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白咬着唇扭头看向韩衍,眼睛鼻子周围的皮肤一层薄红,听到韩衍笑一声,“妹妹看我干什么?”
她想离开,可他不说,她就不敢。
韩衍的视线轻飘飘落在她身上,“秦小姐觉得你是我小情人,你是吗?”
林羽白赶紧摇头,眼泪落在白嫩的脸颊上。
“把支票拿起来。”韩衍说。
是让她拿着支票走人吗?林羽白伸手,她很听话,青葱一样的手指只停顿了一秒,紧紧攥住支票。
“要哥哥教你?”
林羽白脸色苍白,韩衍说了什么,她只觉得恍惚。
“支票甩她脸上,教她做人。”
林羽白睁大眼睛,顿住所有动作,怀疑是自己太难堪产生了幻听。
“韩衍!”秦小姐“啪”一声拍桌而起,美眸含怒,“你什么意思?!”
“我韩衍的妹妹缺你那点钱?”
“你哪有妹妹?我没听星月说,别哄我。”
“哄你?我愿意哄你,秦小姐什么份量敢给我拿乔?”
秦小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态度软下来,“好啦阿衍,是我错怪你了。既然是妹妹,我们结婚后,我会好好对她的。”
结婚?林羽白心里一激灵,韩衍不是应该和覃思琳结婚吗?为什么这位秦小姐似乎并不知道韩衍有未婚妻?
“松嘴。”
林羽白回神,韩衍的大拇指正摁在她咬紧的唇上,“要咬出血了。”
林羽白这才觉得痛,赶紧放松牙齿。心情起伏太大,她端起水杯,手指在发抖。突然,一只宽大的手掌覆盖在她细瘦的手背上,用力收紧,帮着她一起把水杯送到嘴边。
林羽白张开唇瓣,清凉的水滑进身体里,韩衍在她耳边轻笑,“秦小姐,你吓到我妹妹了,我们不合适。”
秦小姐一听,再也维持不住淑女形象,“韩衍,你他妈什么意思?你为了她?!”
“谁叫她是我那个妈的……遗产,现在由我继承。”
秦小姐哪受过这种委屈,气愤地拎着包头也不回走了。
韩衍放开她的手,林羽白松了一口气,老实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跟一只小鹌鹑似的缩着脑袋。
服务员上完菜退出去,韩衍拿起刀叉切牛排,没有任何解释,气氛很冷。林羽白鼓起勇气想说话,一盘切好的牛排换到她面前。
“……谢谢大哥。”她拿起叉子,一口一口吃。
如果没猜错,今晚是韩衍的相亲饭局。她这个妹妹,顺理成章成了挡箭牌。
“撕拉”一声,韩衍把秦小姐留下的支票慢慢撕碎,碎片随手撒在餐桌上,“想要什么礼物?”
又要送她礼物?作为补偿吗?蓝色发卡带来的麻烦还没解决,林羽白摇头,“不要礼物。”
韩衍敏锐,立马听懂她的意思,掀起眼皮看她,“要什么?”
林羽白抬眸,清凌凌的眼神盯着他,试探性地问,“明晚、明晚可以回家吃饭吗?”
回家吃饭,这四个字组合起来还真是陌生。韩衍生出恶趣味,假装犹豫,小姑娘就眼巴巴看着他,一脸紧张。
韩衍笑出声,“行啊,妹妹邀我共进晚餐,却之不恭。”
回去的路上,韩衍被他朋友半路劫下车,透过车窗,她看见几个年轻男人站在路灯下说话,个个外貌英俊、气质斐然,韩衍的酒红色衬衫十分显眼,每次扭头偷看,她总能一眼能看到他。
有人过来想拉车门,林羽白吓得往后躲。韩衍用力把车门摁住,“滚远点,别吓到小姑娘。”
余岭乐了,“居然也能从你嘴里听到句人话,拖家带口了就是不一样哈。”
韩衍笑骂一句,上了他朋友的车。
林羽白一个人回到御湾,打开电视机,把声音调到最大。
第二天大暴雨,林羽白进入教学楼时鞋面沾了水。她没在意,走进教室。
“唉,这世道,连豆腐都有脑,有些人却没。”何西子磨牙霍霍,拿着勺子在雪白的豆腐脑里不断搅拌,搅得稀碎,“长得丑不是她的错,长得丑还嫉妒别人、还爱作妖就大错特错了!”
林羽白被逗乐,放下书包坐下,“嘘,自习了。”
早自习开始,林羽白往桌兜里摸书,突然脸色一白,猛地收回手。
“怎么了?!”何西子一个哆嗦,“桌里有什么?!”
