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夏抱着恒恒哄,恒恒趴在她肩上哭,小手捂着眼,嘴里喊着爸爸。
霍衍还以为大儿子要他抱呢,谁知一靠近,崽儿哭得更凶了,三个大人变着法哄,才让崽崽稍微好一点。
赵宝英刚进院子就听到了孙子的哭声,人没进屋呢,先问上了。
“恒恒这是咋了?谁惹我们大宝贝哭了?”说着,她快步走进屋,一眼就看到宋今夏怀里抽噎不止的恒恒,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可怜兮兮,可给赵宝英心疼坏了:“哎哟,我的乖孙,这是怎么了?快让奶奶抱抱。”
恒恒听到奶奶的声音,哭得更委屈了,伸出小手要奶奶抱。
赵宝英等脱掉外面一层棉袄,散去寒气,心疼的把带着小奶音哭腔喊奶奶的恒恒抱进怀里,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不满地瞪向霍衍:“一天天闲的难受,总逗恒恒干嘛?有你这么当爹的?”
一口大锅盖下来,霍衍冤枉啊。
霍衍连忙摆手:“妈,天地良心,这次真不是我!我刚才就是……就是高兴,跳了两下,他就突然哭了,说什么‘爸爸没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他一脸无辜,看向宋今夏求助。
宋今夏忍着笑,把刚才的情形简单说了一遍。
赵宝英听了,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霍衍一下:“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没个正型,看把孩子吓得!”
她转向恒恒,柔声哄道:“恒恒不怕,爸爸好好的呢,爸爸是高兴坏了,跟恒恒逗着玩呢,啊?不哭了,奶奶给你拿好吃的。”
“奶奶的乖孙,不哭了啊,爸爸坏,吓到了是不是,不怕不怕,”赵宝英上一秒夹子音哄孙子,下一秒凶起了儿子:“愣着干嘛?还不去给恒恒大王冲奶粉。”
霍启握着恒恒热乎乎的小手,他想抱,赵宝英不撒手。
人家生孩子,小心翼翼地疼着宠着,就他家这个,一点爹样没有,成天拿孩子当玩具玩,还振振有词的说什么“孩子生出来就是用来玩的”。
听听,这是当爹能说出来的话?
霍衍冤死了,天可怜见,这回真和他没关系!天知道崽子为什么哭,他什么都没干啊!视线飘向哭得小脸通红的儿子,有点怀疑崽崽故意整他。
他愤愤的去冲奶粉,冲完继续蒸馒头,剩下点面团切面条,宋今夏趁着这会时间,把肉粥先放在炉子上煮上,然后点火洗锅,把打好的鸡蛋先炒出来,等面条切得差不多了,锅里在倒油,小葱爆香,倒入西红柿翻炒出汁……
夫妻俩默契十足的搭配做饭,不经意间的肌肤相碰,相视一笑。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霍衍想,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凡人,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他过一辈子都不会腻,只要夏夏陪着他。
五碗西红柿打卤面端上桌,鲜艳的西红柿与黄嫩的鸡蛋交织在一起,盖在面条上,加上点点绿色的葱花和香菇肉酱,散发出浓浓的香气,勾的人肚子咕咕叫。
大人们受得了受不得了不知道,小孩反正被香坏了,指着色彩鲜明的打卤面闹着要吃。
霍衍端出两碗肉粥,嘲笑崽崽:“别看了,这才是你们的饭。”
拿手绢给臭小子擦了擦口水。
崽崽被食物吸引了心神,他突然的靠近,还没反应过来,等看清人之后,眼里一秒漾起害怕。
“不不、怕~”
三个长辈的眼神齐聚在霍衍身上。
霍衍:“……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霍启笑骂:“一天没个正经。”
崽崽为什么哭,原因他们已经问出来了,之前和村子里的孩子们玩,霍牛牛讲了鬼故事,崽崽以为手舞足蹈狂笑的爸爸被鬼上身了,是吓哭的。
这才不让霍衍靠近。
霍衍无语:“这个锅我不背,是他胆子太小了,小小年纪眼神就不好——”
话还没说完,霍启给了他一脖搂子,差点没给霍衍打碗里去。
“你还说!恒恒才多大,你跟孩子计较什么?再说了,要不是你刚才疯疯癫癫的,孩子能害怕吗?”
