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宋今夏下班回家,沈淮之得知这事,主动请缨,会随部队的人一起去山边接人。
“夏夏,你在这边还需要待多久?”
“还要一阵,怎么了?军研所催你回京了吗?”
真让宋今夏猜着了,沈淮之夸赞:“老婆聪明,来云城前我上交的新图纸通过了审核,就等我回去了。”
这次的项目等级高,项目启动,他会忙上很长一段时间。
因此才缠着跟着云城,多粘着老婆待一阵。
“工作要紧,要是着急,你带着小谈先走。”
“不急,等爸到了,我再走不迟,”沈淮之享受着怀中的温软,窗外月色星光柔和似水,勾勒出床上温馨的轮廓,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爸在山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一个人平安活下来,很厉害,现在恢复了记忆,肯定变得更厉害,一定会平安赶过来,别愁了,睡吧。”
道理宋今夏都懂,但父行千里女担忧,一天见不着人,心里就不踏实。
由北到南的深山之中,钱成军骑着大灰日夜兼程的赶路,风声呼啸,穿过茂密的枝叶,在山路间回荡。
大灰的步伐稳健而迅速,四蹄踏在落叶覆盖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背上的人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密林。
“大灰停下,该休息了,睡醒了在赶路。”
“嗷呜。”
-
京城沈家。
“爸爸,我想妈妈了,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在沈应舟的原计划中,是想将两个孩子放在沈家,一是二老喜欢孙子孙女,因为种种原因,他和爸妈之间出现不少问题,把孩子留下趁机弥补一下感情,爸妈对他有怨,却不会牵连孩子。
二是他打算和林欢离婚,林家那边闹腾的厉害,把两个孩子留在沈家,减少对孩子们造成的伤害。
可惜离婚没成功。
监狱中的林欢咬死不离婚,调查过后被放出来的林父多次找组织调解,也不知林父哪来的关系,上头派人找他爸谈了话,婚估计是难离了,至少短期离不了。
沈娇娇眨了眨眼:“爸爸你不想妈妈吗?我想妈妈哄我睡觉。”
沈娇娇才三岁,正是粘人的年纪,隔三差五的闹着找妈妈。
长这么大,从来没和妈妈分开这么久。
沈东年纪大一点,知道爸爸妈妈发生了矛盾,比妹妹更懂得离婚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所以更好奇,爸爸想不想妈妈?
想的话,是不是就算和好了。
沈应舟想林欢吗?要说完全不想是假的,当年他对林欢一见钟情,先动了心,主动追求、登门求亲,婚后这么多年过得挺好,夫妻和美,儿女双全,人生多么圆满。
怎么就走到了今日呢?
每每夜深人静时,总会想起夫妻俩在一块的时候,认真回想过去,然后便发觉了很多问题,林欢固然有错,他就没错了吗,是他一味参考父母的相处之道,不知变通的只学习了他爸的忍让和疼宠,忽视了林欢和他妈根本不是一类人。
是他打心底认为林欢嫁给自己是真爱,毫无底线的将人宠的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是他一步步退让,让林欢以为一切都可以挽回,竟连杀人的事都敢做。
他总是想着林欢是林家的掌上明珠,结婚前家人娇宠,没道理嫁给他之后,还不如做姑娘的时候过得好,也心疼她十月怀胎为他生育子女受了不少罪,却疏忽了夫妻之间,单方面的退让并不是一件好事。
一方只知忍耐退让,一方才会得寸进尺,视为理所当然。
这份婚姻走到今日,终归是他错的更多,如果刚结婚的时候……算了不想了,世上哪来的那么多如果和假设。
现在说这些没意义了。
沈东得不到回答,不满的又问了一遍,沈应舟没回答儿子的问题,胡噜他的脑瓜顶:“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想不想的,赶紧睡觉,这阵子爸爸忙,你多带带妹妹。”
沈东撇嘴,大人的世界真复杂,他拉着妹妹的手,小声哄道:“娇娇乖,爸爸忙,哥哥陪你睡,哥哥给你讲故事,你想听什么故事?”
