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地处奥多亚克北部，一年到头只有短短三个月是夏季，很多花草无法自然生长，可想而知这个温室存在的意义。
“三个月前命人新建的，里面种植着从弗拉克西亚移栽过来的药草，我想你会喜欢。”
艾薇与其他贵族有着明显的不同，别人都是爱各种胭脂水粉，研究着如何通过花花草草装扮自己，反观艾薇这里，满脑子想的是各种草木的药用价值。
“我是喜欢，却也更加怀念弗拉克西亚了。”艾薇如实回答，她是明白了，与凯撒交流千万不要拐弯抹角，那样反而会惹得对方怀疑。
“你倒是诚实，一点也不愿迎合我。”凯撒的脸上依旧没什么神情变化，语气淡淡的。
艾薇暗道，比起去年时的凯撒，此刻的他真是愈发捉摸不透，心思也更加深沉。
“陛下何时喜欢被逢迎了？若是那样，玛雅和艾梅林定然做的比我好。我这人嘴巴不甜，行事毫无章法，为人处世更是不懂礼节，关键时刻就爱闯祸，您该选择的应当是有所助力的女子”
与路易的复杂经历有所不同，凯撒始终活在王室环境下，受着王室礼仪文化的熏陶，寻找的妻子人选定然是标准的贵族小姐。
当初与威尔士定下婚约时完全是出于公爵妹妹的“少言寡语”和“性格沉稳”。
艾琳娜胆子是小了些，但自小受过的教育并不差，凯撒需要这样的妻子人选。
话少，且足够顺从。
只可惜艾琳娜的身体里住着来自新世纪的灵魂，艾薇怎可能自甘堕落。
去顺从一个心思深沉性格捉摸不定的丈夫，整天猜来猜去，且随时有被发配流放的可能，那日子过的还有什么意思。
“路易出现之前，我们即将成婚，那时的你已经将心给了我。”凯撒回忆着过往，那段时间虽说坎坷不已，危机四伏，两人经历了查理曼的雪崩和麻风病的侵扰，最后还是挺了过来。
回来后的两人感情迅速升温，俨然一副情侣的模样。
只可惜好景不长，病痛让人怀疑自我，敌人也趁机钻了空子。
“我承认我们相恋过，我也试图将自己交给你。”艾薇深吸一口气，此时已经走入药圃，伴随着琉璃大门的关闭，又继续道：“可现实就是这样残酷，人生没有如果，更不能回头看。”
“您有没有想过，如果路易王储不是零，而是其他人，那我将会面临什么？”
“一个被轻易舍弃、丢掉满身光环的落魄贵族小姐，这样的我该如何挣扎于他国王室中。”
凯撒被这一连串的话给问住了。
他的确没想过这些，满脑子只有“零就是路易”这件事，全然忘了所有风险带来的后果，更没有站在艾薇的角度思考问题。
“这便是你与路易的不同之处，任何时候他不会舍弃我，哪怕我的存在会威胁到他的王位。”
艾薇坚信路易一定会毫不留情的丢掉王位。
“我爱上路易了。”
第219章 抉择
“我已经爱上路易了，即便知道他欺骗了我，可我还是不由自主的爱上了他。”
冬日的药圃温暖如春，艾薇很满意这个地方，也很感激凯撒记得她的喜好。
当初执意前往圣殿接受考验前，艾薇面临着艰难的抉择。
若是无法通过帕里斯的考验，她很有可能被终身囚禁，于是年少轻狂的她许下愿望，请求凯撒到时为自己建造个温室药圃。
谁曾想他真的记住了。
“同样是欺骗，你却无法接受我，这不公平。”
即便在诉说心中的委屈，可高贵的国王依旧不愿低下头颅，主动示弱。
艾薇深知这一点，所以从未往那方面想过。
相比之下，路易倒是能屈能伸，认错足够爽快，甚至公然下跪表态。
艾薇从不认为贵族的身份地位就有多么与众不同，唯我独尊。
品德以及心中的信念才是最重要的。
“也许是有缘无分。”艾薇直白的表达了对药圃的喜爱，只可惜她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它。
“您向来爱惜羽毛，从不做任何僭越的事，即便被威胁到生命也要维护身为君王的荣誉。”艾薇轻声地说着对凯撒为人的看法，态度较前几日缓和不少。
凯撒没有言语，静静地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强行留我只会害了您自己，不仅名誉受损，甚至要担负强取豪夺的骂名，这又何必呢？”
中世纪的人心性浪漫是没错，但在婚姻观念还是比较传统的。
可以找无数个情妇，也可以夫妻相互背叛对方，但不能拿婚姻当儿戏。
所以基本没有离婚一说。
“一双赤瞳就足以令我备受争议，区区‘强取豪夺’的骂名，你认为我会在乎？”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凯撒笑了起来，眼神中满是对这个世界的嘲弄。
