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应高知行,只说了句晚安。
高知行眼神闪过意外,表情也温柔下来,那句晚安像是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晚安。”高知行微微笑。
见车子远去,她没有上楼,而是蹲下来捂着阵阵发疼的脑袋难受。
这是她的旧疾,以前在战场上一块碎片嵌入她的脑袋,没法取出来,就这么一直留着,只要神经长时间处于紧绷状态,就会出现头痛的感觉。
这几天一直跟蔷薇在俱乐部待着,应付蔷薇并不是导致神经紧绷之一,主要还是俱乐部像个小型世界的城市,白天的时常比二十四小时还长。
那是俱乐部的运营模式,为的就是拉长权贵们的消费,让她们有种还是白日的错觉。
缓了一会,她才感觉到头痛好多。
“月赐?”
忽然,苏招妹担心的声音传来。
抬头看去,她看到苏招妹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袋子,她起身插兜换上平时那副表情注视他。
“买宵夜?”
“……嗯,买了耗油。”
一句买了耗油,月赐就知道他想通了。
事实的确如此,这几天他一个人待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想通后已经是现在,他并不想回到哥哥家,也不会再替哥哥帮他对象交房租。
苏招妹不敢太过长时间对视月赐,大概是对以前的她抱有误会的愧疚,他曾一度认定月赐是无业游民黑涩会之类的,后面发现她好像人挺好的。
比如那天的胡同里。
他有听到月赐和自家哥哥的谈话,如果不是那次意外听到,他从不知道自己原来也一直被月赐默默关注着。
原以为她的关心是留给徐行的,但意外的也有分了一份在他身上。
一边替他反驳他哥哥,一边说出他的难处,而且,也没有像他哥哥那样擅自笃定他丢了贞洁,反而更加嘲笑他哥哥的神经。
虽然偷听很不好,但他也是听到了后面才知道哥哥为什么总是对他疑神疑鬼,针对他,还无缘无故给他造黄谣了。
原是哥哥未成年就跟了闫真,所以他只要跟陌生女人聊过几句话,或者和打工的同事吃个饭,都会被认为和谁都有一腿,然后就被哥哥揪着耳朵当街辱骂他臭不要脸,倒贴货,想赘人想疯。
月赐不是他家人,但他获得了一些从来没有的东西,比如尊严,比如自由。
“正好,我肚子饿了,给我炒个饭再做个汤吧。”她朝台阶上走,示意苏招妹跟上。
“嗯!”苏招妹收回思绪,开心地应着。
推开客厅门,昏暗一片,她打开灯那一瞬,强光刺眼。
苏招妹发现徐行并不在,问起月赐。
“应该回去了吧。”毕竟她离开家前让徐行回家了。
“哦哦。”苏招妹点头,回去挺好的,不然她做饭做一半还有可能被徐行指指点点,明明他做的又不好吃,却对他的饭菜指导起来。
他提着耗油进了厨房,开始准备宵夜。
沙发上,月赐躺在那里抱着抱枕闭眼休息,没一会功夫就睡着了,苏招妹喊她的时候都没反应。
苏招妹把汤端放在桌上,没听到月赐回应他,等他来到沙发前,才发现月赐睡着了,刚刚在下面黑灯瞎火的时候,没看到月赐脸上的疲惫,现在他看得一清二楚。
就好像,她做了一件很累很累的事情。
“月赐?”
他声音轻轻,语气太过温柔。
见月赐沉睡得没有一丝反应,他无奈轻叹,就这样睡在沙发可不行,第二天醒来会身体酸痛的。
“月赐,我只是担心你睡不好,抱你回房间,所以……要是你睁眼了别误会……”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还是边轻声轻语边把人公主抱在怀里。
意外的,月赐很轻,也睡的太熟了。
听到月赐不舒服的嗯哼声,他立马停下推开的动作,生怕下一秒就睁眼看他。
好在月赐只是蹭了下他的肩膀,他才安心继续把人抱回房间。
窗外照进来的月色很温柔,他大胆了一次侧躺在月赐身旁,望着熟睡的月赐,他陷入沉思。
第二天下午,月赐才睁眼醒来,脑袋也轻松许多,没想过昨天直接睡着了,意外的是自己回到了房间,身上还有被子。
她目光看向开了个裂缝的房门,客厅里传来一些响动,直到房门被推开,看到苏招妹出现。
“月赐你醒了?我刚做好吃的。”
“……”
这个点做吃的?
