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几人不屑的神情状态，艾薇继续开口。
“职业没有贵贱之分，我的命偏偏就是赏金猎人救下来的，就凭你这扭曲的三观，你能创造的社会价值还不如那些赏金猎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地里是怎么议论的，但有些话最好别让我听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看向几人的眼神是冰冷的，仿佛面前站着的就是一群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她这样子果然有震慑力，莉莉娅还想反驳什么，却被卡特厉声警告了。
“对不起，艾薇小姐，还请您不要太过动怒。”卡特十分恭敬的行礼，只希望自己不要被迁怒而影响背后的家族荣誉。
莉莉娅行事乖张，这段时间她的事迹已经传遍，前几日有位贵族小姐被烫伤了脸颊，这事正是她做的。
只因那位小姐长相出众，威尔士在刚来的那天与她说了两句话。
从那之后她便成为众矢之的，而霸凌她的始作俑者就是莉莉娅。
这件事事关女子名誉，所以没有闹的沸沸扬扬，至于艾薇能知道，只因那女孩的脸是她治疗的。
见没人再敢与自己对线，艾薇上前拉起地上的卫兵，对方感激的看着她。
“真是烂透了的躯壳，骨子里的腐朽与肮脏。”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艾薇带着卫兵离开了。
制止了卫兵的各种道歉行为，艾薇指着他头顶的伤口，让他快点回去，这些天尽量避开莉莉娅。
时间已经来到傍晚，远方一抹残阳映在天上，艾薇没了去药室的心情，打算直接回房间休息。
米雅的药茶见效了，浑身产生了强烈的无力感，连大脑都开始变得迟钝。
面前的台阶有些多，看起来让人眼晕，脚还没抬起来，人就直直的栽了下去……
没有出现理所应当的摔倒事件，有人从后面拦腰抱住自己。
“对不起，我……”艾薇立即道歉，挣扎着转过身，发现对方是零。
“零，你怎么在这？”奇了怪了，这段时间都很难偶遇他，今天怎么就遇到了。
零没有立即松开手，神色晦暗不明的说：“我一直在你身后。”
“怎么可能？我今天压根没在城堡里。”
“我知道，你去了药铺，又去了护城河散步……从药室回来后就去了刚刚的地方，与她们起了争执。”零一五一十的说着她今日的行程。
艾薇的表情从惊讶转为苍白，说话时连嘴唇都是颤抖的。
“所以，你不是忙，只是不想见我，对吧？”
出于职责，他像影子一般的暗中保护自己，却始终不愿露面。
若不是她刚刚摔倒……
想到这里，艾薇骨子里的倔强被激发出来，也不打算得到对方的回应，挣扎着站起身来。
“我抱你回去。”跟了她一天，自然知道她喝了什么。
“不用，我可以的。”艾薇拒绝了他的好意，闭上眼稳定心神，随后慢慢堵墙行走。
不过就是一点麻醉药，剂量远不足现代临床用的那些，她有足够的把握克服。
零的手悬在半空中，心也跟着空落落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最终艾薇凭借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回到房间，在踏入房门的那一刻大头朝下栽在地上。
与此同时，某人的防线彻底崩塌，抛弃了这些天内心对自己的一切警告，将人从地上抱起来，轻柔的放到床上。
“我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所以你在我心中就是最重要的存在。”
零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这些话在她斥责莉莉娅时就想说了，当时的他就躲在不远处，静静地听完所有，心底泛起波澜，难以抚平，甚是喧嚣。
本以为会一直瞒下去，如今正好借着她睡着时说了出来。
他始终知道艾薇的心中没有任何门第之见，她不会去嘲笑穷人，也不会欺辱弱者。
无论是在逃亡途中，还是临时安置点的时候，她对待任何人都是一样的态度。
就像两人初遇时，哪怕刀横在脖子上，随时都有被杀的可能，可倔强的她依然要救治自己。
谁会去救一个赏金猎人？
除非她疯了。
而艾薇就是那个清醒的疯子。
零依旧处于内心的矛盾中，反观艾薇似乎忘了一切，与他在一起时面色如常。
一个月的期限已到，城堡里举办欢送会，明天是贵族小姐们归家的日子，今晚的城堡热闹非凡。
