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乌龟王八蛋,无赖,混蛋,龟儿子,统统喊了他。
自然她也只会骂这些。
瞧着天色太晚了,柔兮只得忍着疲乏起来,自己穿衣,清洗,重新洗脸梳头。
他送她回去。
那男人此番出来,没带几个人,所乘马车也不张扬,但即便不张扬却也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之人所乘之物。
柔兮让他将她送到了曲江池北巷口。
彼时,她吩咐了长顺在距竹里馆一里外的青山池等她,等到申时一刻,她要是没来,事情便如她所愿,成了,那时需要长顺带着兰儿离开清溪别院,去这曲江池北巷口等她。
她反复强调,一定要走,长顺虽然担心她,但更相信她,尤其这些时日为小姐办事,他多少发觉了点什么。
开化坊的那位公公便是第一个不对劲,人好像是……
长顺不敢想下去,他知晓,自己唯有听小姐的吩咐。
俩人几近一直站在了一家茶肆的外边,等了将近两个时辰,心都要熟了,眼见着太阳已经落山,夜幕就要降临,终于看到了姑娘的身影。
人竟是从一辆极为奢华的马车中出来的。
那车瞧着,起码是三品以上的高官方才乘坐的起的。
车帘被风吹动,长顺仿若看到里面坐着一个衣着极其华贵的男子。
他心口猛跳,不敢再看下去,也不敢多想,只马上和兰儿迎了过去。
柔兮戴着面纱,脚步发飘,软绵绵的,看到长顺两人更快了几步,到兰儿身边被她扶住。
柔兮摇头,眼神示意。
俩人什么都不敢问,马上扶着她回了自己的马车。
到了车上,柔兮方才彻底松了口气。
兰儿这时方才开口:“小姐,车里的是谁?”
长顺再瞒,也难以瞒住她,柔兮料到了。
丫鬟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是她最亲近的人了。她会为她担忧,长顺若不说出实情,控制不住她,兰儿势必会跑回去。
柔兮清楚,她已经和长顺一样,知道了个大概,猜到了个大概。
柔兮决定不再隐瞒,道了出来:“皇帝。”
烈马突然一声长嘶,车身晃了一下。
柔兮知道长顺听到了。
兰儿转瞬便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拉住了柔兮的手:“姑娘!!”
柔兮特意朝后靠去,隔着车板,不仅是对兰儿说,也是在对那长顺说。
“这事瞒不住你们,你们知道了便知道了,但切记,知道了也要当做不知道,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们,我会尽快想办法和他断了,你们不要提,不要问,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们自己,这事一不留神便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清楚了么?”
“清,清楚了……”
车厢内与车厢外,兰儿长顺几近一口同声。
长顺先道:“姑娘放心,长顺就是死也不会泄露姑娘的秘密。”
兰儿亦然:“兰儿也是,姑娘放心便好。”
他二人对自家小姐还是有些了解的。
不用小姐多说,他们便知晓,小姐是身不由己,怕是被皇帝逼迫了。
苏家内里总有人诟病小姐和她娘亲一个样,整日勾勾搭搭,不安分,但长顺与兰儿知晓,小姐最是胆子小,也最是乖巧安分。
不说小姐,就是小姐的母亲,三姨娘,长顺与兰儿也算是在她膝下长大。
她也不是什么水性杨花的女子,人很温柔,是老爷天天长在了她房中,撵都撵不走。
长顺与兰儿自是就算是死,也会为小姐守下秘密。
柔兮清楚。
几人很快到了苏府……
第四十一章
柔兮三人从后门入了苏府。
到家之时, 天色已暗。进了卧房,她便插了房门,坐下缓了好一会儿。
萧彻信了她了么?
柔兮觉得他并没有完全相信。
但她没动机。他也没证据。
眼下这关, 柔兮知晓,自己姑且算是过了。
此事无疑已经改变了她二人的关系。
从前柔兮对他虽大部分时候也很顺从,但却从未与他论及风月、诉过情肠。尤其他逼她和顾时章退婚一事上,她很决绝, 一直未曾答允, 现在却是承认了不曾爱过顾时章,这些时日反倒对他生出了几分情丝来, 也愿意入宫, 愿意做他的美人。
那么日后,她势必需演好这个对他动了情的新身份。
待得五日后她大功告成之时, 也得装出几分痛苦与不舍才行。
这样, 方才能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既能达成目的,又能不必引火烧身。
今日, 她已给五日后的那事埋好了种子。一切到目前为止,虽然都算顺利,但柔兮还是心中惴惴,害怕至极。
兰儿很快为她备好了沐浴用水。
柔兮脱了衣服, 入了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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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苏明霞房中。
翠娥匆匆地进来, 苏明霞坐在桌前,急不可耐:“怎样?”