这东西冰凉、黏腻,林羽白捻了捻手指,后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何西子低头看,松了一口气,“是水晶泥,没事的,这东西还挺好玩。”
何西子从她课桌里拿出一团透明的水晶泥,放在桌面揉捏,玩得不亦乐乎,还不忘关心她,“你头发长,别沾到这东西,洗不干净的。”
林羽白沉默地坐在座位上,耳边传来李贞和她小团体的嘲笑声,她们的恶趣味就是看她惊慌失措。
最后一节课全校大扫除,下大暴雨还要大扫除的原因只有一个,上面又要来检查了。何西子叽叽喳喳和林羽白吐槽,“我拼命学习,在各种羡慕中考到了贵族学校,结果嘞?还不是隔三差五大扫除!啊嘞!好气!!”
林羽白笑了笑,打开手里的小纸条,何西子凑过来,“什么东西?”
李贞约林羽白到顶楼。何西子一万个不同意,“别去!我去告诉老师。”
林羽白拉住她,不知道是不是何西子的错觉,林羽白脸上两个小梨涡一闪而过。
何西子怔愣,林羽白却和她拥抱,一股花香扑面而来,何西子很快就被美色诱惑,什么都忘到脑后去了。
“西子,谢谢你。”林羽白认真说。
教学楼顶楼,暴雨争先恐后扑打在玻璃上,可怖的闪电劈开暗沉天幕,林羽白笔直站在大雨里,校服裹住瘦弱的少女身躯,任雨水冲刷。
一群男女堵住下楼的通道,李贞身边站着高高壮壮的王琮。就在刚刚,林羽白被他们几个七手八脚推搡到雨里,她们嘻嘻哈哈笑成一团,让她认错。
王琮欣赏着林羽白成为落汤鸡的美景,他早就说过,只有他才能拯救她。李贞在他身边冷哼,“真不知道这个贱人有什么好,让你这么用心。”
天越来越黑,雨越来越大,“叮铃铃”,放学铃响了,广播里放起粤语版海阔天空。
“你跟哥犟什么?”王琮扫过林羽白身体的曲线,下流地吹了一声口哨,“这才哪到哪啊,只要你还在这个学校,你的每一天都会终生难忘,你总会来求我。”
晚上八点,林羽白回到御湾,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冰凉,别墅寂静得可怕。
她沉默地走上楼,敞开手脚躺在卧室地板上,房间没开灯,她睁着眼,呼吸逐渐平稳。如果不是胸口还在起伏,与死人无异。
突然,房门被敲响。
“出来吃饭。”韩衍语气散漫,“妹妹,谁教你不吃晚饭啊?学什么不好学减肥。”
她不学减肥,甚至希望自己胖一点,像王琮那样高壮。林羽白蜷缩起来,腹部空空,直往嘴里反酸水。
韩衍的耐心逐渐耗尽,转身时,门突然从里面拉开,走廊的灯闯进漆黑房间。韩衍眯起眼,看向门里浑身湿淋淋的女孩,校服裤一滴一滴往地板上滴水。
哪来的小水鬼?
韩衍挑眉,“怎么回事啊妹妹?”
他总是喊“妹妹”,没多少感情,却很轻柔,林羽白鼻子一酸,眼泪弥漫眼底,“大、哥。”
小姑娘扶着门把手弯腰低头,压抑的哭声跟小猫似的,一下一下呜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韩衍打开房里的灯,终于看清全貌,林羽白跟一只落汤鸡似的,头发上不知道黏着什么恶心的东西,结成白色块状。
“啧。”韩衍蹙眉,“怎么回事?”
林羽白说不出话来,淋久了雨,眼眶一片血红。
第7章
浴室里水声停了,小姑娘穿着粉色睡裙走出来,皮肤白皙,头发往下滴水,整个人怯生生的。
韩衍坐在沙发上,长手长脚,一盏灯映照他高大的影子,像一只高贵典雅的兽,静静观望,散发的气息陌生又危险。
林羽白悄悄捏紧裙子。
韩衍抬手,两根手指往下勾了勾,打破一室寂静,“过来。”
他做的动作很随意,却因为与生俱来的痞懒气质多了几分撩人意味。林羽白走过去,笔直站在他面前,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时间一长,她局促不安,手脚忽冷忽热。
“站那干嘛?”韩衍啧一声,“坐过来。”
林羽白赶紧过去,刚坐下,眼前突然一黑,一条带着馨香的白色毛巾盖在她头顶,揉搓力道由重转轻。就是太轻了,让人没有真实感,晕晕乎乎。
韩衍明显没给人擦过头发,每一个动作都在摸索,越擦越乱,擦着擦着他自己笑了,捏住她乱七八糟的长发,“明天让Lucy找两个住家保姆过来。”
她想问他不是不喜欢家里有人吗?可转念间又明白过来,御湾已经有了她,再多住几个陌生人又有什么区别?反正他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