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宁皱着脸点头:“季申哥哥给我寄了玩具,我和钱钱一起玩。”
宋今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看了眼仍僵立原地的沈淮之,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赵队长命人去开车,吉普车停在四合院门口,宋今夏上了车,靠在后座闭上眼,指尖轻揉太阳穴。
脑海却反复浮现沈淮之的话。
——只是想让你吃醋,想让你多在意我一些。
——夏夏,你喜欢我吗?
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她想,喜欢是有的,有多少,她也不清楚,她只知道,她的喜欢,禁不起沈淮之的试探与消耗。
车驶入政府核心区,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在寒风中摇曳,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宋今夏下了车,经过重重检查,进入中海居7号院。
院门前的卫兵敬礼,她回以颔首,步履未停。
院落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廊下灯笼的轻响。
穿过前院,进入客厅,钟默正坐在沙发上翻阅文件,见她进来,抬眼问道:“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有点事想和您商量,便早来了会。”
宋今夏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示意赵队长将药箱放下,她取出金针包和新调配的安神香,取出一根线香放入茶几上的铜制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药香在室内氤氲,初闻是甜香,像被阳光晒透了的古木,细品之下,又有一丝微苦的禅意,将人心浮躁一寸寸温柔抚平。
钟默合上文件,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眉心渐渐舒展,因为要治疗,特意穿了宽松的家居服,他自己动手将裤腿卷到大腿根。
“这香新做的?比之前的好闻。”
“上次的香您觉得味道太浓,我换了一种,”宋今夏垂眸调息,指尖捻着金针缓缓施针,“我带了两种香,量不大,看您喜欢哪种,下次我多带一点。”
这次的香里,加了稀释的灵泉水。
香随着呼吸沉入经络,钟默闭目倚坐,眉目舒缓,额间褶皱被无形之手抚平:“这个香味道我很喜欢,你费心了。”
针灸结束,宋今夏拿出来两瓶药丸,瓶身素净,标签无字。
“这是新配的驱寒丸,每日一粒,早晚各一次,饭后服用,这瓶是根据您的身体情况调配的养身丸,每日睡前服用一粒。今天最后一次针灸,以后按时吃药,腰腿如有轻微不适,贴我留下的药膏就行,如果没有意外,三个月左右,寒毒就能全解。”
钟默拿起药瓶,指尖触及那微凉的瓷面,忽然想起什么,“张钰怎么样了?”
“张爷爷的症状比您严重,恢复的时间更久。”说起张钰,宋今夏见了钟默后才知,张钰的木牌是钟默派人送去的。
至于钟默手中的木牌从何而来……她问过爷爷,木牌并不在爷爷寄出的名单里。
钟默和张钰两人病症相似度达到90%,以钟默的身份地位,宋今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医生,没有资格给他治病,张钰便是用来试探她医术深浅的探路石。
“我与张钰同辈,你叫他爷爷,叫我钟部长,小宋医生,我要投诉你区别对待病人。”
宋今夏眸光清亮不含怯意:“您又逗我玩。”
钟默轻笑一声:“你爸年轻时候是我手底下的兵,与我叔侄相称,情若父子,当年要是没牺牲,你啊,应该叫我一声爷爷。”
宋今夏:“?”
“赵队长没告诉您,我爸还活着?”
赵队长嘴巴可真严,她以为赵队长他们,一方面要保护她的安危,另一方面也在监视她。
钟默脸上的谈笑瞬间僵住,眼中的温和被震惊取代,他猛地坐直身体,紧紧盯着宋今夏,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说什么?你爸……成军还活着?”
宋今夏看着他怛然失色的脸,心中了然,看来赵队长是真的什么都没说。
“是,我爸没死,就是脑袋受过伤,失忆了,这些年一直待在深山里,前段时间意外在山里遇到他,和您一样,凭借我这张脸认出了我的身份,这次和我一块进京的。”
“活着……竟然还活着……”钟默喃喃自语,热泪盈眶,哭着哭着就笑了,“好小子……好小子啊……没死就好,没死就好!我就知道他是个命大的主。”
抬手抹了把脸上泪,笑骂道:“赵狗蛋这个蠢货,这么大的事一个字没和我说,你刚说你爸他失忆了,严重吗,过去的事一点都不记得吗?他怎么认出的你?”
