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知行脸更黑了。
“你在教我做事吗,母亲大人就是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吗!”
高知行情绪失控起来,恶狠狠瞪着管家想知道她到底哪来的底气敢拿母亲来压他的。
管家弯腰鞠躬谢罪,她并没有拿伯爵大人来压他的意思,只是觉得安排小少爷立马赘人,也得等伯爵大人回来出面婚礼。
话落,高知行恢复正常,他看着桌上的饭菜发呆起来。
是啊,弟弟赘人,得需要母亲大人回来才可以进行的。
空气安静,管家一直弓着腰没有动,对伯爵家儿子这诡异又见鬼的性格,她已经习惯了。
于是,她问他这桌饭菜要不要撤下去。
“……不用了。”高知行让管家下去,他自己吃就好了。
“好的,少爷。”她退了下去。
一大桌子的菜,只有高知行一个人坐在那里,桌上是看起来廉价又垃圾的食物,他用叉子叉起来端详。
这种东西,他这辈子都不会碰一下。
但如果是月赐让他吃,他会吃下去。
所以,为什么要跟他弟弟出去吃这种垃圾呢,明明……他就在这里。
偌大的空间,他一个人坐在摆满廉价快餐的桌前,心情愈发阴沉。
落地窗外的晚霞,美丽而迷人,光束透过玻璃窗斜斜落在他身上,使他苍白的皮肤有了些许血色。
只是,他的背影在这场温暖夕阳下,显得太过落寞又孤独。
他张口吃进那口廉价食物,咀嚼着咽下去之后,继续叉起一块吃进去。
垃圾食物,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难吃。
他坐在那里,盯着桌上的饭菜,又想起自家弟弟背着自己偷偷吃着这些垃圾,心里莫名愤怒起来。
垃圾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哐啷——!
一阵巨大的动静响起来,外面的管家和佣人冲进来,担心得喊着少爷。
只见地上全是摔碎的碟子跟盘子,油腻的饭菜扔的到处都是。
见此,管家使眼色让底下人赶紧处理好,趁着少爷再一次发病之前。
“少爷,还需要再准备日常份吗。”
她这样询问着。
高知行麻木的偏头看向管家,问她是不是没事干了。
气氛降到冰点,其他佣人怕殃及池鱼,都加紧时间收拾,快速退出去这个地方。
管家面对少爷多变的性情,她有时候也摸不透怎么应付,只能先弓腰道歉。
毕竟是伯爵大人的孩子,虽然是个男儿,但伯爵大人一直把他当继承人培养,所以,她想保住往后退休的权益和地位,得更加一丝不苟。
见管家又是鞠躬道歉,高知行闭眼当眼不见为净,要不是碍于她是母亲大人用了十几年的人,早弄死抛尸了。
他扭过头不再理会管家。
管家看懂意思后,就退出去了,好在,这次没有被为难。
见人离开,他睁开眼睛望着被清空的餐桌,还有空荡的周围,落在身上的余晖都觉得太过冰冷。
冬天,又要来了吗。
他暗下眸光,拳头下意识攥紧。
门外,月赐看到他们清出来的饭菜,还有打碎的蝶盘,表情没有什么情绪出现,反观小辣椒是紧张。
就算什么都不说,她也看出来了。
只不过,她心里有些意外,没想到高知行真的替她准备了快餐,菜品还不少。
“要不,你别拿这个进去了。”小辣椒担心,哥哥都把这些都摔了,再提快餐进去,情况就不好收场了。
月赐没有回答他,现在的情况,不该进去的是他,而不是快餐。
尽管两人是兄弟,但小辣椒始终不觉得自己哪天会死啊,真可怜。
她直接推门,提着快餐走进来,视线对上高知行睁眼那一刻,她把袋子放在高知行面前。
四目相对中,月赐拉开椅子坐下来,当着两人面翘起二郎腿,顺带吸烟。
“五百星币。”
“……”
快餐是带回来了,爱吃吃,不吃拉倒,但钱得给她结一下。
愣住的两兄弟,想法也两极化。
高知行脸上的错愕转瞬之间变成意料之外的笑,他点两下手环,转过去五百万星币,又礼貌地说谢谢。
月赐看一眼账号金额,挑了下眉,心安理得收下多出倍的钱。
小辣椒完全不理解,哥哥跟月赐为什么一副十年老友很熟悉的样子,还有,凭什么家里因为月赐的要求就可以安排厨房做快餐,而他在外面吃一口都被指责。
凭什么?
