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岭差点一口酒喷出来,“你妹妹你让我看?”
韩衍不废话,直接把林羽白按着坐在余岭身边的沙发上,“在这呆着。”
楼顶人很多,其中不乏奇装异服的潮男潮女,林羽白的手指捏住裙子,目光一直追随着韩衍越走越远的背影。
余岭想给小姑娘倒杯牛奶,但这场合哪来的这种小朋友玩意儿?他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小姑娘抬眼看他,一双眼睛又大又平静,就……还挺呆萌的。余岭乐了,“你哥不靠谱,但你余岭哥哥靠谱啊。”
余岭身边是整个场子里最安静的地方,林羽白沉默地坐着,她太安静,安静过头了,来往的人好奇地问她是谁,她不回答,余岭笑说是韩大少的好妹妹,那群人便一哄而散。
韩衍只去了十几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拎着烧烤袋子,悠哉悠哉上楼,简单的白T在他身上穿出一股慵懒感,懒洋洋跟人说话,身后还跟着一个漂亮女人。
林羽白想起她的名字——何夕。
何夕熟稔地跟场子里的人打招呼,看样子不是第一次来。
余岭“切”一声,“瞧瞧,你哥带妹来了。”
韩衍走过来,把烧烤袋子递给她,“烧烤不能免辣,里面有牛奶。”
余岭“哦吼”一声,“原来是给妹妹买烧烤去了?韩大少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他又问,“给我买点没?”
韩衍在林羽白身边坐下,“使唤起你老子了。”
余岭骂骂咧咧,“嘿,你这人,没劲透了,你把妹,我帮你看妹妹,我还讨不到好。”
林羽白咽了咽口水,虽然晚餐的菜式都是她爱吃的,但被小舅妈那么一闹,她根本没心情,就喝了点汤,韩衍在餐桌上看了她好几眼。
韩衍轻拍她的头,“吃鸡腿。”
韩衍买了一堆东西,林羽白分给余岭,韩衍被她傻气的行为逗笑了,“你傻啊,他开玩笑的,你余岭哥哥要保持身材,晚上不吃任何东西。”
余岭也笑,“妹妹真可爱。”
两个男人都在和林羽白说话,被忽视的何夕心里不是滋味,突然开口,“阿衍,我想吃鸡腿。”
韩衍买的东西多,偏偏鸡腿只有一个。林羽白伸出去拿鸡腿的手顿住,乖乖说,“我喜欢吃鸡翅。”
何夕撒娇,“阿衍,你把鸡腿拿给我呀,我饿了。”
韩衍沉默几秒,伸手拿起唯一的一个鸡腿,何夕一脸期待,韩衍却把鸡腿递给了林羽白。
林羽白一脸懵地接住。
何夕生气,“阿衍!”
韩衍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笑,“一个鸡腿,给你找到存在感了?”
何夕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虽然委屈,认错的速度却很快,“阿衍,你别生气,我错啦。”
“你很扫兴知道不知道?”韩衍冷哼,“滚远点。”
何夕拎着包气冲冲走了。
吃完鸡腿,林羽坐在沙发上看韩衍和其他人玩骰子,气氛热络,何夕的离开并没有影响到他分毫。
韩衍运气不好,一直输酒,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喝到烂醉如泥,大大剌剌倒在沙发里,一条腿踩在地上。林羽白悄悄走到他身边,弯腰问他,“大哥,你还好吗?”
喝醉后他眉眼那一块酡红,冲淡了给人的淡漠感,鼻子高挺,薄唇翕动,呼吸里带着酒气。
后面喝酒的人一阵哄闹,不小心推到林羽白后背,她直挺挺扑进韩衍怀里。
林羽白赶紧挣扎,却感受到一条有力的手臂抱住她后背,男人的嗓音喑哑,“干嘛呢?妹妹。”
第9章
露天的地方温度越来越高,风一吹,长发扫过脸颊,痒兮兮的,林羽白没法顾及,赶紧手脚并用从韩衍身上爬起来,幸好韩衍并不清醒。周围吵吵嚷嚷的,没人注意他们这里的小插曲。
林羽白茫然地站着,身体上残留着触碰到韩衍胸膛时坚硬的触感。
余岭走过来,“小羽毛,脸怎么这么红?”
