在只有我有解药,尾巴也在我手里,如果终海来找我麻烦,你家夜熊可就治不好了。”
这话听起来就像在赌气了。
林辞星忙点头答应,安抚碗碗待着别动,一直等到碗碗看起来冷静下来了,奥斯代亚才叹气过去。
因着是要过去割伤口,奥斯代亚手里拿着刀。
也因为担心碗碗不稳定伤到自己,他特意走得更慢,将小刀在碗碗眼前划过。
出乎奥斯代亚意料的是,碗碗对锐器靠近自己没有半点反应,甚至没什么兴趣地重新钻进林辞星的怀里。
奥斯代亚并不因此感到松了口气,拿着盘子靠近过去,自动刀开始,时时刻刻提防着碗碗有任何攻击他的意图。
可是没有。
尽管手下的小怪物因为自己的动作疼得抽搐,仍只是将头埋在林辞星的怀里,一点也没有躲闪或是反抗的意思。
奥斯代亚不清楚这只夜熊到底是因为不会躲,还是因为有林辞星在才安静下来,下手稳且快地割掉最外层半愈合状态的创面,将准备好的药剂倒在上面。
蓝绿色的药水在落到伤口的刹那就有黑水伴随着“嗞嗞”流出,随后又被奥斯代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帕接住。
来回重复数次,这长久不曾愈合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肉。
奥斯代亚见毒已经完全消解,赶紧将恢复了活性的尾巴给那过来,轻轻按在了碗碗的伤口上面。
时隔多日,尾巴与身体竟然真的长到了一起。
但也没立刻完全长好。
和碗碗原本就健在的那条相比,这条后安装上去的尾巴现在只能垂在身后,完全拖在地上。
做完一切,奥斯代亚摘下手套,仍带着不满,“你这只夜熊的体质特殊,不需要再折腾了,接下来给它补补就行。”
反正,他,不会再喂!
奥斯代亚心里想着,就看见碗碗伸出黑黝黝、带着肉垫的爪子搭在他腿上。
奥斯代亚烦躁地转过头,不搭理碗碗,而碗碗还踩上去,特意去瞧他的脸。
熊可不理解人为什么翻脸。
碗碗伸出手,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人还是在讨食。
总之这一人一熊的关系意外很好。
林辞星将奥斯代亚与碗碗之间的交流看在眼里,心知碗碗亲人但胆子不大,一定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碗碗和奥斯代亚一定接触过很多次。
这么一想,林辞星就更加感激奥斯代亚,直接向他帮碗碗拿回尾巴这事道谢。
奥斯代亚原本快要被碗碗哄好了,手刚抬起来要放在夜熊的身上,就听见了林辞星的道谢。
那手又不着痕迹地落下,再次抬脸已然回到了平常低沉冷硬的模样,“别说什么谢谢,现在终海和夜熊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带他们离开?”
【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奥斯代亚的询问直白而肯定,惹得林辞星不禁思考,随后反问:“那要是离开了,还能再回来看您吗?”
奥斯代亚也没想到林辞星会这么问,干干巴巴地婉拒:“我大部分时候不喜欢人。”
看着别人热闹他会有种不适应感,更别提林辞星的伴侣,他的而是是月引枭。奥斯代亚总是很难不去注意。
林辞星知道这人性格古怪,确认他不是反感他们其中任何一个,直白询问:“大概最少能接受多久回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