世人皆认为他生来高贵，不像路易和辛克莱尔他们那样王位来的艰辛无比，却无形中忽略了很多事。
比如一双赤瞳给凯撒带来多少猜忌和麻烦。
这让整个王城的贵族小姐避他如蛇蝎，大家认为恐怖的赤瞳分明是不详的征兆，和他结婚只会沾染无限厄运。
直到艾薇的出现，这位来自克拉伦斯的公爵千金不仅没有惧怕他的赤瞳，还愿意与他生活在一起。
“我知道你爱上了路易，你们从格洛斯特回来时我便知道了。他对你有情，只是当时的你尚不自知。”
男人是懂男人的，只需一个眼神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凭借着对高贵身份的自傲，凯撒并未将令放在眼里，任谁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没想到对方隐藏的更深。
“我现在很后悔当初没有解决掉他这个隐患。”凯撒是个不屑玩阴谋诡计的，甚至敢于坦白对政敌的恨意。
早知今日，就该在零成为圣骑士之前杀掉他。
“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卖的，我们要为自己的抉择负责。”艾薇闷闷地说着。
希望他能懂得其中的内涵，只可惜凯撒的偏执程度一点也不比路易少，甚至在某方面比路易还独断专行。
“我选择了路易，就要承担孤身前往弗拉克西亚的后果。而您……您选择将我流放，就要承担如今的一切，认清现实吧，凯撒。”艾薇语重心长的说着。
这句话成功刺激了到某人，只见凯撒突然失控一般地将人禁锢在怀中，并强迫艾薇直视自己的眼睛，万年不变的默然眼神此刻已经被疯狂取代。
“别逼我在你身上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比如喂你喝下可以失去所有记忆的药水，让你的眼中从此只有我。”
像是想到了可行的办法，凯撒的笑带着些许疯狂，似乎下一秒就要给她喂药。
艾薇被吓白了脸，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那种药会带来不可逆的后遗症，我不想变成傻子……你，你别乱来啊。”
情急之下忘了称呼“您”，足可见她现在内心有多紧张。
“既然这样，我给你两个选择。”凯撒低声道，与此同时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两个选择？
艾薇不明所以的望着他，搞不懂这次又是什么套路。
没等她搞清楚状况呢，手中突然递过来一把锋利的短剑，剑的主人目光灼灼的开口：“我给你一次逃跑的机会，拿着它杀掉我，菲力他们不会为难你，你可以动身回到路易的身边。”
说着，凯撒抓起她的手，试图往自己心口处带。
开了刃的短剑锋利无比，肉眼可见的划开了他的衣襟。
艾薇颤抖着一双手想要收回来，奈何凯撒铁了心的要做下去，继续让短剑刺入胸口。
直到有丝丝鲜血透过衣料渗了出来，艾薇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疯了？心脏病才好为什么要这样……”
凯撒没有回答，继续刚才的话题。
“另一个选择，忘了路易，你我重新开始。”
艾薇拼命摇着头，不论凯撒如何逼迫依旧选择一言不发。
“陛下别逼我，我这条命不值钱的，您想要随时拿去。”为了表达态度，艾薇疯了一般要拿剑抹脖子。
豁出去了，不就是条命吗？
大不了重新开号。
见她硬刚自己，凯撒愤怒的单手夺走短剑，不由分的将人抱起朝着行宫方向走去。
艾薇吓得揽住对方脖子，生怕他一怒之下将自己丢进门外水井里。
好在凯撒还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一路上铁青着脸，吓得众人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菲力也看见了，却被凯撒的眼神定在原地。
这是在警告自己别多管闲事。
菲力碰了一鼻子灰，脸色尴尬的站在原地，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着去看看。
好端端地可千万别闹出事啊。
“别白费力气了，陛下他早已失去理智，我们未必拦得住。”辛九从天而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