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民族歌曲社接到新任务,要为校企联合举办的助残公益活动排练一支五十人大合唱,李丹负责招新,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她可不是光杆司令了,社团预算充足,学校哗啦啦给社团拨款,李丹走哪都神气,天天在寝室里感慨好日子终于来了,可不是嘛,金娜那个烦人精出国了,社团有钱了,她都想找个男人谈一场校园恋爱了!
杨芝芝锐评,“好男人都在小说里,而且还是男二,现实哪有?昨天晚上,楼上寝室的女生要死要活,不就是因为她男朋友劈腿吗?”
李丹兴奋的表情僵在脸上,昨天晚上那个女孩居然要跳楼,太可怕了,“小羽,你也这么觉得嘛?那我这恋爱谈还是不谈啊?”李丹纠结。
关于这个问题,林羽白认真想了想,“喜欢就谈,未必不会有男主角出现啊。”
“你们两个啊”,杨芝芝无奈摇头,“早晚要吃爱情的苦。”李丹和林羽白相视一笑,早晚要吃苦,那就中午谈呗。
大合唱报名那天特别热闹,教室里来了好多人,叽叽喳喳,林羽白和李丹负责收报名表,有男生交了报名表还不走,林羽白选择忽视,李丹就比较直接了,“不好意思,她不给微信,不谈恋爱。”
目的被戳穿,男生不死心看了一眼林羽白,林羽白无动于衷,男生自知没希望,红着脸走了。
林羽白无奈地笑了笑,“下一位”,接过报名表,视线扫过姓名那一栏,“俞许墨”三个字印入眼帘,林羽白赶紧抬头,旁边传来李丹惊讶的声音,“我去,好帅……”
俞许墨不是张扬的银发了,换成亚麻色,左耳戴了一颗钻石耳钉,肩上斜挎一个大大的运动包,逆着光,肩膀宽阔平直,站在课桌前低头看着她。
或许是教室里光线太强让人眩晕,林羽白有一瞬间失神,李丹嘿嘿笑,小声说,“看傻了吧?想谈恋爱了吧?”
林羽白没回答,俞许墨往旁边挪一步,刚好挡住她脸上的阳光。林羽白低头说“谢谢”,例行公事问他,“为什么想加入民族歌曲社?”
“因为——”
“我是你的舔狗啊。”
上次李丹说的话传到了他耳朵里。
林羽白懵了,眼睛睁大,有点囧。
“哇哦!!”不知道谁先起的头,整个教室瞬间沸腾,都是学生,最爱看这些桥段,旁边的李丹在课桌底下疯狂戳林羽白的大腿,啊啊啊!!!这就是杨芝芝说的小说里的情节啊!!
林羽白佯装镇定,拿起他的报名表看了几眼,“好了,你可以回去等通知了。”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报名结束,林羽白和李丹收好东西走出教室,一眼看见俞许墨靠在走廊栏杆上。
俞许墨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他在见她第一面的时候就告白,很唐突,也很随意,所以林羽白并不相信其中有多少真心,她更愿意相信这只是少爷无聊时玩的一个游戏,而她不想奉陪。
李丹带着东西先离开,林羽白走过去,“还想说什么?”
俞许墨打直球,“我喜欢你,一见钟情。”他直勾勾看着她,“所以,你会让我加入社团吗?”
“不会,你动机不纯,社团只收热爱音乐的同学。”
“好直接。”俞许墨眨眨眼睛,“但我可没说我热爱你,就不热爱音乐了啊。”
第62章
林羽白抬头看向俞许墨, 四月阳光正好,照耀她的侧脸,睫毛扑闪扑闪着发光, “我也有一个喜欢的人,日久生情。”
“日久生情?有多久?你喜欢他这么久都没结果,那就说明不会有结果,你该及时止损。”
林羽白抬眸,有点生气了, 俞许墨勾唇,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说的是实话,你可以理解成我在挖墙脚, 但我还是想说——”
俞许墨弯腰凑到她耳边,“我比韩衍更适合你。”
林羽白跟看怪物一样看着俞许墨。
“我比他年轻,比他专情, 比他自由, 我可以给你没有桎梏的婚姻,再也没有人敢嘲笑你是豪门养女。”
林羽白不会傻傻地去问,为什么你知道的这么多?她冷笑, “你调查我也没用,凭你和我现在的关系,你说的这些实在交浅言深, 我只觉得被冒犯。”
俞许墨皱眉, 林羽白转身走,俞许墨想拉住她,又想起她说的“冒犯”,收回手, “在他眼里,你和梁清漪那种宠物没区别,他不会娶你,你们没结果的,别傻了。”
“不要犯傻的是你,不要说一些感动不了我,只能感动你自己的鬼话。”
“是吗?我不能感动你,那为了你修改高考志愿,陪你好几年,陪你从高中到大学的姜旬呢?”
