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踩过几片碎瓷,再度发出咯吱的响。
她该安分些的,可这短短的数十步路,她却一点也不愿忍耐,一条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则顺着他的领口摩挲着下滑,开始拉扯他腰间的蹀躞带。
磨蹭间,将他本就已燃起的**催得愈发旺盛。
靠近内室卧榻的前一刻,蹀躞带被扯开,连着沉重的玉牌、官府,一道从他的腰侧滑落到地上。
咚的一声,伽罗也恰被他压倒在榻上。
那一身绯色的官袍,在他俯身过来时,也正朝两边散开,像一顶帐篷似的,在她的头顶两侧撑开,挡住她大半视线。
“这样,你真的喜欢?”他低着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额角早已覆上了细汗,呼吸也又热又急,他一只手被她带着落到她的身前,已经凭着本能,摸索到她衣襟底下的系带,动作凌乱地拉扯开。
过分美艳的春色,看得他双眼发热,忍不住多用几分力道,重重揉起来,揉得她双腿在榻上蹬动起来。
回答他的,是无声地伸向他腰际的小手。
他的身体骤然紧绷,呼吸也有片刻停滞,幸而牙关咬得死死的,才没直接闷哼出声。
“做什么!”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敢由着她胡来,更不敢直接扯她的手。
“帮你呀!”伽罗抬起水淋淋的眼,冲他笑了笑,“阿兄难道不喜欢?”
有这样明显的证据在,杜修仁还要如何否认?
他紧皱着眉,攥紧她手腕的手情不自禁松了一分。
不知怎么,看着自己的手指,莫名想起先前在她腕上见到过的红痕。
正是这个位置,如今,他也同她做了这样的事,是否也要留下同样的痕迹?
她的手指不见生疏,那样灵巧的本事,究竟从哪里学来,不言而喻。
他的脑海中紧接着又闪现出数日前的情形,在那间临水的殿阁中,在那道朦胧的纱帘后,李玄寂的手也曾给过她抚慰。
他忍不住彻底松了手,鬼使神差地,就学着上次李玄寂的样子,伸手抚弄过去。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娇软起来,就像他上次听到的那样。
好容易捱过去,留下一片狼藉。
杜修仁瞪着眼前的一切,只觉仿如做梦一般,好半晌回不过神来,直到再次对上她烟气袅袅的眼神,才如梦初醒,慌乱地拾起自己里衣的一角,替她擦了擦。
可还不够,干燥的衣料怎么能清理得干净,他又慌乱地转身要下榻,却被伽罗抱住。
“别忙,阿兄,咱们好好说说话吧。”
她的脸颊仍留着滚烫的余韵,柔柔贴到他的胳膊上,像烙铁似的,烫得他差点倒吸一口冷气。
“方才,我听萧令仪的话,他们萧家似乎早已想好,要将我送去和亲。”她也不管杜修仁有些僵硬的反应,自顾自闷闷道。
“陛下不会答应的。”杜修仁沉默片刻,哑声道。
“朝中如今是否已有了风声?”伽罗没接与李璟有关的话,只转了话锋,另问起来。
“嗯,已有人提及要挑选新和亲公主的事,只是这几日还在议着萧令延御前失仪的事,神策军的新兵马使还未正式定下,所以,尚未好好议过。”杜修仁仰卧着,说话间,喉结上下滚动,双眼望着头顶,几乎一眨不眨。
如今还没人敢提让静和公主去和亲,但萧家果真有这样的打算,那再过几日,便会有风声。
“哎,也不知过去到底出了什么事,让萧家人这样恨我……”
伽罗叹了声,面露忧色。
“萧令仪还说,是我母亲从前做了什么对不起太后的事,才让他们决意将她送去和亲。”
杜修仁听到这话,才有些神魂回笼,他想起了不久前,母亲同他说过的话,他实在想不到,辛氏那样的处境,分明就是任人宰割,哪里能做什么对不起太后的事?
