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启凑过来,头对着头凑在一块看,你一句我一句的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霍衍只看了一眼,便嫌弃的撇嘴:“爸,您和我妈就睁眼说瞎话吧,我小时候怎么可能长得这么丑,多看一眼我眼睛要瞎了。”
快放过他吧!少污蔑他名声!
他从小到大都长得很好看,村里上到八十岁爷爷奶奶,下到三岁小屁孩,没一个不夸他的,这个丑东西不可能随他!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霍启抬脚就踹,霍衍躲了过去。
“说谁丑呢,这是你儿子,长得不像你像谁,像今夏吗?”
霍衍:“……也不像夏夏。”
夏夏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从小美到大,少拿丑东西污蔑夏夏!
两个护士听着捂嘴直乐,回了产房,把外面的一幕将给宋今夏听,等宋今夏在护士的帮助下,简单收拾好,被推出产房时,听到霍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反正不像我和夏夏,我和夏夏一个帅一个美,再看看他,一个字,丑,红彤彤的难看死了,别别别,妈您快走开啊,我不抱,我对臭崽子没兴趣。”
他连连后退,余光瞥见产房内推出来个人,他飞一般的跑过去,旁若无人的亲了宋今夏脑门一口,爱怜的整理凌乱的发丝。
“夏夏你还疼不疼?你吓死我了。”
他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爱人,赵宝英和霍启见怪不怪,医生护士们被他大胆表露爱意的行为感到讶然。
这年头,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的夫妻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凤毛麟角,大多是委婉又含蓄的。
其中一个年轻的小护士羡慕不已,看的眼热。
在医院这么久,头一次见到生产后,毫不在意新生儿,一心扑在产妇身上的,谢同志这般温柔体贴又疼爱妻子的男人,怎么没让她遇见呢。
泛着嫉妒的眼神落在宋今夏身上,长得也没多好看,她也不差。
宋今夏恢复了些许力气,在霍衍凑过来时,揪住了他的耳朵,声音虚弱无力:“你说谁丑呢?霍衍,你敢说我儿子丑?”
霍衍弯腰凑近,免得她费力:“实话实说啊夏夏,长得真的难看,你可别和爸妈似得自欺欺人,人活在世又不是凭一张脸,丑点没事,咱们以后好好教育他们成才,多学点本事,弥补长相上的缺陷。”
“你还说!”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刚出生便被亲爹嫌弃,她替孩子委屈,手上稍稍用了点力:“你和我长得都不磕碜,儿子怎么可能长得丑,霍衍,你……”
她咬牙切齿的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又犯病了是不是?儿子招你惹你了,你又嫌弃他们。”
一个“又”字,道尽了为人子的心酸。
“我没嫌弃。”霍衍狡辩。
走廊的拐弯处,徐保国不知站了多久,视线在宋今夏和两个孩子身上凝视了片刻,最终转身离去。
司机:?
他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入秋的夜晚,月光更加明亮,淡淡的凉风拂过面颊,让人僵硬的思绪变得清醒,医院门口的车内光线昏暗,徐保国冷硬的面孔有一大半掩在阴影中。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司机双手握着方向盘,他们在这停了快半个小时了,他心里默默叹气,暗自猜测着霍衍的身份,不,准确的说,是首长提到的“宋今夏”的身份。
瞧首长的态度,该不会是在外的私生女吧?
被自己大胆的猜想吓得小心脏噗咚噗咚直跳,打住打住,不可以在想下去了,以首长的为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来。
不可能的,肯定是他想差了。
然而脑子却犹如失去了控制,不停的发散思维,一个个疑问排着队的闪过。
——首长什么时候搞大了别人的肚子,徐家知不知情?
——夫人是不是因为这事,才闹着要离婚的?
——青松那傻小子,天天儍吃儍喝,知道自己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吗?他要是知道了,不得闹翻天。
徐保国阖上双眸,沉沉道:“走吧。”
司机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开车离开了医院。
病房内,宋今夏头上戴着赵宝英特意准备的月子帽,靠在床头,孩子被放在旁边的医用婴儿床上,郭斌和林子峰凑在一块讨论着孩子们的长相。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分辨出孩子长的像谁,更离谱的是他们信誓旦旦的说孩子的眉毛长得像她。
小脸上眉毛淡的根本看不出来。
宋今夏突然理解了,方才在产房外面,霍衍为何会和公婆意见不合吵起来了,这帮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确实令人望尘莫及,她一点都不丑!
“喵,这是弟弟吗?”