霍衍撇撇嘴,不敢再吭声,默默地给恒恒吹着肉粥,等晚上睡觉的,回头非得找他“好好聊聊”不可。
恒恒在奶奶怀里,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肉粥,时不时偷偷瞟一眼霍衍,见他没再做出奇怪的举动,才稍微放松了警惕,但依旧紧紧抱着奶奶的脖子,不肯撒手。
小小的人,被吓得够呛。
“爸!我算是看出来了,您和我妈有了孙子之后,我在您二老心里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赵宝英慈爱的瞅着大孙子自己拿着勺子乖乖吃饭,一口接着一口的都不用人操心,喜爱劲溢于言表。
对霍衍的嫌弃也摆在脸上。
“你早该认清事实。”
霍衍转头埋进宋今夏怀里假哭:“夏夏你看到了吧,你男人是个没爹妈疼爱的小可怜儿,我好苦啊。”
这下宋今夏也没法吃面了,抱着他的大脑袋敷衍的摸了摸:“认命吧,儿子是比你可爱。”
霍衍心碎的稀里哗啦的。
衍衍不依,衍衍命苦啊。
赵宝英和霍启笑呵呵的看儿子耍宝,一低头,大孙子目不转睛地也盯着看,看一眼吃一口肉粥,小嘴上扬,美滋滋的。
碗里多了一些黄瓜丝,霍衍侧首,对上一双足以融化人心的眼眸。
“快吃,面要凉了。”
霍衍冲崽崽得意的笑,看吧,还是我媳妇疼我,她给我夹菜不给你们夹。
可惜对牛弹琴,崽没看懂,只有一个感受:爸爸笑得可真丑。
-
京城徐家。
徐家的小辈中,好几个人也参加了这一届的高考,徐青松也不死心的复读重考。
“你妹说过考哪里的大学吗?”
徐青松发现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愣了下才道:“问我啊?”
徐田笑眯眯的点头:“你们兄妹感情好,她一定和你说过考哪所大学吧?”
徐青松咂摸了一下他爸的神情,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再看一眼他爸,冰块脸会笑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他呵呵一笑,想套他话,想得美。
“我不知道呀,爸你高估我了,我和今夏感情就那样,没您想得那么好,”说话时,他一直观察着他爸的表情,看到了意想之中的失望。
现在失望了?
当初为了一个女人,搞丢妹妹,之后死鸭子嘴硬,说是意外,一晃过去这么多年,现在才知道后悔。
徐田神色难掩失望。
徐田的二婚妻子张秀芬,见气氛不对,说起别的转移话题:“你们年纪也不小了,该要孩子了,我盼着抱重孙子呢。”
白意欢面露积分羞涩,看起来似乎和婚前没什么变化,婚后生活过得十分甜蜜平顺,手摸着肚子,大大方方的公布了喜讯。
“已经满三个月了,本来想吃饭完说的。”
张秀芬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置信的光芒,连连道好:“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当家的,我们马上要有孙子了,孙女也行。”
不知想到了什么,话音顿了三秒,对失神的徐田道:“意欢肚子里怀的可是徐家第一个孙辈,是徐家的大功臣,你做爷爷的,得有点表示,礼给轻了从我这就不依。”
徐田出神是在想,第一个孙辈应该是今夏生的。
话题就这么被几人成功拐走。
徐青松视线一一扫过继母和其他人,冷笑一声。
-
冬去秋来,夏至又逢春。
年轮轻转,转眼间霍星恒小朋友已经四岁了,从小小的肉团子,长成了三头身的白团子。
只是这长相——
越长越像沈小宁。
一眨眼,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好几年,每每看着霍星恒的脸,总会想起沈宁来,幸好那边的世界时间的停滞的。
这几年里,宋今夏和霍衍夫妻联手,国内的医学和国防飞速发展,短短几年间,为‘沉睡的巨龙’提供了庞大的力量。
直到某一天,一声龙吟从神州大地上响起,如牛之吼,如空谷回音。
困龙即将出龙渊,昂首长吟震九天。
睡梦中的宋今夏听到了这一道虚幻的龙吟,黑暗中,她睁开眼,抚摸着身侧男人的侧脸,冥冥之中有种预感。
时间到了。
“怎么了?”
宋今夏亲了亲睡得迷糊仍抱着她不撒手的难受:“霍衍,我好爱你。”
话一出,霍衍顿时不困了。
手上摸摸索索。
“想要了?”
宋今夏:“……”
来人打了酣畅淋漓的一架,等霍衍睡着,没过多久,世界停滞,许久未见的谢神凭空出现,飘在半空中。
“宿主,你的时间到了,随我走吧。”
宋今夏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这画面与初次见面时极为相似:“谢神,咱能换个词不?说的像是我要嘎了,随你去地府转世投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