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瞧萧彻倚靠到了龙椅上,修长的手指揉着太阳穴,瞧着是不看了。
柔兮当即走到了他的身后:“陛下……”
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拿下了他揉着太阳穴的手,让他倚靠到了椅上。她接替他的手,为他轻轻地揉了起来。
“陛下早该歇了,大晌午的,何苦案牍劳形,也该放松放松,稍作歇息了,柔兮看着就心疼。”
萧彻“嗤”了一声,拖长了尾音:“是么?”
柔兮一本正经地点头,应声。
“真的不能再真了……柔兮只恨自己是女儿身,替陛下分不得朝堂案牍的忧,可柔兮能守着陛下,替陛下揉散眉间的倦,暖透心底的惫,还能……”
她说到此便停了。
萧彻唇角含笑:“还能什么?”
柔兮小脸绯红,特意将声音更娇嗲了几分。
“还能为陛下暖衾枕,告消乏……”
萧彻低笑了一声。
柔兮眼神灵动,瞄着他的神色,也跟着娇滴滴的笑。
“陛下……”
好一会儿,她方才问了他:“陛下可好些了?”
“嗯。”
萧彻应了声。
柔兮停下,给他盛了汤。
“陛下尝尝,今日的是银耳百合莲子汤,炖得糯透了,清润解乏,正合这晌午喝。”
萧彻接过,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柔兮瞧着他,故作从容,内里很是紧张,瞧他喝完后,找准时机,拉他起身,到了适才她所看的地图处,立在他的身前,特意将他的大手抬起,让他搂在了她的腰上,纤指指着那个小点,给他看,引他为她确定:
柔兮道:“是不是这里?陛下前次带柔兮去那山庄,一路山行曲折,柔兮只觉云雾绕山,竟不知是这一脉云山。”
萧彻抬眼,随意看了一眼,沉沉地“嗯”了一声。
柔兮小脑袋倚靠在他的胸膛上,口中和他说话,眼睛却直直地盯着那地图,心里默记。
那山庄依山而建,正南是官道驿站,正北深林接樵径,西侧有溪谷绕山,可通山外村落,东侧则是守苑军卒驻扎的短垣,并非出路。
她口中嗲声嗲气地和他继续说着情话,一阵阵哄得萧彻沉沉地发笑。
当日,回到毓秀宫,柔兮便着急忙慌地把那地图画了下来。
而后,她唤来了兰儿。
俩人偷偷说话,柔兮将那逃离路线给兰儿标好,压低声音,反复叮嘱着她这十几日务必将这整张地图都死死地记在脑子中,不能有半分差错。
兰儿应声点头:“小姐便放心吧!”
此番,柔兮不会再牵扯旁人,只有她与兰儿。
她二人足矣。
她不会再犯任何错误,更不会带猫逃离。
十几天很快过去。
三月二十九,正午,萧彻命人准备了行程,带了一百多个护卫,同柔兮出了宫,玉辂一路前往漱玉山庄。
柔兮与他同车。
人很主动,几近始终在他的腿上坐着,勾着他的脖颈,和他缠腻,不住勾着他。
柔兮有着一种直觉,他被她所迷,脑子昏过,对她越来越放松警惕,几近没了防备。
自然,凡事皆有代价,路上他便足足弄了她三次。
柔兮到底不过十七岁,又是个姑娘,如此在马车之上,她其实很是接受不了,心里边处处皆是再也不见的决心。
衣衫飞落一车,她不着寸缕,马车飞快,帘内春潮如浪,此起彼伏。
柔兮没有忍住,却也没忍着。
待得到了地方,柔兮安置一切。
那男人很放松,很慵懒,全权交给了她。
温泉之中水汽缭绕,美酒被宫女送来。
柔兮将酒带到了池中,服侍着那男人饮酒。
俩人有说有笑,萧彻一杯一杯接下她喂来的酒,不知喝了多少杯。
有时她用杯盏喂他;有时她用锁骨喂他;有时她用胸脯喂他;有时她用嘴来喂她。
萧彻倚靠在那睨着她,良久之后,竟是感觉有些上头,视线逐渐模糊,犯困。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渐渐地记不住她说了什么。
隐约感觉她把他扶出了汤池,引着他到了卧房,将他勾到了床榻上,落了纱幔,娇香的身子未着寸缕,骑坐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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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兮正故意媚眼如丝,坐在他的身上,在他眼前卖弄,突然感觉他渐渐地闭了眼睛,呼吸匀称起来。柔兮眼睛顿时一亮,睁圆,身子一点点朝下,先是去听他的呼吸。但觉确实像是睡着了。她轻轻地唤了他一声:“陛下……”
对方毫无反应。
柔兮再度:“陛下……”
萧彻依旧没有半分反应。
柔兮大着胆子:
“狗皇帝……”
“老男人……”
然无论她唤什么,对方都如故,呼吸平稳匀称,一看便是沉沉睡去。
柔兮“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
这般容易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这老狐狸狡猾至极,城府极深,可是相当不好骗。
往昔,她无论酝酿多久,准备多久,都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能被他轻易识破。
此番虽然她卧薪尝胆,下了苦功夫,足足哄了他两三个月,但他就上钩了,且是轻易就上钩了,也是柔兮没想到的。
原她以为,她少说不得琢磨半年!
