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看一眼后视镜做出判断。
将沈玉送回去,已经是下午两点,这和她跟苏招妹说的时间迟了。
推开门时,厨房炒菜滋啦滋啦作响的声音不大但刚好听到,关上门后,她把两份打包好的饭菜放在桌上面,就这么站在那里看厨房里面背影忙碌的苏招妹。
苏招妹的腿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挪动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小心翼翼。
崴到了吗。
她脑中闪过这句话。
仔细闻闻,空气中除了炒菜的香味也有没覆盖掉的跌打酒的味道。
“不是说了给你打包吗。”
她才开口说话。
听到身后传来月赐质问的声音,苏招妹拿锅铲的手停顿片刻,下一秒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现在两点多了。”他语气平淡。
是的,两点多了。
一开始是有心生期待过,觉得月赐不会打扮吃剩的玩意给他,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期待她干嘛,还是自己做饭比较保险。
“你是觉得我会给你吃剩饭?”
“……”
读心术一般的回答,让苏招妹沉默几分,只是背对月赐,却依然没能躲过被捕捉到露馅的细节。
“我是那种女人吗。”
月赐又一个问题抛出来。
苏招妹咽了咽唾沫,眼睛眨动着像是在快速找寻应对问题的答案。
“没有,只是你白天都没怎么回来过吃饭,只有晚上才回来几次。”
“……”
算得上合格的回答,让他心里没那么紧张,只是还是不敢回头看月赐的表情。
客厅里,月赐拉开椅子坐下来,男人的心思总是那么复杂又奇怪,她理解不了,也看不懂,既然不想吃她打包回来的东西,一开始就应该直说而是用这种方式来拒绝。
“你这种样子是谈不到女朋友的。”
这是事实,没有女人会喜欢这样的男人,如此简单的打包吃饭的事情,却用如此幼稚的方式来解决。
要是遇到暴脾气的女友,能把他打到躺床上半个月。
“我不会谈女朋友的。”
苏招妹的回答掺杂几分私人情绪,是不屑,是生气。
“男人不找老婆,以后老了谁照顾你?”
经典话术,不出意外,苏招妹回头看她了,表情是震惊和不解,像是听到了鬼话一样。
此时此刻,他才发现餐桌上有两份打包好的饭菜,一份月赐自己在吃着了,还有一份明显是给他的。
某方面,他没了争论的理由,但那句不找个老婆赘就老了没人照顾这个话题,他想要争辩。
想说既得利益者,就别打着被男人占便宜的口号来忽悠他认同不赘人就没人照顾的话。
周围男人赘人的,没见过被人伺候,都是他们伺候别人。
而这些掺杂情绪化的话,他忍住了。
寄人篱下,不该惹人不高兴。
“那我到点就死掉好了。”
自损八百的回答,听得月赐想笑,嘴巴吧唧吧唧饭菜时,她都忍不住声音,道:“看得出来,你性格是这样。”
“所以你炒的菜好了没有,我想尝尝。”她自然而然跳过这个话题,示意苏招妹快过来把他那份也吃了。
关掉开关的他,熟稔把菜出锅,面对月赐如此随心的谈话,反而让他觉得月赐突然像个正常女人。
以前那些女人听到她的回答,都是用尽各种讽刺的话题来贬低他的一切,同样的那句「老了谁照顾你」,能骂出祖宗十八代,月赐却只是赞了下他性格,就没了。
他把那盘菜端出来,摆在月赐面前,他习惯性道一句:“小心烫。”
月赐也很自然地应一声,用筷子夹菜送嘴里吃起来:“呼呼,好吃,有没有汤啊。”
她不爱喝汤,唯独玉兰汤。
苏招妹原本想说没有,但嘴巴却不受控制的说有,现在给她做。
吃饱喝足后,苏招妹看着月赐收拾了桌上的东西,还把厨房收拾了一通,理由是既然他做菜了那她就来收拾东西。
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包装盒,吃的也是打包回来的饭菜,到底还是没什么东西收拾。
月赐瞥一眼阳台,徐行的衣服已经洗干净晾起来。
坐在沙发上的苏招妹无聊,见月赐在看那件男人的衣服,就很不爽,搞不懂这么好意思把其他男人的衣服穿回家的。
算了,关他什么事。
他打开跌打酒,继续给崴到的脚上药。
月赐收回目光,看到苏招妹又在涂跌打酒,她走过去帮忙。
“看你这么艰难,帮帮你。”
她还是有点责任心的,好歹苏招妹这脚崴得事出有因,她又不是喜欢甩锅,推卸责任的人。