钟默连珠炮似的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宋今夏等他说完,才按照顺序一一回答。
回答到最后一个时,钟默沉默了一会儿,哭笑不得。
这小子,二十来年过去,和当初一个样,满心满眼全是媳妇,失了忆,家人朋友战友全忘得干干净净,连自个姓甚名谁都不记得,却记得崔清晗,因为长相认出两人的骨肉。
“成军没死,你更该叫我爷爷,今夏,明日带他来见我,我倒要看看,见了面,他能不能认出我是谁。”
宋今夏笑着应下,提起:“钟部长。”对上钟默的眼神,她改口道:“钟爷爷。”
钟默听到这声“钟爷爷”,眼眶又是一热,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哎,好孩子,好孩子。”
室内的气氛,因为钱成军还活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从之前的紧张和疏离,变得温情融洽起来。
那袅袅升起的安神香,似乎也更加沁人心脾了。
“之前和您提过,我想开一个私人疗养院,如今准备的差不多了,还差一些工作人员,得是信得过的人。钟爷爷,您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忙推荐点退伍军人和烈士家属。”
钟默位高权重,人脉广,此事托给他,既省心省力,也算与国家合作。
“行,这件事交给我,三天内给你名单。”
“谢谢钟爷爷,劳您费心了,”宋今夏拿出一个铁盒,盒子里是10个木牌,“疗养院明年三月后开始接收病人,这是近期收回来的木牌,您看着安排。 ”
钟默接过铁盒:“今夏,你的医术厉害到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宋今夏如今也不敢保证,因为她还在“进修中”,系统签到出来的绝版医书,每一本倒背如流,且已能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上辈子已成国医圣手,世界上与她比肩者寥寥无几,这辈子融汇诸多医典,医术精进速度远超前世。
她沉吟片刻,语气平静却不乏自信:“钟爷爷,不敢说天下第一,但治一些疑难杂症,断病因根,小小拿捏,旁人能治的病,我能治,旁人治不得的伤症,我不敢说百分百能治,一半的成功率还是有的。”
钟默眸中掠过一抹惊异之色,旋即放声大笑:“好,一半的希望,于旁人而言,便是绝境逢生之机。”他将铁盒小心合上,目光落在宋今夏脸上,“你妈妈若还活着,也比不过你。”
到了今年,她才21岁,在这个年纪便有如此出神入化的医术,不愧是崔清晗的血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转眼三天已过,钟默如约送来名单,百余人皆经严格筛选,背景清白、品性忠良。赵队长对名单上的人了如指掌,逐一向宋今夏介绍其经历与特长。
名单之中,既有文武兼备的特种兵退伍军人,亦有心思缜密、沉稳持重的军人家属,皆是可靠之辈。宋今夏细细审视,心中已然有了规划:初期病人数量不多,先从名单中挑选二十人,其余人员则列入后期备选之列。
“且先询问他们的意见,最迟年后二月份入职。”她略一思索,说道,“我打算组建一支安保队,名单上的人你颇为熟悉,先挑选十人,由你亲自带队训练,负责疗养院的安全与应急事务。后续还需一些护理人员,有医护基础或接受过战地救护培训者优先录用。”
一切安排妥当后,赵队长回去复命。
临近年尾,天气越来越冷,这几日,她白日几乎待在疗养院那边,天黑了才回来,钱钱带着大灰和她一道,而沈淮之……
几乎每晚,他都静候在门口,手中紧握着暖炉,见她归来,便赶忙迎上前去,日复一日,皆是如此。
这日,她下午便回了四合院,沈淮之亲自下厨炒了几道小菜,香气四溢。桌上摆着青椒肉丝、炒白菜、红烧肉,还有一碗枸杞炖鸡,皆是温补之食,适合冬日食用。
一家四口围坐桌旁,如寻常般吃了饭,饭后,宋今夏泡了壶红枣茶端上桌,氤氲热气拂过眉眼。
沈淮之默默将她披散的长发拢到耳后,指尖轻擦过她微凉的耳垂:“夏夏,我错了。”
宋今夏还在气头上,端着茶径直从他身旁走过,回了屋,连一眼都未多看人。
沈淮之望着她秀丽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握成拳的指节泛白;沈小宁坐在钱钱腿上,眨巴着眼睛。
“爸爸,你还没哄好妈妈啊?”
钱钱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白眼:“赶紧哄好宝宝,不然揍你个乌眼青!你一点都不乖,惹我宝宝不高兴,钱钱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