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衍哄着孩子们睡下后来到院中,拂去宋今夏肩头的落叶,将外套披在她肩上,从背后揽着她纤细的腰身,挡去秋夜寒意。
“小心着凉。”
宋今夏顺势靠在他肩上,感叹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高考都恢复了。”
她本不想参加高考,但作为宋夏夏失败的人生中,上辈子受家庭所累、自身懦弱没有参加高考,成为多年的遗憾,十几年中每每想起,便难忍懊悔。
遗憾千万种,一重又一重。
短暂的三十年人生中,遗憾有二:一是不曾得一人衷情,婚姻相守;二便是放弃高考,放弃了读书的梦想。
她曾为人子,为人妹,为人妻,无人母,却不曾为自己活一回。
人生两大遗憾,霍衍已补足其一,如今另一个弥补的机会即将到来,宋今夏想了想,决定吃哪家高考,弥补遗憾。
低首间,望见她眼中闪烁的期待光芒,霍衍眼眸一弯,他笑起来眉目清朗,像天将亮时薄雾冥冥中晨曦的微光。
“夏夏不怕,我会陪着你,一起参加高考。”
以两人的学识,参加高考不过是走一次过场。
忽然想到了什么,喉间溢出愉悦的笑声,胸膛随之起伏,感受到他胸腔传来的震动,宋今夏抬眼侧头看去,恰好对上他低垂而来的目光。
肯定不是因为高考在即高兴成这样。
没等她询问,霍衍不打自招:“儿子还小,不方便出远门,等咱们考上京城大学,上着学没法带孩子,两个小魔星就留在家里麻烦爸妈帮忙带,也算是替咱俩承欢膝下了,一举两得,你说是不是?”
他盼这一天盼了好久了,终于可以摆脱小胖崽,他激动啊!
宋今夏沉默了三秒后,笑容促狭:“白天父子情深,晚上背刺儿子一刀,霍衍啊霍衍,干得漂亮。”
刚才父子还亲亲热热的玩游戏,一口一个乖儿子,爸爸的乖崽,才过去了一会儿,他便想着把乖崽仍在老家,与媳妇过二人世界去了。
崽崽:……有你是我的福气。
霍衍毫不亏心的收下了她的表扬,自吹了两句,忽的发现媳妇神情怪异,视线越过他飘向了正屋,脸上要笑不笑的抿着唇。
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他回头一看,卧室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已经被他哄睡的小胖崽赤着双足站在屋内的窗台上。
穿着小老虎连体睡衣,白嫩的小手稳稳的扶着窗框,黑白分明的眼睛水汪汪的看过来,撅着小嘴。
“坏爸爸~”
气呼呼地跺脚,小手用力拽了拽尾巴:“爸爸坏,宝宝不爱~”
这是说不爱坏爸爸。
霍衍:“……”
霍衍看着她看好戏的目光,再扫一眼气成河豚的胖崽,先发制人道:“好啊你,骗我睡着了,还偷听我和妈妈说话,骗人加偷听,说吧,该不该打?”
“宝宝乖,不打。”
宋今夏看着父子俩斗法,崽崽奶声奶气的反驳,着实爱的不行,不久前定下了崽崽的名字。
名字是百里叔亲自取的,说到这,不得不提一句,去年回村,百里叔收了崽崽当关门弟子,干的像柴火棍似得手指掐算了一番,取名霍星恒。
霍星恒小朋友个活泼的小话痨,一天天的说话还不利索,小嘴巴是一点不闲着。
每天的日常:吃饭睡觉,和爸爸聊天,和妈妈聊天,和凑到他身边的每一个人聊天。
如今家里的地位排行是:
妈妈高于一切。
至于爸爸霍衍……地位以他干不干人事、像不像个爹随时发生变化。
比如此时此刻,挨打警告已发出,崽崽无所畏惧,是爸爸先不做人,伤害了他幼小的心灵。
父子大战一触而发。
霍衍眼睛一眯,扬起巴掌以示威胁,霍星恒顶着一双毛茸茸的老虎耳朵,甩着六亲不认的尾巴,黑黝黝的眼睛气呼呼的瞅回去。
天不怕地不怕的崽甚至仰着小脸往前伸脖子,脸上的小表情傲娇又生动,不服输的劲儿头溢于言表。
“来,你打~”
童声中带着奶声奶气的尾音。
小兔崽子。
霍衍气笑了,小屁孩小拳头攥得和白嫩包子似得,小嘴撅得老高,快能挂油瓶了。
“胆子挺肥,敢和你爹我叫板,今天让你尝尝谢氏铁砂掌的滋味。”
星恒崽崽当即叉腰道:“崽,不怕!”
宋今夏:“……”宝啊,说这话时声音别颤抖,更有说服力。
看见这一幕,霍衍眉眼一挑,大步流星地进了屋:“呔,妖精,吃你孙爸爸一掌!”