他知道伽罗在探他的口风,或是想借他的口,向他母亲打探当初的事。
她总是如此,看似走得近了,可总是另有目的。
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话,与她的过去有关,她有权知晓。
他忍着心中带着复杂滋味的隐痛,将母亲说过的往事都告诉了她。
“那时,母亲与萧家来往得着实不多,加上外祖当时的行事,让她养成了明哲保身的习惯,从不管与己无关的事,所以,也只知道这些了。”
伽罗仔细听着,在心中揣摩一番。
如今知晓的还是太少,要直接拼出个完整的故事,恐怕还有些困难,不过,某些蛛丝马迹、只言片语,已让她心中有了模糊的猜测。
当初,萧家养着母亲的目的,想必和萧广善从民间挑来那两名女子的目的一样,是为了送到贵人们的榻上,当个供人取乐的玩物,好助萧家一臂之力。
若运气好,兴许能寻到个好心些的,从此过上安稳日子,若运气差,便是从此堕入火坑,被生生折磨一辈子,那样的日子,也不比到塞外和亲好多少。
究竟要做什么,才会让太后,乃至整个萧家都那样忌惮?
那时候的萧家,应当已将所有赌注都压在了太后的身上,而那时候的太后,才是先帝身边的一位孺人。
伽罗想起了执失思摩手中的那块玉佩。
母亲和亲前,在邺都有过一位情郎,而那时的萧太后最在乎的,该是自己的夫君,也即是先帝。
伽罗刚入邺都时,先帝便待她极好……
“多谢阿兄告诉我。”她没再想下去,抱着杜修仁的胳膊慢慢松开,拢了衣裳从榻上爬起来。
听到了想听的,便不再在他身上浪费工夫。
杜修仁心中一阵拧绞,也跟着迅速起身,将自己的衣裳胡乱整理一番。
他素来整洁,衣裳从里到外都一丝不苟,如今里头的衣裳污得有些斑驳,却一点也顾不上,只囫囵塞在外袍中,便算了事。
“阿兄要不要留下,与我一道用晚膳?今日我特意吩咐做羊肉羹,深秋吃着,身子才暖和。”伽罗开了屋门,唤外头的人进来服侍。
若非兄妹亲人,男女之间单独相对,同用晚膳,听来总有几分暧昧。
杜修仁心下多少有几分波澜。
可是,还没等他答应,鹊枝便快步入内,先看他一眼,随后,凑到伽罗的耳边快速说了两句话。
再抬头,伽罗面上已多了一丝歉然:“今日恐怕不巧,阿兄,我还有客,改日再请阿兄用膳吧。”
杜修仁眉心跳了跳,也不知哪来的冲动,想也没想,便问:“什么客人?”
伽罗抿唇,也没刻意瞒他,说:“是执失将军。”
第62章 提醒
杜修仁的脸色登时变得微妙起来。
他原本还因方才的亲密而感到难以面对, 甚至有些无地自容,责怪自己是个色欲熏心的小人,不得不在心中安慰自己, 这不算太唐突、冒犯, 毕竟还守着最后那道防线没有突破。
可一转头, 她却要赶他走, 急等着迎别的男人来。
“又是他, 原来公主有这样多后手,倒是我白操心了。”他忍不住冷言道。
伽罗眼下心情不错,早猜到他要有气,也乐意哄他一哄。
“阿兄误会了,我今日的希望, 可全在阿兄一人身上,执失将军在外奔波, 我哪里知晓他何时回邺都?”
这也是真话, 杜修仁辨得出来, 但那又如何?还不是她自己给那人传了话, 那人才敢这样直登公主宅的大门!
“你总有无数理由。”
衣裳底下的不平整时刻提醒着他方才的荒唐事,他沉着脸,心中就是万般不愿,也不好再赖着不走。
“等等。”见他已转身, 伽罗不禁唤了一声。
她缓步上前,抬手替他整了整衣领, 将原本有褶皱的地方一寸寸抚平。
“阿兄素来衣冠齐整,可不能就这样走出去。”
杜修仁一时竟有些不愿与她对视,好容易等她理好了,连忙后退一步, 转身快步离开。
走到院外,还没踏出第二道门,就迎面遇见在侍女的指引下,快步行来的执失思摩。
他的身上还穿着日常行军时的甲衣,腰间亦配有一柄军中将领,以及天子禁卫才有资格佩的长刀,那模样风尘仆仆,显然是才到邺都,便直接来了这儿。
看到杜修仁,执失思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先停下脚步,抱拳道:“杜侍郎,多日未见,想不到会在这儿遇见。”
他本就生得比常人高大,此刻的装扮,更显得魁梧不凡,颇有将军该有的气势。
杜修仁不禁站直了身,打量他一番,略回一礼,道:“公主相邀,我自不好不来。倒是执失将军——”
他说到这儿,先停了停,皱起眉,继续道:“这般前来,是否不大妥当?”
执失思摩到底相貌惹眼,再加上这军中的装扮,一路上应当会引来不少视线,若被有心人瞧去,只怕要惹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