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日光强烈到泛白,韩衍斜靠在柱子上,点了根烟,烟抽完,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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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前,俞许墨在实验室门口堵住林羽白,林羽白疲于应付,真想干脆闭上两只眼睛,却听见他说,“暑假期间,我爸要把我送出国,韩衍干的。”
林羽白猛地看向俞许墨,俞许墨笑了,“他为你争风吃醋,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更喜欢他、更爱他了?”
这个人说话莫名其妙。
“与你无关。”林羽白想走,被俞许墨用力拉住手臂,怀里的书掉了一地,泥捏的人还有脾气呢,林羽白怒了,“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俞许墨比她还要生气,突然怒吼,“你他妈怎么总是这幅无怨无悔、爱情至上的傻逼样子?!你知不知道韩衍一直有联姻的计划?!”
林羽白挣扎的动作顿住,呆愣愣看着俞许墨,她的眼睛实在太美,像两颗浅色的玻璃球,俞许墨不忍心继续说下去,刚想放手,一个人影冲过来挥拳砸向他的脸。
“砰”一声,俞许墨踉跄倒地。
林羽白惊到了,定睛一看,眼疾手快拉住还想继续动手的姜旬,“别打了!!”
姜旬从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一脚一脚往俞许墨身上踹,“你要是继续纠缠小羽!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俞许墨爬起来,粗暴地用手背擦嘴角,冷笑,“你怎么不去打韩衍?两年前韩衍当众羞辱你爸,让你爸丢了苦心经营的工作,如今他又故技重施逼我远离林羽白,你说,你喜欢林羽白,你得不到林羽白,你打我有什么用?”
天气太热,姜旬额头上一层汗,眼睛黑白分明,一个字一个字硬邦邦说,“她喜欢的、她不喜欢的,我分得清。”
“操,两个傻逼。”俞许墨走了。
姜旬站在原地,“有时候,我觉得你是另一个我,完全体的我,我分不清对你的感情,我只知道我需要你,哪怕永远都只是朋友。”
林羽白沉默,弯腰捡书,被姜旬拉住,“我来。”姜旬一本一本捡起来,仔仔细细用手指擦去书本上的灰尘细屑,林羽白突然问他,“所以,谁是被需要的那一方,谁就有恃无恐,对吗?”
晚上韩衍给她打电话,她接了,只是比往常沉默,韩衍问是不是心情不好,她说是,他问为什么,她说因为你,韩衍就笑,问她,“因为太想我了?”
这一次,林羽白没有回答。
晚上睡着了做梦,她梦见水里捞月、雾里看花,场景很美,可惜全是虚幻。
暑假期间,林羽白没回南市,而是留校做实验,她需要很多很多的数据,很多很多的论文,很多很多的荣誉,韩衍比她更忙,每次过来沁园,都是天黑了才到,天没亮就要走。
齐阿姨看在眼里,“如果你真的决定了和先生在一起,就不能只站在妹妹的立场,而是要用女人笼络男人的手段,爱情没有保鲜剂,花期又短,需要更加用心的经营。”
林羽白只觉得这几句话尤其刺耳,韩衍事业有成,难道她就要满脑子情爱,只知道围着他转?如果爱情要用手段,而不是发乎于情、情难自禁,那算什么爱情?所以当齐阿姨还要继续时,林羽白打断她,齐阿姨善于察言观色,后面再也没说过这种话。
暑假天气太热,实验室温度又太低,林羽白在实验室一呆就是十几个小时,出来后茶饭不思,韩衍接连给沁园换了好几拨厨师,结果无事于补,一个月,林羽白将近瘦了十斤。
韦碧晴不知道从哪听到了消息,每天让司机接她回老宅吃饭,变着法子给她做营养餐。韩衍知道后,让Zack给韦碧晴送来了一套珠宝。
日子很快,中秋那天,韩衍一直到晚宴开始前才赶到。
林羽白起身到宴会厅外接他,傍晚七点,白天和黑夜交替,天边朦朦胧胧的亮,韩衍从庄园的红木长廊下走过来,一身板正的黑色西装,身后跟着两位秘书。
一个月没见,韩衍身上多了几分陌生感,林羽白有点紧张,眼巴巴看着。韩衍看到她,表情冷淡,回头让两位秘书去西附楼吃饭。
林羽白有点失落,下一秒被韩衍拉到旁边的花园里,林羽白小声喊他“哥哥”,韩衍不回答,脚步又快又急,在树木的遮掩下,韩衍把林羽白推到花园中央的亭子里,林羽白还在喊他,“哥哥……”
韩衍急切地吻上来,吞掉林羽白所有的声音。林羽白懵了一瞬,随即热情地回应他,两人干柴热火,韩衍边吻边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扔长椅上,拉住林羽白的手往他胸膛上摁,引导她从上往下摸,林羽白胡乱摸着,慢慢地,她感受到韩衍的手从她的T恤下摆摸了进去,林羽白僵住,韩衍喘着粗气,“……别停。”
天彻底黑了,花园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林羽白坐在韩衍腿上,韩衍胸前的衬衫扣子开了几颗,他没管自己,低头帮她整理衣服。
韦碧晴发了很多条消息,最后一条说晚宴开始了,让她和韩衍赶紧过去,林羽白两眼一黑,把手机扔给韩衍,“……你和她解释。”
韩衍发出闷笑,亲亲她的脸颊,“解释什么?解释为什么我们可以亲这么长时间?那肯定是因为我肺活量好。”
“不是让你说这个!”