“啊啊啊……救、救命。”
“爸爸坏,哥哥救!”
“爸不打,宝宝乖~”
父子俩又闹起来了,在大炕上来回翻滚。
宋今夏早习惯了,夜里凉,怕孩子们受风,回屋摸了摸崽崽的小手小脚,还行,热乎乎的。
“不是说好,爸爸陪你骑大马,讲晚故事就好好睡觉吗?怎么偷偷起来了?”
霍星恒被霍衍一手一个压在炕上,像翻了壳的小乌龟,嗷嗷嗷的无畏挣扎,霍衍没用两分力气便轻易将儿子玩弄于股掌之中,在崽儿恼怒的目光下,吧唧,亲了媳妇一口。
成功点燃了崽崽的嫉妒之火。
“嗷嗷嗷,不亲,崽崽的。”
泪眼汪汪地盯着宋今夏,眼里的可怜劲儿看得当妈的心疼的不行,哭腔小奶音叫了声:“妈妈~”
这谁受得了?
宋今夏心里软化了,拯救宝贝于魔爪之下,抱在怀里一阵亲香,霍衍看得眼热,大脑袋挤过来也要亲。
“厚此薄彼啊夏夏,奴家不依。”
宋今夏:“……”
下一秒,两只肉爪子呼在了他脸上,崽崽急得不行。
“不,奏开!”
“不要爸……”
爸爸是个臭爸爸,是个会和他抢妈妈的坏爸爸,他还想偷偷带着妈妈走,简直坏透了。
霍衍一脸无辜,西子捧心假哭:“恒恒说我坏,我的心都要碎了,哎呦喂疼死我了,我要疼死了。”
说着仰躺在炕上,一副“我被儿子气到我非常难过,但我忍着不说,我不怪你”的伤心样儿,一边说一边斜着眼偷偷瞅。
星恒崽崽才多大啊,从不懂人事到听得懂人话,从只会啊嗷呜到一两个字的往外蹦,这半年多里被演了上百次。
次次上当受骗,无一例外。
崽崽还小,哪知人世险恶人心叵测,这一次亦是如此,一看到爸爸躺在炕上哎呦哎呦的哭,睁着圆溜溜的眼看了几秒,立马担忧的扑过去,爸爸爸爸的叫个不停。
又是呼呼又是拍拍,白嫩的小脸布满了对老父亲浓烈纯真的关心和爱。
多么拿得出手的爱啊!
宋今夏给了演得上劲的某人一个眼神,让他适可而止,对得起儿子的一片孝心吗?亏心不亏心。
霍衍一点也不亏心!臭崽子抢走了多少夏夏的关注,分去了他媳妇的爱,这都是崽崽欠他的情债,不过是玩玩崽崽,自己找点补偿,不应该吗?
退一万步讲,孩子生来不就是用来玩的。
小小的三头身又傻又可爱,趁着小时候好好玩,不然长大了长了脑子就不好玩了。
宋今夏听了这话,嘴唇抽搐。
霍衍享受着崽崽们奶声奶气的轻哄,啃了一口恒恒崽冒着奶香的小脸蛋,恒恒崽一脸的惊恐逗得他乐不可支。
“是不是这个理?”
宋今夏:“……”
宋今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说,做爹做到他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至于崽崽……
小脸蛋像剥了壳的鸡蛋,是挺诱人的,受了引诱的宋今夏跟着啃了老二一口,吧唧吧唧嘴。
恒恒崽一脸惊疑。
夫妻俩你嘬一口我啃一口的玩上了头,直到一道尖锐的哭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两个不靠谱的才停止了对崽崽的摧残。
四目相对间,一个比一个心虚。
“小宝宝怎么哭了?”大半夜的,早早睡下的赵宝英被哭声吵醒,迅速穿上衣服,站在屋外询问怎么回事。
橘小七打着哈切用爪子挠门。
急促的拍门声,伴随着刺耳的挠门声,令霍衍面色一变,暗道糟了,把妈吵醒了,他完了他完了。
一个处理不好,又要挨揍了。
求救的眼神望向亲亲媳妇,要说在赵宝英心里这个家还有谁的位置能高过小宝宝,非她这个儿媳妇莫属。
作为同样惹哭崽崽的罪魁祸首,同人不同命。
夏夏肯定没事,至于他……大概会挨双倍的揍,别问,问就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关键时候就要能抗事。
临开门前,他狠狠吸了崽崽们一口,多续点血条。
门开了,赵宝英看到崽崽哭得通红的小脸,心疼的直抽抽,撑腰的人来了,没等宋今夏如实解释,埋在赵宝英肩上哭唧唧的恒恒崽隔着泪雾瞅了霍衍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