“哥,她…”他刚开口就被打断。
“小少爷,您还有课业要做。”管家进来把人请走,心里默念有点眼力见吧,好不容易情绪稳定下来,再点一下他,待会桌子都能掀了。
高知行全程无视他,并不熟练的拆开袋子,再打开盒子,里面是油腻到不行的饭菜,他不喜欢却依然表现的喜欢。
管家见小少爷还想说话,直接示意下人把人带走,绝对不能让他再多说一个字。
直到门关上,月赐回头看一眼紧闭的门,心想怪不得没人喜欢,能活这么久也是难为别人了。
难为别人要忍受他这么久。
她收回目光,看向高知行,因为知道对方是个怎样的人,所以她特意让老板洒一大勺的油,就看他会打算怎么吃。
果不其然,一副装得很喜欢的样子。
但始终没有下筷吃。
“是需要我喂吗,大人。”她言语带着轻佻,口中呼出那口白烟,眼睛里全是挑衅和施压。
答应,就会被她往死灌,而且这里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不会答应,但拒绝,就会没有下一次。
这种主导权拿在手上的感觉,果然很爽,她漫不经心的表情,在等待对方的回答。
高知行心下微动,没有做出选择,而是把筷子换成勺子,当着她的面开始大口大口往嘴里塞那油腻的东西。
塞了几下,就已经难受起来。
想吐,又想全部吃进去。
“不喜欢?”
月赐翘着二郎腿的脚踩在他肚子,要是吐到她的腿上,就用嘴巴给她舔干净。
“…我会吃完它的。”
高知行忍着那股难受,涨红的脸,湿润的眼睛,脸上还掺杂了太多情绪,她对对方这种行为不理解,也不尊重。
见对方还在吃,她心里并没有所谓的享受和兴奋的感觉,只有不理解。
她收回脚,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这种恶趣味的游戏不是她的喜好,还是自家姐妹对此更得心应手。
高知行拉住她的手:“再给一次机会。”
“嗯?大人是不是弄错了,不是吃个饭而已吗,吃不下就不吃,给什么机会啊?”
她装作懵懂,在高知行错愕的表情中,她松开他的手,离开这里。
她在客房里,联系了自家姐妹问她高知行是个慕斯该怎么应付,看到他拼命吃那玩意,她都看不下去,完全理解不了享受在哪里。
“嗯?你真给他带了一桶油喝啊?”
手环里面是自家姐妹不敢置信的声音。
“差不多,塞了点饭菜不至于那么腻。”
她这样说着。
“啧啧,他真吃了?真的假的?这么见鬼?”自家姐妹还在怀疑人生,毕竟高知行并不是什么正常人,是个很疯狂的男人。
“那他吃完了吗?”她又问。
月赐弹弹烟灰,表示没有,是她看不下去了,那并不是她的癖好,所以在对方吃一半就走了。
“走了?!你就这么走了!?”
自家姐妹音量突然提高!刺得她鼓膜疼,是啊,就这么走了。
“有什么问题吗。”她把烟头咬嘴里。
自家姐妹嘶一声,问对方有没有求她别走之类的。
“让我给他一次机会。”
应该算是求她别走的意思。
所以,走了又会怎样?那一盒快餐,爱吃不吃不是吗,她又没有逼对方一定吃完。
通话里,自家姐妹挠头着急,不知道该怎么跟月赐解释那种关系,更何况月赐还不感兴趣。
“总之,你的确是半路离开了,但这层关系还在继续,你现在在抽烟对不对。”
“……”她看一眼快抽完的烟。
“烟抽完就回去看看,然后结束掉。”
“……不理解。”她脱口而出,她离开就离开了啊,什么叫还没有结束。
自家姐妹无语,内心吐槽两人能交集在一起是有点bug的,口头上也只催促她抽完烟就进去看一眼。
通话结束,月赐本就没有什么好心情,现在更是糟糕,她弹掉烟头回去找高知行。
刚回到高知行这边,就看到他把最后一口吃完了,红着眼眶,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委屈巴巴看着她。
月赐更不理解了。
“吃完了?”
高知行点头。
“挺好,没有浪费粮食。”她说完这句话也不知道后面要做什么,那圈子她也不了解,只好倒杯水让他喝一下解解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