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下公爵小姐,以及亲手杀了西泽,不问缘由。
一个时辰后,风尘仆仆的菲力回来了,还未等他回话,凯撒先开了口。
“扑空了?”
他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菲力将调查情况说了出来,同时递过来一些信件和物品,这些东西足以证明西泽的身份。
“我的父亲真是偏心,连祖母的陪嫁都给了西泽。”凯撒自嘲的笑了笑,话语中充满着对亲情的凉薄。
早就看淡了,什么亲情友情,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西泽的存在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所有童年的不好回忆全部来自于此人。
菲力不敢言语,事实上他很自责。
“从现在开始,别再偷偷给我用药了。”凯撒命令道。
主人下达命令,骑士必须遵从。
艾薇被重新安置在一处隐秘的地方,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什么有山有水的郊外庄园,而是类似于地下的空间。
“你就这么点实力了?”艾薇对新住所很不满。
西泽敢怒不敢言,总不能说王城那边已经盯上他了,再折腾下去人肯定会被找到。
折腾了这么久,说什么也不能前功尽弃。
况且一旦被凯撒摁住,就凭他这次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的行为,凯撒不杀他才怪。
艾薇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人,更何况才一天不到,鲁比顺藤摸瓜找了过来。
“你有这本事,为什么不将我的行踪告诉凯撒?”
这次的地方艾薇已经住不下去了,地下空间阴冷无比,而且最主要的是黑暗,夜里睡觉说不害怕是假的。
两位侍女定时过来送食物,但不能陪着自己睡觉。
鲁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只见他不自然的挠挠头,开口道:“行宫已经戒严,我根本进不去。”
这个理由比较合理,鲁比虽然是个骑士,却始终是骑士团的编外人员,行踪不受约束,贸然回去定会被盘问一番,到时候再出来就难了。
最主要的是,有零这位圣骑士公然脱逃在先,人们自动认为赏金猎人是不可信的。
艾薇没有纠结这些,准确的说是没精神思考那么多了。
多日来的焦虑彷徨,再加上那日为玛雅接生后的大火逃生,艾薇十分没出息的把自己弄病了。
但她一直强挺着没有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西泽看出端倪,这家伙最擅长在药物上做手脚。
为了不让鲁比和威尔士担心,艾薇也没有将生病一事告诉鲁比,反而不安的催促他快些离开。
“放心吧,西泽不在这里,他的马车正朝着城堡方向行驶。”
艾薇病的难受,没有听出其中的端倪。
第159章 驱逐
马车停在城堡门口,卫兵们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一脸警惕的望着西泽公爵。
身旁的骑士担忧的说:“火势原因还未查明,您就这样去找陛下,那岂不是……”
“这个锅注定由我来背,不过无所谓,只要达到目的就好。”西泽话里有话,看着面前戒备森严的城堡,以及周围面带不善的目光,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惶恐,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去。
凯撒在城堡等候着,王座上的他显得无比威严,一双没有感情色彩的赤瞳正不耐的看着来人。
明明是被动的一方,但凯撒的神情看不出任何焦急,仿佛世上压根没有艾薇这人一样。
到头来心中没底的只有西泽本人。
一时间气氛陷入诡异,双方骑士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眼观鼻鼻观心的像个罗马柱般杵在原地。
到底是西泽先沉不住气,主动说明今天的来意。
“不用派人调查了,那火就是我故意放的,人也是我在最后关头救走的。”
王座上的男人终于开了口:“亲自放火烧了祖宅,就是为了证明你能掌控她的命?”
西泽的理由的确无脑了些,那处庄园有几百年历史了,里面珍藏着数不清的典籍和宝贝,贸然烧掉确实不像什么正常人的行为。
但西泽有口难言,心里苦但说不出。
望向凯撒和菲力那略带嘲讽的眼神,尤其菲力这家伙就像在看个傻子,嘴角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笑。
西泽心中暗自告诫自己,一定要忍辱负重,今日的不堪全是为了明日的辉煌。
凭借着自己对自己的PUA,重拾信心的西泽再次抬头说道:“我已经给你选择的余地了,现在该陛下回答了。”
到底是要将人驱逐出奥多亚克,与威尔士公爵正式决裂。
还是让可怜的公爵小姐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莫名其妙的死亡,但可以得到王后的位置。
“你想让她嫁给谁?”凯撒平静的开口。
公爵小姐嫁人,这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寻常人家高攀不上,对方最不济也要是个伯爵。
放眼望去,能娶艾薇的人并不多。
邻国查理曼的辛克莱尔一定乐的将人娶走,但两国现在属于同盟,艾薇与辛克莱尔交好,很有可能嫁过去后翻脸不认人,亲自派人追杀西泽。
正当气氛再次陷入诡异之际,西泽看似无意的说道:“公爵小姐是克拉伦斯人,那不如嫁去弗拉克西亚,那样也好离家近一点。至于嫁的对象,自然是还未婚娶的路易王储了,他本人不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吗?”