她看一眼时间,下午五点。
“昨天你抱我回房间的吧。”她起身,随意扎起头发,因为一觉睡到下午,所以起床气没那么重。
苏招妹解释是担心她着凉,睡不好。
她淡淡一句嗯,没了下文。
按照她所了解的苏招妹,顶多拿个被子给她盖上,毕竟女男授受不亲,更别提他此刻变化的眼神。
当然,也有面板数值增加的提示音,好运值40了。
就因为她能给他留回来的路,所以产生了微妙情绪?
男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喂,昨晚你该不会趁我睡觉偷吃我豆腐吧,我要报警的。”她这样说着。
“……没。”
这话回答的太奇怪,他绝对偷偷做了什么,月赐拧起眉头,直直注视着他,按以往他的性格,可不是这幅语气的。
苏招妹被盯得心虚起来,表示昨晚就是帮她洗了一下脸之类的。
“嗯?”她不信。
“……还,还躺了一会。”
小屁孩对大人的注视总会产生一些恐惧,对月赐也不例外。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她嫌弃着,继续吃饭,她不喜欢未成年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啥也不懂,啥都要教,而且,如果有了火花很难甩掉的。
“我下个月就成年了。”苏招妹解释着,而且他怎么看也不像小屁孩,他各方面都很好的。
“关我屁事。”月赐语气不耐烦,骤变的性格又像是回到之前。
傍晚,她坐在公园里长椅上抽烟,路过的小孩会看她几眼,她冷漠看回去后,咬着烟头仰头望着渐暗的天空。
忽然,韩乜闯入她的视线,见韩乜低头俯视她,她拿走嘴里的烟头,将那口白烟吐了过去。
“难得你休假一次。”
“也难得看到你没有精气神的样子。”韩乜绕过长椅,坐在月赐身旁。
月赐看向她,问部队的密发文件有看吧,毕竟改动的决策已经下来。
韩乜看着前方沙池玩耍的小朋友,没有马上回应月赐,虽说军区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并不妨碍姐妹们在里面爬上高位。
“这次调度可能会有点偏差,但大部分各区都会有我们的人在。”
月赐挑眉,对这次调度还算满意,各个区都会有她的人在,上位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她跨越阶级了,王室安排哪支军队都会有她的人。
往大了说,到时候整个星际有一半的军队都会她的。
而这就是她计划这么久的原因。
“不过,前段时间联系不上你,以为你死在路上了呢。”韩乜看向月赐,语气淡淡。
月赐翘着二郎腿蹙了蹙眉,前段时间她的确不方便联系韩乜,毕竟她不是在东区,而是去了中区,其次就是那个时候有两个需要她应付的人,很麻烦。
“我要是死了,你们就惨了。”
事实的确如此,她的身份还是很特殊的,军区SMA因为某种问题被秘密弄死了,那和她有关的人都不会活太久,查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你们该庆幸,有我这样的上级。”她微微笑。
韩乜对上她的没有笑意的眼睛,冷笑开口道一句疯子。
“这么骂上级可不好。”话是这么说,但她语气却是平和的。
韩乜起身准备回去,她还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离开前,她停下脚步:“谢谢。”
一句谢谢,是对月赐说的。
吐着烟雾的月赐轻声一笑没有回答她,比起谢谢,还是多多努力站在更高的位置让她看清楚吧,不然她也会把人踹下去的。
见韩乜走远,她也弹掉烟头。
继续仰头叹气,看着暗下来的天空,继续闭上眼睛假寐,远处吹来的晚风很温柔,轻抚过她的皮肤,也撩动她垂在肩膀的柔软发梢。
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忽然睁开眼睛,不出意外,又一个人闯入她视线,是徐行。
徐行沉默俯视着她,那只抬在空气的手指,触碰到她温柔的头发,风还在吹,发丝凌乱在他手指间。
他明目张胆俯下身子,在月赐唇上留下一吻,分开时,眼睛里闪着心疼。
“几天不见,怎么变这样了?”
他言语里透着难过,前几天月赐还很有精神,现在却提不起劲的样子太过明显。
月赐拍开他的手,谁都会有累的时候,但徐行别用那副眼神看她,她只接受别人崇慕和嫉妒的表情,而不是心疼,不然显得她像个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