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能跟师兄相比!”沐玥瑶狠狠揪住他的毛发,气红了眼圈,“我死也不要嫁给他!”
大黄哄着她,顺从道:“阿瑶不想嫁就不嫁,让姓商的滚蛋,他们都配不上阿瑶。”
“你敢叫他滚吗?说的还不都是废话?”沐玥瑶把一肚子恶气都撒在他身上,掐得他那肌肉粗壮的手臂青一块紫一块。
大黄由着她的性子,轻轻亲吻她:“不管阿瑶去哪里,大黄永远都陪着阿瑶。”
“你陪着我,又有什么用啊?”沐玥瑶冷笑,“等我嫁给商进焉,师兄更不会理我了,他眼里就只有那个妖精!”
想到柳音,她咬着牙,又嫉又恨:“师兄还去猎了一头鸾鸟给她当坐骑,连我都没见过那么大的鸾鸟!”
镜子里的少女,一头乱发,眼眶通红,脸上神情似魔怔了一般,透着入骨的恨意和无助的悲痛。
大黄将她拥在怀中,轻轻舔掉她腮旁的泪珠,顺着那瓷白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下细细舔。舐亲吻着:“鸾鸟再大,也不过是只鸟,只会飞的扁毛畜生……大黄不仅是阿瑶的狗,还是阿瑶的坐骑,永远只给阿瑶一个人骑。”
他坐到地上,撩起那鹅黄鲛绡的华丽裙底……镜中少女含着泪闭上眼睛,头向后高高仰起,纤细的锁骨上下起伏,瓷白的肌肤渐渐渗出艳丽的潮红……
不远处的观日堂,一切都已收拾停当,巫夫人点燃一支降真香,盘膝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去哪儿?”她不用睁眼就知道门外想要偷溜的商进焉,“进来。”
商进焉不得不走进正厅,嘟囔道:“娘,我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
巫夫人睁开眼睛看向他,责备道:“蓬莱不比家里,由着你四处乱跑,初来乍到就这般没规矩,岂不叫人笑话?”
“我哪里没规矩了?”金尊玉贵的小公子不高兴了,甩着袖子抱怨道,“一连坐了好几天仙舟,闷都闷死了,还不许我出去透透风?”
巫夫人让他坐下:“一会儿曾夫人该过来了,你不要乱跑。”
商进焉一听更不乐意了:“你们姐姐妹妹说话,我一个大男人待在这里掺合什么?我才不呢!”
说完他便快步走出正厅,一溜烟地跑了。
烟霞顶上烟笼雾罩,威严肃穆,虽然庄严华美,却有些乏味,与色彩斑斓、丰富热闹的太华山完全不同。
商进焉走了好半天才终于遇到一个提篮子的小姑娘,是个来烟霞顶送瓜果的外门弟子。
听说柳音不在烟霞顶,而是在北峰望海阁,他又急匆匆赶去北峰。
北峰入口封着结界,商进焉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小弟子出现。
听说他要见柳音,那小弟子满脸狐疑地打量着他,像看细作一般来回盘问半天,总算答应去给他通禀一声。
从来走到哪里都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商少宗主,哪里受过这般窝囊气,正悻悻地骂那小弟子不长眼,眼前忽然刮起一阵狂风,一头青翅翠羽满身彩翎的巨大鸾鸟从天而降,柳音骑在鸟背上,惊讶地望着他:“商进焉,还真是你!”
听说要参加海神节的贵客来了,是太华剑宗的宗主夫人和少宗主,很多小弟子们都跑去前山看热闹,想一睹那位很可能成为蓬莱女婿的商少主是什么尊容。
柳音不想凑这个热闹,一大早便骑着鸾鸟飞出去玩,没料到商进焉竟然会来找她。
“快看我的坐骑!”她拍拍身下鸾鸟,得意道,“这是鸾鸟,你见过吗?九州仙门十三宗,总共也就这么一只!不用驯就很听话!”
“……”商进焉打量那鸾鸟,暗暗撇嘴,仰头望着她,“你不是曾夫人的徒弟吗,刚才怎么不一起去山门迎接?”
柳音坐在高高的鸟背上,漫不经心道:“我是妖鬼,又不是活人,出去恐怕会吓着别人。”
“怎么会?”商进焉打量她,“你这样……还行,不吓人。”
柳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来这里干什么,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顺路。”商进焉昂着下巴,若不在意道,“我带了些太华山上才有的特产,你要不要?”
“什么特产,好吃的吗?”柳音笑起来,“我要!”
金尊玉贵的小公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满是不悦地看着她:“本少主千里迢迢来给你送特产,你倒好,就让我站在大门外,连杯茶都没有。这就是你们蓬莱仙宗的待客之道?”