沈娇娇瘪着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哥哥讲的没有妈妈讲的好听。”
妈妈香香的,哥哥不香,爸爸也不香。
沈应舟听着孩子们的对话,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轻轻的拍了拍沈娇娇的背,声音放柔了些:“娇娇乖,爸爸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好吧~”沈娇娇勉为其强的接受。
好不容易将孩子们哄睡,沈应舟回了房间,坐在床上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一片茫然。
离婚的事陷入僵局,爸妈这边相处尴尬,日子过得越来越堵心,如今的生活让他感到郁闷又无力,他知道,林家在京城经营多年,盘根错节,想要摆脱,绝非易事。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追根究底,是他狠不下心,舍不下林欢。
他甚至想,为了孩子,原谅林欢一次,如果不离婚,孩子们至少还有一个完整的家,哪怕这个家早已千疮百孔。
至少还是个家。
他可以求家里为林欢周旋,少判几年,等林欢出狱,他们一家人还能像以前一样生活,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彻底压过了离婚的念头。
除了爸妈那边,他需要去见沈淮之,求得他的谅解,他的话,在爸妈那里分量极重。想到沈淮之,沈应舟的脸色又沉了沉,林欢之所以对沈淮之出手,说白了,都是为了他。
第70章
赵明德受的都是皮外伤, 不要紧,上了点药就出院了,出院后和郑梦的关系冰点, 他后悔娶了郑梦, 郑梦怨赵明德不肯掏钱为弟弟平赌债。
害得郑传宗重伤断腿,害得爸妈不愿认她!
生生将自己气得早产, 好在是双胎,两个孩子的情况都还算稳定,只是又瘦又小,马大妮捏着鼻子掏钱好吃好喝的供着她,为了孙子孙女有奶吃。
这一供, 供大了郑梦的心。
她开始盘算着如何从马大妮手里多抠些钱,给娘家送去,因为这,还在月子里呢,婆媳俩就开始争得面红耳赤。
苦了附近的邻居, 天天能听到马大妮骂骂咧咧的暴躁声,这么多天了就没消失过。
“磨蹭什么, 快点把尿布洗了, 少在老娘面前矫情, 谁没生过孩子似得?什么不能碰凉水不能下地干活,都他妈放屁,我生了两胎,一回月子没做过, 照样活得好好的,你看明德干嘛?看他没用!”
她揪着郑梦的耳朵使劲:“明德马上要去运输队工作,你少拿孩子拖他后腿, 进了我赵家的门,就得守赵家的规矩,洗尿布这种事,老爷们不能干。”
王春霞哄着壮壮吃饭,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心里却在默默叹气。
其实婆婆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她和大嫂坐月子的时候,婆婆嘴碎归嘴碎,家里有点吃着都紧着她们吃,做足了月子,凉水洗尿布这种事都是男人做,婆婆从没让她们沾过手。
怪就怪郑梦实在太能作,耗尽了婆婆的耐心和善心。
恨不得把人磋磨死。
她俩的事,王春霞不打算掺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郑梦一点不值得同情,不值得人帮,帮了还会反咬你一口。
马大妮的骂声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一声惊叫响起,她看到郑梦抽疯似得抽了赵明德一巴掌,“啪”声脆响。
家里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惊住了。
自打嫁了人,郑梦作归作,闹归闹,从来没动过手,没成想今日敢动手了,当然这是表面上,私底下赵明德挨打挨打多了,郑梦白日里受到的委屈,晚上通通在他身上找回来。
奇怪的是,挨了打后的赵明德第一时间不是去捂脸,而是捧起郑梦的手察看红没红:“怎么用那么大力,手疼不疼?”
皱着眉,对着微红的手心呼气。
那死样儿给马大妮和王春霞都看傻了,反应过来后纷纷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挨打的人到底是谁?
挨了巴掌的不疼,打人的疼?
什么逻辑。
等等不对,马大妮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捂着心口,同着他们的面,郑梦就敢动手,明德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怕是没少吃苦头。
一想到这,马大妮心里堵得更厉害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郑梦!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明松动手?我老赵家造了什么孽,竟娶了你这么一个不知分寸、敢对丈夫动手的女人!”
“不知分寸?”
郑梦冷笑,抽回手环胸而抱,一米六的身高,两米高的气场,一张脸冷若冰霜,吹得赵明德透心凉,高了她近一个头的大男人此时看起来畏畏缩缩的。
嫁进赵家后过的日子,她真的受够了。
俗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郑梦这是忍到头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