晚上九点多,林子峰开车送赵宝英和霍启回了军区大院,病房内只剩下宋今夏和霍衍之后,霍衍锁上门,将帘子拉好,宋今夏将系统中吵着闹着要看宝宝的橘小七放了出来。
橘小七坐在床边,伸长脖子往婴儿床里看:“喵?没有毛?”
“对,没长毛的臭小子,大了就长毛了。”
霍衍试了试洗脸盆里晾着的水,温度差不多了,毛巾浸湿给宋今夏擦脸擦手:“妈走之前叮嘱我好几遍,只能湿毛巾好赖擦擦,刚生完孩子不能着凉,你暂且忍忍,忍过这一阵好就好了。”
宋今夏苦着脸,身上黏黏糊糊的太难受了,幸好赶得是九月份生产,要是六七月份,三天就得臭了。
她低头闻闻胳膊,总觉得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霍衍凑近闻了闻,吧唧亲了她一口:“香的。”
橘小七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舔了舔她的手,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地蹭着她的手臂,双眼眯成一条弯弯的月牙:“主人又香又美。”
哟,小东西还挺会。
霍衍伸手把它扒拉到一边,橘小七顺势一躺四脚朝天,露出柔软的肚子,邀请宋今夏来摸,小猫咪的邀请谁能拒绝呢?
宋今夏整只手埋进毛茸茸的肚皮上,爱不释手的玩了好一会儿,橘小七满足的眯起眼睛尾巴轻轻摇晃,仿佛是再笑。
霍衍一言不发的盯着它看,又看了看婴儿床中呼呼大睡的小崽子,总觉得这两个小东西将会成为他和夏夏幸福生活的绊脚石。
还以为橘小七是个好的,这一刻他看明白,全是来和他争宠的。
一想到从今往后,夏夏的心分成几瓣,爱也一分为几,霍衍顿时眼前一黑,他不由得回想过去,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想来想去,最后的罪魁祸首竟是自己。
是他太放纵,每次吃夏夏都上瘾似得吃不够,一着不慎让夏夏怀了身孕,只因一着错,让臭崽子提前到来,他悔啊!应该多吃点避孕药的。
悔不当初的霍小衍同志,睡觉时非要睡在一张床上,宋今夏不同意:“我刚生完孩子,身上有味,你去那张床上睡。”
霍衍没听着似得,被她推了两下也不理会,小心翼翼地把人揽进怀里:“别说我闻着是香的,就算是臭夏夏,我也不嫌弃。”
手探下去轻轻的摸着生产后变得平坦松垮的肚子,不禁感到心疼。
“困不困?下边还疼吗?”
“不困,”她现在特别精神:“还有点疼。”
橘小七面对着婴儿床的方向,目不转睛地的盯着小崽崽们,听到他们的柔声细语。
崽崽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婴儿的哭声又尖又脆,橘小七头一次听,全身的毛都紧张的炸了起来,耳朵变成飞机耳,警惕的弓起背,做出防御的姿势。
赵宝英临走前嘱咐过,半夜孩子哭,不是饿了就是尿了,教了霍衍怎么分辨,霍衍摸摸小屁股底下的尿布是干爽的,那便是饿了。
他先抱起哭得最凶的儿子:“刚出生就这么能哭,以后肯定是个小哭包。”
宋今夏接过来,解开上衣扣子,小人儿像闻到味似得撅着小嘴一拱一拱,吸了半天没吸到口粮,松开嘴哭得更凶了。
“怎么回事?”
宋今夏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这时,一颗大脑袋凑了过来,她瞪大眼怔怔的看着埋在胸口,和崽崽争抢口粮的某人。
羞的面红耳赤。
两人恩爱的时候虽然也会……但现在不一样!她在喂崽崽,霍衍突然凑过来搞这么一出,还是当着儿子的面。
对了,旁边有个橘小七。
黑黝黝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她的某处看……
“霍衍,你快起来,儿子还饿着呢!”
霍衍擦掉嘴角的汁水,只觉得此刻的羞恼的夏夏漂亮的惊人,是一种与从前与众不同的美,一时间恨自己学识浅薄词语匮乏,想不出贴切的形容。
他解释道:“妈教我的,崽崽力气小吸不出来,需要我帮忙。”
赵宝英本想留下来照顾,霍衍死活不走是一方面,另一个原因便是晚上喂奶可能会用得到他。
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宋今夏刚要夸夸他,怀中的孩子哭了半天没人理,自给自足的伸出小手捧住,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