丫鬟道:“长顺说去清溪别院画画了。”
苏明霞显然不信,“哼”了一声:“画到了天黑?”
翠娥道:“那长顺也是个口舌伶俐的,人家说那苏柔兮就是为了画黄昏。”
苏明霞“呸”了一声:“为了画黄昏, 她一大早就出去了?骗鬼呢吧!”
翠娥附和:“谁说不是呢,奴婢也觉得这是诓人呢,那小贱人瞧着那模样,就像是跟哪个野男人滚过一般,奴婢看,她就是水性杨花,还没等成亲,就跟男人睡过了。原奴婢以为,是跟顾世子,现在看,她的胆子也忒大了,竟然是别的男人!”
苏明霞攥起了手,愤愤道:“都是吉庆废物!跟车也能跟丢!七八日了,也没抓着那小贱人!”
翠娥也觉可惜:“是呢!”
旋即赶紧安慰苏明霞:“小姐急什么?还有三个月呢!若那事是真,奴婢不信了,还能抓不到她!待得揭发她,她还想嫁入顾家?做梦!”
苏明霞知道,她只能先忍着。
现在,她对那苏柔兮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今时不同往日。
人家现在名动京城,是才貌双绝的“芳婉”!
原这一件事已经够了,她爹已经开始偏心了,偏生还有着另一件!
前些日子那横祸,是那苏柔兮求皇帝的乳母荣安夫人,荣安夫人在陛下面前求了情,苏家方才免了场灾。她爹现在护她护的厉害!
若没实打实的证据,苏明霞当然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错了,她怕是会被她爹打死!
这若是从前,她非得把那小贱人绑来,扒了她的衣服,验验她的身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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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说话,柔兮早已与长顺和兰儿对好,眼下,柔兮不怕苏明霞,也没空理睬她。
许是白日里被那狗皇帝折腾的,这一宿柔兮睡得颇沉。
第二日上午便传来了个消息。
康亲王薨了,说是醉酒后暴毙,三日后便发丧。
他玩死的姑娘不计其数,柔兮虽觉得他死有余辜,但她胆子小,此番听到了多少还是有点害怕,知晓后便跑去柜中拿了佛珠,拨弄叨念了起来,待得缓过来,没忘特意出去,碰面那苏明霞。
苏明霞倒是不希望康亲王死,听到消息,正心中有些不甘,刚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碰到了苏柔兮。
人立在那青芜苑外,状似特意在等她,见她回来,那双狐媚的眼儿抬起瞄着她,没言语,但满眼挑衅。
苏明霞当时便气不打一处来,唇瓣颤抖,想要说话,但一句也说不上。
苏柔兮什么意思,她不清楚么?
她就是在挑衅她,在同她说:你不是给我批命了么!不是说我会成为康亲王的第八十六房小妾么!
苏明霞气也气死了,本来便心中不痛快,此时更甚,但终是一句话也没说,愤愤地进了院子。关了房门,苏明霞就摔了个花瓶!
原那批命是她心中的寄托,现在可倒好,康亲王竟是死了!
可她的的确确是给那苏柔兮算出了那样的命。
算命之人德高望重,神通显圣,向来算无遗策,近乎神验,怎么偏偏她苏柔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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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康亲王被发了丧。
距离十月二十六只剩了两日。
白日里柔兮一面留意着康亲王发丧之事,一面又见了邓娴。
俩人欢欢喜喜,一起待了小半天。
闲聊中,邓娴提及了一件让柔兮差点心没跳出来之事。
她的姑姑邓嬷嬷今晚就要回来了。
确是不出柔兮所料,太皇太后果然让邓嬷嬷出宫,亲回邓家观礼贺喜了。
是以,至此,她的计划当真是已万事俱备,怕是连那东风都不欠了。
当晚,柔兮返回苏家,一路哼着小曲儿,欢喜的不得了。
狗皇帝,再见喽!
岂料晚膳后,万万未曾想,来了段小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