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人撑腰,讨债的气势更足了。
沈淮之体验到了有口难辩的滋味,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试图在挣扎一下:“早上我和你闹着玩,真不是我,我拿小红花又没用,偷那玩意干嘛?爸……”
“别叫我爸,我不信你。”
“钱钱,我发誓,如果我偷了你的小红花,就让我、让我吃素半年!”沈淮之狠了狠心,半年不碰夏夏,是他最大的诚意。
然而钱钱理解不了吃素两个字蕴含的深意,对于一个爱吃肉人士,半年不吃肉听起来相当可怕,钱钱反正是做不到,误打误撞动摇了心中的怀疑。
也彻底打消了宋今夏的不信任。
看来真不是沈淮之偷的,如果是他,不可能发如此毒誓。
这件事最后以宋今夏补偿钱钱两朵小红花告终,到了最后,谁也不知道是谁动了他的小红花。
小红花失踪事件,成为了家里的未解之谜。
直到很多年后,宋今夏收拾啸月的家当时,在它的藏宝箱里看到了两朵熟悉的小红花。
别误会,不是啸月偷的,啸月是个乖狗狗,干不出这种顺手牵羊的事。
至于是谁,你就猜吧。
钱钱把新到手的小红花和旧的放一起,一共九朵,再有一朵就能找宝宝兑换奖励了,站在他旁边的沈小宁羡慕极了,他只有四朵。
都怪他人小,一点都不厉害。
然而当天下午,小红花又丢了一朵!这一次,沈淮之有不在场证据,他和宋今夏出去了,钱钱看谁都像是家贼,可是翻找遍了,也没想到他的小红花。
气得在家中大骂,把他所会的所有骂人的词都来了一遍,大灰啃着光秃秃的骨头磨牙,闻言翻了个白眼,抬起腿撤了一泡尿滋了钱钱一腿。
撒完叼着骨头就跑。
裤腿湿漉漉的,刺鼻的尿骚味熏死人,钱钱嚎声骤然一停,下一秒——啊啊啊坏大灰我要宰了你吃肉!
宋今夏是去接崔芽,赵队长开车先送她到了四合院之后,再送沈淮之去见朋友。宋今夏帮着崔芽收拾行李,老太太的东西不多,全部收拾好也只装了一个蛇皮袋。
等着赵队长和沈淮之回来期间,宋今夏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还没和崔芽说过她爸尚在世的事,她怕崔芽突闻消息受到刺激,便以讲故事的方式缓缓道来。
从高考成绩被换、到嫁给沈淮之的经过,自然而然的说到后面被人算计遇险,山中逃亡获救的过程,重点讲了钱钱骑着狼王天神般降临,威风凛凛,顺带提了刘叔对她的种种相助。
“那次要不是钱钱出现的及时,我很难脱险,是他救了我和小宁。”
随着她的讲述,崔芽一会儿皱眉一会担忧,即便明知最后安全脱险,还是忧虑不已,心疼她的遭遇。
“好孩子,你受苦了。”崔芽红着眼握着她的手轻拍,无比感激恩人的出现,救下了她的小小姐。
铺垫的差不多了,宋今夏默默拉快回忆进程。
“他在山中住了许多年,头发胡子长得老长,看不清长得什么样,婆婆,他一见到我就叫我宝宝,对我很亲近,一开始我没多想,后来帮他挂掉胡子,觉得他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说到这里的时候,崔芽敏锐的察觉到,今夏突然提起这个人,提起两人相遇相识的过去,似乎不是一时兴起的闲谈,但也仅仅如此。
没再多想。
宋今夏崔继续道:“他的眼睛和我很像。”
芽剥着橘子的手顿了两秒,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眼睛上,心神恍惚,连带的声音都发飘。
“是吗?这么巧,还挺有缘分?”脸上的笑容变得勉强,崔芽这一辈子经历的多,生生死死的事见惯了,死而复生的故事也不是没听过,前后一结合,便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他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他说他叫钱钱。”
宋今夏接过她剥了一半的橘子,橘子系统签到的奖励,问就是从黑市买的高级货,皮薄个大,颜色鲜艳金黄,一剥开就散出清香果味,口感偏甜,甜中带着微微的酸,滋味吃了让人还想吃。
“他失忆了,只记得钱钱两个字,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钱钱不是他的名字,是他的姓。”
连着两瓣橘子滋润味蕾,身旁人已然落了泪。
岁月浸染的眼睛里冒起一缕希望的火焰,宋今夏喂了她一瓣橘子,语调温柔轻快:“他姓钱,名成军。”
“婆婆,我爸爸还活着。”
“成军他、他还活着,”崔芽喜极而泣,不由得升起更大的期待,当年成军和小姐一起逃亡,成军没死,那小姐是不是可能还活着,这一瞬,她急切的抓住宋今夏:“你妈妈她……”
她眼中的光芒太盛,令人不忍打碎。
可现实终究残忍。
宋今夏抿唇摇头,崔芽眼中的光芒灭了大半,一时间悲喜交加,擦干净眼泪,咬破嘴里含了一会儿的橘子瓣。
“真甜,这是我吃过最甜的橘子。”
成军那孩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得知他还活着,崔芽再高兴不过了。
“钱钱,你确定大灰闻着味能找到宋医生?”