三个月,亦或是说,两个月就成了,简直没有比之再好!
柔兮再度几番确定,蒙汗药确实已经起了作用,而后,她立马从他身上下来,马上穿上了事先准备好的宫女衣服,梳了发髻。
这蒙汗药是她在宫中费了好大的劲儿方才弄到的。
她给萧彻下了很大剂量,他足足会睡上两天一夜。
随他同来的近侍只有赵秉德,可赵秉德再能近他身,也不会明知屋中有妃子,还敢进。
何况,萧彻经常一宿一宿地弄她。
眼下他休沐,明日无事,他不唤人来,谁敢轻易进来。
柔兮麻利地收拾好,落下纱幔。
一切做完,兰儿正好过来。
俩人没说话,柔兮只朝她点了下头,将萧彻的令牌交到她手上,而后,便一前一后出了去。
到了外边,柔兮凭着记忆,指引着兰儿一路朝着山庄西侧角门而去。
待得出门之时,兰儿将萧彻的令牌亮出,给了那守卫瞧看。
“婕妤娘娘吩咐,叫我们出去买些东西。”
守卫看到皇帝的御行令牌立马颔首让路。
柔兮与兰儿相视一眼,没半刻犹豫,当即出了去。
将将黄昏,天色尚亮。
柔兮两人出来便开始疾行。
待得跑了两刻钟,绕过一片苇草萋萋的河湾,但瞧一辆青篷马车正在道旁等候。
马是寻常的棕马,车篷半旧,帘子密密垂着,正合掩人耳目。
车辕上坐着个戴笠帽的老汉,见二人奔近,微微抬了帽檐。兰儿与他目光一碰,便低声对柔兮道:“姑娘快上车。”
车正是兰儿适才出去雇来的。
柔兮提裙踩上木凳,钻进车厢前回头望了一眼。
暮色正从远山背后漫上来,来路已隐在苍茫里。
俩人坐稳后,外头便传来马夫一声低喝,鞭梢在空中脆生生一响,马车骨碌碌动起来。
半个时辰后行到村落,柔兮俩人付了铜钱下车,钻进一家客栈换了男装,出来之后又寻了第二辆马车。
马车带着两人入了城。
柔兮很快又与兰儿寻了第三辆马车,继而第四辆,第五辆,直到第六辆,俩人,终于出了京城……
第九十五章
翌日, 日上三竿,漱玉山庄。
赵秉德已来过三次,但在门外相候, 始终没敢敲门。
陛下今日休沐,不用早起,多睡一会儿实属正常,何况昨晚……
但就是因为昨晚, 赵秉德方才几番迟疑。
昨晚陛下未唤过宫女进去。
漱玉山庄的几名宫女昨晚都被婕妤娘娘退下了。
此时, 八名宫女已立在门口许久。
赵秉德忍不住问了一嘴:“婕妤娘娘昨晚是怎么说的?”
为首宫女躬身回话:“回赵公公,奴婢们将一切备妥后, 婕妤娘娘便令奴婢等退下了。娘娘说, 她一人便能伺候陛下,不愿旁人扰了陛下与她的独处, 身边有兰儿伺候足矣, 命奴婢们非召莫近。”
赵秉德听罢没说话, 眼中现了抹猜疑。
已经到了这个时辰,便是陛下与娘娘还在睡着, 那个叫兰儿的宫女也不应该一点动静没有。
思及此,赵秉德终还是敲了门。
“陛下……”
“婕妤娘娘……”
然,里边没有任何动静。
赵秉德略一停顿,思忖须臾, 再度敲了上去。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