没有人知道下一任公爵夫人的人选定了谁，这件事要等众人离开后才会揭晓，所以今晚就是个单纯的舞会。
艾薇环顾四周，发现没有莉莉娅的身影。
“那件事发生后，公爵很生气，当晚便将人送了回去。”零将这件往事告诉了她，之所以没有立即告知，不过是怕她多想。
毕竟一旦中途离开，就代表着自愿放弃竞争公爵夫人之位。
她那么善良，知道后一定会于心不忍，甚至会自责。
谁知艾薇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正在偷吃点心的她悄声说：“这样也好，她那性格的确不适合成为公爵夫人，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是查理2.0”。
到时候可就真的不妙了。
“少吃一点，回去后房间里准备了晚餐，是公爵大人特别吩咐的。”零知道她已经饿了，忍不住的提醒道。
艾薇忙点头，生吞最后一口点心，然后成功的被呛到了。
零见状，立即去给她找水来。
第33章 婕拉的背叛
看着零的背影渐渐远去，艾薇松了一口气。
尽管自己在竭尽全力的保持镇定，像个没事人一样的与零相处，而心中总归有些异样。
两人都在心照不宣的维持着表面的平和，而在夜深人静时不约而同的自责着。
“难怪你会如此袒护自己的骑士，他的确值得你诚心相待。”卡特走到艾薇身边说。
自从莉莉娅被赶走后，那些骄纵的贵族小姐们全都老实下来，甚至不敢来见艾薇。
除了卡特。
卡特的家世不算显赫，但却是名副其实的功勋贵族，从曾祖父那一辈起就是军队里的首领，跟随公爵大人征战各方。到了卡特父亲，他曾是威尔士的上司，对年幼的威尔士多有照料，因而才会成为未婚妻候选人。
“你说错了，卡特小姐。”艾薇将目光收回，笑容有些勉强的说：“实际上，是我以那时的救命之恩牵绊住了他。”
一开始艾薇并不能理解这些，直到后来才意识到，在这个利益至上的时代，底层的人们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特别是像零一样的刺客和赏金猎人们，身上背着命案，他们在成为雇主的刽子手的同时，也要承担这一切带来的后果，甚至随时会成为雇主们的替罪羊。
原因无他，只因他们是底层人。
所以对于奄奄一息的人而言，艾薇当时的救命之恩更显弥足珍贵，也难怪那些小说和故事里，主角们在探险的途中随手救下的人，会成为他们日后最衷心的伙伴。
零刚刚离开宴会厅就被迎面走来的婕拉叫住，因为是艾薇身边的侍女，零特意停下了脚步。
“零阁下，幸好你在这里。”婕拉气喘吁吁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急。
零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我刚刚要去给小姐送外套，突然想起外套好像被小姐落在庄园那边了，宴会就要结束，这里距离庄园有些远，我怕来不及赶回来。”婕拉虽有功夫在身，可她穿着女仆装不方便奔跑。
“你先去找小姐，她需要水，我去去就回。”零将手中的杯子递给她就离开了，而他要去的方向正是庄园。
只要事关艾薇，零从不假他人之手。
婕拉笑了笑，随即面色如常的走进宴会厅。
“小姐，这是零阁下吩咐的，他说您需要水。”婕拉不着痕迹的将水杯递过去。
杯子上印有艾薇的标记，因此艾薇没有多想，将里面的牛乳茶一饮而尽，随后问道：“零哪去了？怎么是你来了。”
婕拉的表情有些迟疑，思虑再三才开口道：“零阁下似乎有些不舒服，我看他好像朝着药室的方向去了。”
一听这话，艾薇瞬间坐不住了。
能让零提前离开的可能微乎其微，他的身体一定到了无法强撑的程度。
今晚药室那边只有学徒在，艾薇根本无法放心，她必须跟过去看看。
“你去告诉莱斯利先生，我有事提前回去了。”艾薇留下一句话便跑了出去。
莱斯利正陪着威尔士公爵应酬，婕拉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垂眸片刻悄悄退出人群。
不远处的卡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她离得较远，并不知道艾薇对这位侍女嘱咐了什么，只是看着她刚刚的神情有些奇怪，甚至从中嗅到了危机。
宴会厅距离药室有些距离，艾薇需要爬楼后再穿过一条连廊，身上的裙子有些长，情急之下的她只能用手拽着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