刘自在跟在大灰身边,整个人挺纠结的,他是听说钱钱回来了,来探望一下,才进门,就被钱钱扯着胳膊拉走。
他喊的那嗓子,也不知道王叔听到没。
真不是他拐走了人!
钱钱头一次离家出走,心情十分激动,两眼亮的惊人,啃着椒盐馒头片吃得头也不抬,吐字不清。
“确定,你问了五六七八次了,再问打你。”
大灰甩着尾巴迎风奔跑,瘸子刘吃了一嘴凉风,呛得直咳嗽,严重怀疑大灰这货故意的,他相信大灰的本事,纯粹是不想去。
老实在家待着等宋医生回来不好吗?非要绕了小半个县城,多走两三倍的路程去找人,图什么?人没找到,宋医生先回家了都是没准的事。
早知道,他晚点去了。
绕着山路,走了一个多小时,钱钱站在山坡上,眺望远处,打开斜挂包,拿出一件怪模怪样的衣服给大灰穿上,套上牵引绳。
“马上就要见到宝宝了,开不开心?”
“嗷呜~”
钱钱叉腰哈哈哈狂笑,挥舞着手臂做冲锋状,眸光一凝:“士兵大灰听令!”
“嗷。”大灰端坐应声。
刘自在静静地看着一人一狼又开始抽风,嘴角微抽,随着一声“冲啊”响起,人影狼影同时冲出,卷起层层碎叶尘土。
眨眼的功夫,马上就要消失不见。
“畜生啊,等等我。”
刘自在老胳膊老腿的追上去,好在钱钱没傻到家,有点良心但不多,跑出一段距离,停下来等他,顺便吃核桃酥啃肉干填饱肚子。
气人的是,他刚一追上,钱钱起身继续跑。
遛了他一路,等到了目的地,刘自在又累又饿又渴,半条小命险些没搭进去,摊在地上大喘气,骂人都骂不动了。
“应该是这里吧?有点眼熟,我好像来过。”
瘸子不语,从钱钱的斜挎包里掏出水袋,一顿狂喝。等到太阳快要落下,一片极美的晚霞染红了山林半边天,火烧云层层分明,颜色由西向东逐渐变淡,好巧不巧一道光束照在钱钱脸上,照的他昏昏欲睡。
刘自在也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趴在草丛里,不直接到对面的四合院去找人,什么骚操作。
就在钱钱困得不行的时候,刘自在指着对面路上出现的人:“有人来了,他要进去了,咱们要不要跟着一起。”
钱钱这回跑的极快,风一般的冲到了钱怀信面前,想到从宝宝那学来的称呼:“小哥哥,你认识这家人吗?带我进去行不?”
钱怀信警惕的看着陌生男人,对方带着形状奇怪的帽子,帽顶长了两个耳朵,面部包裹的严实,只露出一双眼,不知为何,那双眼看着似曾相识,莫名的熟悉。
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刚要拒绝,对面那一句小哥哥,把他美的够呛,怎么看对方比他大,不说别的,个头高出他一个头不止。
这声哥哥,他承受不住啊。
钱怀信:“别,别叫哥。”
叫得他心里慌慌得。
没说两句话呢,余光撇到尾随而来的钱余明,顾不上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他拦住爷爷:“我不可能带你去姐姐家,我没那胆子,爷爷求放过。”
钱余明板着脸,没人带着,他也不敢自个过去。
求贺良那老家伙帮忙说和说和,死活不吐嘴,偶然听到怀信这小子说,芽姐要和宋今夏走,搬去京城去,心里那叫一个酸哦,他找芽姐帮忙说和,结果被臭骂了一顿。
骂就骂吧,挨了骂帮说两句好话也行,芽姐让他少做梦。
今天下午,诚顺带着他媳妇,拿了不少礼物去了宋家,估摸着这会人都见到了,他对宋今夏这个孙女,有愧疚,想见不敢见,忍着还能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