苏招妹一开始还推脱不需要帮忙,拗不过,也只好忍着疼痛不敢看别人帮他涂药酒。
准确来说是长这么大,第一次有女人替他涂药,说实话,月底使劲有点大,很疼。
“你太用力了,疼。”他发出的声音都在颤抖,看来真的疼得不轻。
“真有这么疼?”月赐自认为力道很轻了,再轻下去就是隔空涂药了,隔空又怎么涂药。
“别矫情,我又不会心疼你。”
事实的确如此,她能帮忙涂药已经很好,还提这提那的要求,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
闻言,苏招妹咬牙忍下来了。
他脾气也是倔的,讨厌别人说他矫情。
好不容易涂完药,他额头满是细细密密的小汗珠,涨红的脸,差点咬破皮的嘴唇,都在提示月赐刚才的过程有多痛。
“不错,忍下来了。”
突如其来的鼓励式话语,加上安慰性的肩膀拍拍,就像一颗止痛药一样,莫名舒解方才阵阵发热发疼的地方。
等苏招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躺在月赐的床上,月赐就这么睡在他旁边,两人盖着同一张被子,靠的不算近但也不远。
彼此的呼吸声是能听的一清二楚的。
他不敢动弹,月赐的睡相于他而言是有点不好的,喜欢抱着人睡觉,还会啃一嘴,这是他跟月赐睡过几次的经验。
不出意外,这次又开始了。
虽说月赐借口说是怕他自己在房间睡觉又摔倒之类的,但他觉得目前的状况似乎更不太安全。
肚子是月赐搭上来扣住的脚,胸膛是她不安分的手在动来动去,想推开,但又不知道怎么推开。
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睡一觉就好了。
耳畔是月赐平稳的呼吸声,湿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痒痒的,有点舒服。
“月赐?”
他轻轻喊了她一声,没得到回应。
偏过头注视眼前人的时候,他心里莫名会慌了一下,害怕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和观看,但又总忍不住想继续这样。
下一秒,他绷直身体,把脑子不好的事情甩出去,男孩子怎么能够这样子,本来就女男授受不亲。
严重怀疑撞到头的不是月赐,而是他。
“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忽然,月赐困意到不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呼吸吹来又痒又难受,更多的是不安和心惊胆战。
气氛无声安静,唯有那份呼吸一直迫使他绷紧神经,身体也绷直了。
咽口水只是为了缓解心中的紧张。
“醒着为什么还要抱我,我又不是像你这么随便的人。”
话是这么说,但也不好推开,女男的力气总归是悬殊的。
想抱就抱,需要理由吗。
“过几天我就不在家了,所以想抱抱。”
她随意找了个理由。
慵懒困意的声音,像小羽毛撩拨他心底那份柔软的地方,莫名勾动加快的心率。
涨红脸的苏招妹信了:“外地出差吗。”
这是他唯一理解的事情,既然不在东区的话,再结合这几日所看到的情况,尤其月赐收到的快件,以及手头一直拿着新文件。
想来也能感觉到接下来会非常忙。
“那……你要出差几天。”
他放轻声音。
月赐嘟囔一句不知道,事实的确如此,她怎么知道到时候见万诺达需要她逗留多少天,反正见到王室是必然的,至于进度如何,那也是见到王室后才能确定。
“明天走吗。”苏招妹小心翼翼侧转身子,与月赐面对面躺着,闭眼熟睡的月赐只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也就这么继续盯着眼前人看,看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的错开注视。
月赐的性格有时候的确难以琢磨,也让人摸不透她是好人还是坏人,只不过照他这段时间的接触,好像暂时能感觉到她不是坏人。
而且,貌似也是个正常的女人。
只是面对某些传闻,他不理解月赐为什么不谈男朋友,这样一来不就没有她跟很多男人暧昧的传闻了。
说句心里话,他对月赐了解并不多,一直以为的直觉让他不要了解对方太多,但总是忍不住会去想一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