这下,林羽白脸上的毛细血管彻底爆炸,红彤彤的,心虚又尴尬。
余岭在旁边酒店开了两间房,把韩衍往房间床上一扔,拍拍屁股喝酒去了。韩衍宿醉是常事,不止余岭,其他朋友都见怪不怪,谁也不会放心上。
林羽白手里拿着另一张房卡,静静站在韩衍床边,床上的人敞开手脚,长手长脚,身形优越漂亮。他喝了太多,明显不舒服,紧紧皱着眉,喉结上下滚动。
今晚的韩衍……不一样,恣意,鲜活。林羽白大概有点明白,韩衍二十四岁,很年轻,除了“韩总”这个身份,他也是他自己。
母亲过世,他的家里住进了一个陌生的养妹,这一个多月,他很少回御湾,或许夜夜笙歌,或许通宵达旦处理工作。
而她渐渐习惯御湾的环境,每晚站在窗边看对岸的灯火辉煌,慢慢沉淀下来,梦见王岚的次数越来越少。
亲人离世,他们渐渐都有自己的生活。
酒店房间只留了一盏落地灯还亮着,光线昏暗,林羽白轻手轻脚靠近床边,帮韩衍脱掉鞋子,捏起被子一角盖在他肚子上。
韩衍没有动静,凑近了看,眉眼越发深邃凌厉。林羽白想把韩衍看得更清楚一些,两张脸越凑越近,突然耳后一缕头发掉落,从韩衍鼻尖扫过,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林羽白屏住呼吸,慢慢地,韩衍睁开眼。
韩衍眼神迷离,厌恶地皱起眉头,“滚开,别碰老子。”
很明显,他没认出她。
林羽白一阵慌乱,捂着发热的脸颊离开床边,许久许久,心脏都在“咚咚咚”跳着。
早上五点,韩衍按生物钟醒了,抬手揉额头,没有往常的头痛欲裂。他坐起身,靠在床头看手机,Lucy给他发了今天的行程。
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去两步,终于发现不对劲,韩衍回头,挑眉。昏暗的光里,他床边趴着一个女人,长头发的女人。
他和余岭这群朋友出来玩从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就算叫了女人,他们也自觉地不往他床上送,特别是在他喝醉的情况下。
昨晚他身边的女人只有一个,而且她还说不上是一个“女人”。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衣服都在身上穿得好好的,抬腿走过去查看,小姑娘穿着昨天的白色长裙,一身洁白,软糯的脸蛋压在手臂上,睡得正沉,身边的地板上散落着几个醒酒药的药盒。
韩衍单膝跪地,捡起一个盒子捏在指尖,看着看着轻笑一声。扔掉药盒,他把小姑娘抱到床上,小姑娘软得跟没有骨头一样,一沾床就滚进被子里。
半小时后,Lucy带着韩衍的西装到酒店。一进门,韩衍穿着浴袍懒洋洋靠在吧台边,用手指做了个“嘘”的动作。
Lucy反应过来,韩总昨晚居然留人过夜了?这是从来没有的事。
韩衍说,“她还在睡。”
Lucy点点头,“要我去买药吗?”
韩衍随口问,“什么药?”
Lucy疑惑,居然还问她什么药?她小声说,“避孕药。”
韩衍突然抬眸,Lucy已经很久没从他眼里看见类似于“蠢货”这样的眼神了,心头一跳,赶紧低头,“抱歉韩总,我说错话了。”
韩衍声线发冷,“是林羽白。”
原来是林小姐,Lucy赶紧将功补过,“要我回御湾替林小姐拿校服和书包过来吗?”
韩衍正在喝水,闻言抬起头,又盯着Lucy看了一眼。
Lucy内心再次一紧,苦不堪言,“韩总,怎么了?”
韩衍低笑,“忘了那小姑娘还要上学。”
Lucy:“……”
六点半,韩衍看完邮件,合上电脑,走到床边盯着林羽白的后背,一头乌黑的长发在洁白枕头上散开,小姑娘睡颜安静。
Lucy举起手腕,点了点表盘,提示他时间紧迫,该出发去会议现场了。
七点整,林羽白定的手机闹钟响了,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周围是陌生的酒店环境。记起自己不在御湾,没有司机送她,上学可能会迟到,她顿时慌张起来。
一道悠闲散漫的声音在旁边懒洋洋响起,“慌什么?”
林羽白所有动作顿住,“……大哥?”
落地窗边日光明亮,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韩衍换上了裁剪合体的深色西装,浑身的气质矜贵而散漫,和昨晚拼酒的那个人简直判若两人。
“东西都给你放沙发上了,十分钟收拾好,我送你去学校。”
话落,小姑娘冲进浴室。
Lucy代表韩衍出席会议,司机要送她去会场,所以韩衍只能亲自开车送林羽白上学。
粉色的法拉利停在酒店门口,这颜色在夜色里看着浪漫优雅,可白天一看,要多惹眼有多惹眼,要多骚包有多骚包。
林羽白沉默几秒,抬头看韩衍,韩衍戴着墨镜,只能看见优越的下颌线,她提出建议,“大哥,我可以……自己打车去学校。”
韩衍拉开车门,“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