“瘦了,抱着硌手,还有这里”,韩衍的视线扫过她胸脯前,“明显就不如两个月前圆润饱满。”
林羽白又羞又气,“那你不要抱!也不要摸!”
“宝贝,我简直爱不释手。”
“……”
晚宴过半,韩衍才带着林羽白走进宴会厅,当时韩平峰没说什么,直到晚宴结束,客人离开,韩平峰才说,“阿衍,你和小羽到客厅来,我有话要说。”
闻言,林羽白偷偷看向韩衍,心头弥漫起一股不安,这种不安就和王岚刚离世那年的中秋节那天一样。韩衍倒是面不改色,谁也看不出他的想法,反而握紧她的手。
此时已经夜深,客厅墙壁上的挂钟即将指向十二点,韦碧晴安抚好哭闹的多多,从儿童房出来,屏退客厅所有佣人,笔直地站在韩平峰椅子后头。
韦碧晴知道韩平峰要说什么,她比任何人都紧张。韩衍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当了他几年继母,这种时候,她还是不敢直视他。
在场的四个人各有所思,终于,韩平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平静,“这两年,你们也看到了,我的身体越来越差,说不定哪天就死了,有些话不得不提前交代。”
韩衍懒洋洋垂着眼皮,“一定要现在说?今天中秋不赏月?”
第72章
“你们兄弟姐妹四个, 思琳在国外,以后还是要找机会把她给调回来,在国内结婚生子, 小羽你呢,有阿衍在,不说其他,保你一生富裕还是绰绰有余,只有多多, 四岁不到, 太小了,我放心不下。我和你韦阿姨固然有错,可稚子无辜, 我死后,你们不要迁怒他。”
客厅灯光明亮,韩平峰说完,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无所遁形, 每个人的私心都赤|裸|裸、明晃晃。
韩衍坐在沙发上,一手支着脑袋,不接韩平峰的话, “我说让你闭嘴,你听不见?非要影响我的心情?”
这下,韩平峰的脸色极其难看。
林羽白屏住呼吸,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捏紧。
“没让你拿出多少, 就百分之五的股份,只够他安身立命。”
“别他妈废话了。”
“韩衍,我是你爸,多多是你亲弟弟, 血浓于水,我死后,多多是你唯一的亲人,你为什么总揪着以前的事不放?你弟弟人畜无害,你为什么总是容不下他?这几年你的野心越来越大,金钱权利对你来说越来越重要,一叶障目,难道你要变得和王岚一样六亲不认?”
“……六亲不认?”韩衍重复着这几个字,瞳孔幽深漆黑,表情慢慢冷下来。
王岚死的那年,也是中秋,身怀六甲的韦碧晴登堂入室,韩平峰言辞恳切。他说的多好听,他说你为集团做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他说我知道你的辛苦、认同你的付出,他说,我不会让任何人抢夺原本就属于你的东西。
太他妈讽刺了,要是当初信了韩平峰的鬼话,他早就被这对父子吃得连骨头都剩不下。不过三年,韩平峰就迫不及待要帮他的爱情结晶从他手里抢东西。
“我的野心越来越大?这不是你要求的吗?”韩衍站起身,双手插兜走到韩平峰面前,父子俩似乎在谈判桌的两端,一坐一立,韩平峰年老,佝偻紧张,韩衍却西装笔挺、年轻气盛,“你忘了?是你让我放弃自我,全身心为集团、为韩氏一族付出,这几年我牢牢记住了你的话,王岚死了,我一个人撑起集团,难道没有奖励吗?”
韩衍喊他,“爸。”
说着,韩衍突然笑起来,“韩平峰,我告诉你,你最好祈祷你晚点死——”
“只要你一死!!”韩衍猛地提高声音,目光锐利,手指指向韩平峰的脑门,“只要你一死!我立马把这对贱人杂种赶出家门!我看谁敢收留他们!谁敢收留他们谁他妈就是和我韩衍作对!谁他妈和我韩衍作对,我就让他没有好下场!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