如果对方同意,那的确是个尚能接受的解决办法,艾薇到了那边依旧是王后,地位上不会发生变化,而且凭她的才智,到哪里都会过得不错。
连凯撒这么难搞定的君主都会陷入爱河,说不定路易王储也会一样。
当心中产生这般想法时,菲力惊恐的发现自己已经替陛下做了抉择,只是最后依旧要牺牲公爵小姐的个人幸福。
比起平安的活下去,幸福又算得了什么呢。
直到西泽离开,菲力都不敢看身侧的主人,生怕对方看穿自己的想法。
王座上的男人如同雕塑一般静静地坐着,直到窗外的阳光渐渐褪去,黑暗彻底将人笼罩,一双赤瞳猛然睁开,眼波流转,没有一丝象征着人类的温度。
三日后,许久未露面的陛下终于出现,并要当着所有王城贵族的面召开会议。
得到消息的贵族们纷纷前来,但众人无法靠近大殿内部,只能在殿外驻足。
众目睽睽之下,来自克拉伦斯的公爵小姐被带了上来,她的双手捆着锁链,身上穿着纯白的衣裙,赤着脚,披散着一头金发,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
艾薇被带入殿内,走过狭长的走廊,脚下是柔软的红毯。
她记得这是婚礼前夕特意重新铺上的,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走上去会是这般境遇。
今日一早,侍女进入房间为艾薇换上一身淡薄的白裙,随后将人送入马车。马车上坐着笑容诡异的西泽,临下车之前,西泽特意为她脱去鞋子,并莫名其妙的开口道:“今日之后,我不再是你的敌人。”
艾薇听不懂,也无暇顾虑那么多,因为她在发高烧。
庄严肃穆的大殿上,耳边传来菲力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关于自己的审判。
昏昏沉沉的艾薇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是在听到“公爵小姐意图谋害陛下”、“陛下决定将公爵小姐驱逐出境”、“嫁给路易王储”等断断续续的字眼时,艾薇惊恐的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王座上的男人。
今日的凯撒盛装出席,头顶王冠,身披象征着华丽的斗篷,手中握着象征着王权地位的权杖,在与他对视的那一刻,艾薇瞬间冰冷。
看来她刚刚没有听错,凯撒果然要将自己驱逐。
从此离开奥多亚克,再也无法踏入这片土地吗?
菲力的审判终于停止,周围一片哗然,任谁也不相信医者仁心的公爵小姐会毒害陛下。
即将成为王后的她,为什么偏偏在婚礼前夕亲自下毒?
这怎么看都说不通。
但最终的审判是凯撒亲自下的,审判书上还有陛下本人的签名,事已至此再无转圜的余地。
“公爵小姐,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菲力面带不忍的看着她。
角落的西泽像个看热闹的,一旁站着默不作声的弗兰伯爵。如今事态已经按照他们的想法发展了,可眼前的情境却怎么也让人开心不起来。
“棒打鸳鸯啊,我真是该死。”西泽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弗兰伯爵的胡子忍不住一抖。
艾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面色苍白的抬起头,声音暗哑的看向凯撒:“您也相信毒是我下的吗?”
两人朝夕相处,从一开始的臣子,到后面趋近于恋人,艾薇不敢说自己完全了解凯撒,却也不相信他会对自己下驱逐令。
这是罪恶不赦的贵族们得到的结果,被驱逐的人此生无法回到本国,一旦踏入这片土地他将面临着来自国王的追杀。
经过几秒的沉默,凯撒开了口。
“真相已经查明,无需再辩,我留你一命已是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