“哪里不给你茶喝了?”柳音朝他招招手,“上来,我带你上山,让你也坐坐我的鸾鸟!”
商进焉盯着她那玉白纤细的手,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慢吞吞地爬到鸾鸟背上坐好:“要不是你们这里不让外人用法术瞬移,我几下就到山顶了,哪用坐鸾鸟这么麻烦。”
“是是是,你厉害。”柳音指挥鸾鸟向山顶飞去。
巨大的鸾鸟挥动翅膀,迎着青空扶摇直上,柳音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商进焉坐在她身后,被那柔软的发丝拂到脸颊。
鼻间嗅到她的香气,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悄悄截下她的一缕头发,藏进袖中。
不一会儿,到了望海阁。
柳音带着商进焉去会客的花厅,亲自给他沏了一壶上好的香山银毫,将茶盏端到他手边:“商少主,满意了吗?”
商进焉大马金刀地坐在紫檀木圈椅上,翘着二郎腿,端起茶盏品了一口,极力压着嘴角:“还行吧。”
他放下茶盏,开始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掏特产,有黄澄澄的甘棠,有紫里透红的朱樱,有一罐罐白瓷瓶封装的薄荷酸梅饮,还有各色精致的点心和腌制的肉干。
“够了够了,别拿了!”眼看偌大一张茶桌都快让他堆满了,柳音连忙拦住他,“我吃不了这么多!”
商进焉看着她无意间按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莹白如玉,柔若无骨,耳根不由隐隐发红。
感觉到她要松开,他似不经意地握住她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有一副白狐狸毛手护,刚做好还没戴过,正好可以给你……”
“她不需要。”
一道冷声传来,谢清尘缓缓走进花厅,目光落到他握住柳音的那只手,峻冷的面庞郁气沉沉,“商少主,请自重。”
第29章 大黄是阿瑶最忠心的狗。
看到谢清尘来了, 商进焉不仅没有松开柳音,反而越发握紧她的手,从乾坤袋里取出那一副簇新的白狐狸毛手护, 要给她戴上。
柳音用力抽出手, 不悦道:“现在是夏天,要什么手护?你自己留着吧。”
“说了送给你,我怎么能收回?”商进焉将手护叠好,放到茶桌上,笑容恣意道,“你可以留着, 等冬天用。”
谢清尘冷眼看着他:“多谢商少主好意,等我和柳音结契的时候, 会请你喝杯喜酒。”
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棍, 商进焉的笑容僵在脸上,不可置信地看向柳音:“你要和他结契?”
柳音扫了谢清尘一眼,略微犹豫,还是慢慢点了点头。
少年清亮的眼神仿佛一下子熄灭了, 苍白的脸上藏不住失落, 怔怔看着她, 张了张口, 却又说不出什么。
谢清尘走过去, 将柳音挡到身后, 语气凉薄道:“这里是望海阁内院,不接待外客,商少主请回吧。免得令堂牵挂,四处寻人。”
竟然被他当面赶人,商进焉面色胀红, 却又发作不得,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柳音眨了眨眼,觉得无趣,看着满满一茶桌特产,捡起一块花瓣形状的小点心,还不等入口,谢清尘却抬手一挥,眨眼间那满桌东西全都消失不见了。
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柳音还没反应过来,谢清尘又拉着她走到屏风后面,将净室中的水盆注入温热的水,给她清洗右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柳音后知后觉,他这是嫌她脏?
不顾她的挣扎,谢清尘攥住她的手腕,又取出一方洁白的丝帕,仔细擦拭她的每一根手指:“巫夫人是土灵根,熟悉万物每一种气息。你的手沾染上商进焉的汗味,被她知道了,恐怕会有误会。”
“她在烟霞顶,又不在这里。”柳音撇嘴,“她还能隔着两座山,闻到我身上的气味不成?”
“巫夫人一会儿就来,要在北峰选祭台,师娘也会作陪。”谢清尘解释道,“你毕竟是师娘的徒弟,不去露面,不合适。”
“我不去。”柳音不高兴了,不想去,懒得应对那些客套虚礼。
谢清尘无奈地点头:“好,你不想去就不去。”
柳音走到屏风外面,看着空荡荡的茶桌,还是气不顺:“我的东西呢?那是商进焉送给我的特产,你弄哪去了?”
谢清尘又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外来的东西不要入口。”
柳音下意识就想反驳,可她和商进焉,其实也算不上多熟,那些东西究竟有没有毒,她也不敢保证。
算了,不吃就不吃,反正她也没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