俞许墨话音刚落,林羽白似有所感,突然回头看,姜旬站在不远处。
俞许墨笑了声,转身离开,只剩下她和姜旬连对面站着。
林羽白有一瞬间慌乱,又很快镇定下来,她走过去,刚要开口说话,姜旬把手指摁在她唇上,姜旬的眼神看起来快碎了。
林羽白很烦躁,突然想抽根烟,她疑惑了,难道她真的有烟瘾?
姜旬颤声问,“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韩衍?为什么是你的哥哥?
“为什么不能是他?”
“谁都比他更适合你。”
林羽白并不想多解释,打算找个借口离开,可一抬头,对上姜旬通红的眼睛,他的眼泪从眼眶里一颗一颗掉,就这样固执地看着她。就像楼上寝室那个姑娘要跳楼,林羽白真怕姜旬也要去跳。
“你怎么了?”林羽白有点慌,踮起脚尖给姜旬擦眼泪,怎么突然就哭成这样?姜旬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沙哑,“那个一直让你痛苦纠结、让你脆弱敏感、让你觉得自卑配不上的人,一直都是他?每一次我陪在你身边,我无能为力,我恨自己不能让你开心,可你想的都是他?”
姜旬突然哭得不能自已,“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他了,那我们——”
“不会有这一天。”
姜旬很委屈,“这只是个假设而已。”
林羽白叹气,“姜旬,假设也不行的。”
姜旬放开她的手,目视前方,看向操场,就像他们还在国高读高中,高考前压力大,两个人总是偷偷跑到教学楼顶楼,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只是吹吹风。
姜旬哭得鼻子堵塞,声音闷闷的,“很喜欢很喜欢他吧?”
他想问问林羽白,他比你年长,还有兄长的身份,在这个身份面前,你退缩过吗?他是个独断专行的上位者,他不断控制你、压迫你,你反抗过吗?他风流多情,身边的女人一个又一个,他让你伤心了吗?你是不是为他哭过很多次?可惜他问不出口,只是不断咽下滑进嘴里的眼泪,又咸又涩。
姜旬明白,这次,他彻底没机会了。
晚上回到沁园,一进门齐阿姨就跟她说韩衍来了,林羽白放下书包和电脑,“他人呢?”
“在房间睡觉。”齐阿姨唏嘘,“那脸色跟三天三夜没合眼一模一样,唉,先生的工作压力太大。”
林羽白没说话,回房间换了套宽松的居家服,挽起袖子,去露台给她新种的茉莉浇水,到六月就能开花。
除了茉莉,这段日子她还种了很多其他品种的花,种了好大一片,长势喜人。林羽白拍照片发给覃思琳和叶予乔,覃思琳没回,叶予乔则说下次来沁园赏花。
打理好花草,林羽白终究忍不住点了一根烟。网上说想抽烟的时候要赶紧转移注意力,可这个方法对她来说似乎没有用。
吃完晚饭,林羽白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知不觉睡着了,她是被热醒的,热源在背后,她刚动了动,立马有一双手扣住她的腰。林羽白彻底清醒了,睁开眼,她还躺在沙发上,不过不是她一个人,韩衍在背后抱着她。
林羽白啧一声,这人干嘛不好好在卧室休息,偏要过来跟她一起挤沙发。
林羽白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刚抬眸,韩衍立刻亲了亲她的额头,林羽白想说话,他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额头、眼睛、鼻子,还有嘴唇,他像只小鸟似的,啄啄啄。
林羽白枕着他的胳膊,推搡他的胸膛,气呼呼的,“难道我是一棵树吗?”
前言不搭后语,韩衍却听明白了,喉咙里发出几声闷笑,林羽白更气了,笑什么笑,韩衍捏捏她的脸,“我是一只好色又专情的啄木鸟。”啄木鸟是单配制,终生不换伴侣。
林羽白把头埋进他怀里,瓮声瓮气,“我种了花。”
“嗯,很棒。”
“第一次开花的时候,你来看吗?”
“来。”韩衍抱住她的后背,低头咬住她的耳朵,舌尖舔了舔,林羽白用力推开他,力气非常大,“砰”一声,韩衍摔到地板上,两个人都懵了。
韩衍支起上半身,衬衫衣领大开,露出一片白皙精壮的胸膛,他挑眉,戏谑地看向林羽白。
林羽白也没想到会这样,立马爬起来,跪坐在沙发上,一脸心虚,对上韩衍憋屈的眼神,她又忍不住笑,“你好色,这是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