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雪照边背着我,边往前头走去,一路上还给我讲了很多很多的故事,我很喜欢夙雪照讲的故事,觉得那是我没见过的天地。
我渐渐睡了过去,回宫中时,父皇夙帝并没有责罚我们,反而说我们身上都是雪,快些洗了,免得染了风寒,我开心极了!
因为我知道,父皇是不会惩罚我的。
后来的日子里,夙雪照总是陪我,他知我爱吃甜的,就会送甜食给我,还变着法子搜罗起来,使得我的寝殿里常年飘着甜香。
我跟他说,这些糖我怕是一辈子都吃不完,夙雪照就说,一辈子吃不慢慢吃,还说这本来就是我的。
他的手也很巧,会编各种好看的花环给我,还说只有我才配得上这种东西。
还会在出去时给我搜罗各种有意思的东西,还会在我玩闹时默默陪他,有一次他在御书房内习字睡去了,我偷偷溜进去,用毛笔在他脸上画了只乌龟,还偷笑起来。
我的笑声使得夙雪照醒了过来,然而他瞧见脸上的乌龟时并没生气,反而无奈地笑了起来:
“雪鸢真是调皮。”
“那皇兄不喜欢?”
我故作生气地说道。
“喜欢,皇妹做什么都喜欢。”
他抬头看着我,眼里是看不懂的情愫。
(二)
后来,岁月如同那宫中池水静默流淌着,悄然无声,却从不停歇,也不从何时起,那份纯粹无瑕的兄妹之情,开始在不经意间悄然发酵,变质,如同埋进泥土中的种子,终要破土而出。
夙雪照凝望我的目光虽然依旧温柔似水,但其中却不知为何藏了些许不易察觉的炽热与占有,而我对夙雪照的依赖深入骨髓,却在不自觉中竟对夙雪照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是少女怀春的羞涩悸动以及期盼。
我痛恨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为什么要爱上自己的皇兄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不敢跟任何人说,包括夙雪照,我开始躲起他来,每次他一来,我就吩咐宫女说我身子不舒服不方便,可一直下去也没办法。
终于有一次,他逮住了我,x问我为什么躲着他。
我看着夙雪照,发现他眼神隐隐有点儿受伤,像是被人伤到了,不过我知道,伤他的人,正是我。
“因为我真的是不舒服,皇兄莫要多想。”
我躲避着他的目光,祈求他快些离开,不然再多看一眼,我就怕我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然而事与愿违,夙雪照并没有走,反而让我直视着他的目光,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青灰色的眼眸,见他那眼眸中倒映出一个我来时脸红了起来。
“雪鸢,我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但皇兄真的很担心你,你已经三个月没见皇兄了,真的不能告诉皇兄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夙雪照眸色带着几分真诚,他看着我,竟是这般认真。
我感觉我的心跳的很快,快到连我都不能压制它,我慌里慌张地低下头去,调整好心情后又抬起头来,认真地说道:
“皇兄,我是真的没事,你先回去吧。”
我说完后露出了和平常一般无二的笑颜,转身就要走,可手腕竟被人一把攥住,我转过头,见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失落,但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雪鸢,其实,皇兄想了很久,但还是要告诉你,皇兄喜欢雪鸢,那雪鸢呢,喜欢不喜欢皇兄?”
其实我在被他攥住时就已经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可当这层布真的被掀开时,我内心忽而平静起来,我开始装傻:
“我也喜欢皇兄就跟喜欢父皇一样。”
“不,这不一样,雪鸢,皇兄是爱恋之情。”
我心中猛地一震,甩开他手拼命摇头:
“不皇兄,我们是兄妹啊,兄妹怎么可以在一起?”
我痛苦地捂着自己脑袋,即使心里头也知道,我也爱着夙雪照,可也明白,他是自己的皇兄,是沅国的太子,怎么能跟自己的亲皇妹厮混在一起?
“孤不在乎,雪鸢,只要有你在,孤可以不顾任何身份,不顾旁人的目光,因为,孤爱你这就足够了。”
夙雪照声音带着哽咽,但仍旧透着坚定。
我不敢看他,怕再看就会陷进去,但我仍旧摇摇头,声音中还染上了哽咽:
“别说了皇兄,我知道你对我好,可,可我们毕竟是兄妹啊,这是不可跨越的鸿沟,这也是我们的身份!”
我想,我都说了那么绝情了,夙雪照也应该放弃,然而,他并没有,反而语气更加坚定:
“雪鸢,给皇兄一个机会,让孤和你去证明,证明我们的爱可以超越一切。”
“不要再说了!”我后退了几步,也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眼泪宛若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心中更是痛苦不堪:
“皇兄别说了,我们的爱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皇兄,你要寻就寻一个真正与你携手一生的人,而不是我,你忘了我,好不好?”
我转头看向夙雪照,就见他似被钉在那儿般一动不动,眼神中还闪过一丝痛苦,但仍是不低头,依旧用那样深情的目光看着我:
“不,雪鸢,孤做不到,孤爱你,只想跟你在一起,不过,孤会等到你明白自己心的那一天。”
我再也承受不住他的目光,就怕再对峙我会心软下来,我跑了,一股脑跑回自己的宫殿里重重关上门,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的一切都关在门外了去。
我背靠着殿门,努力安抚着我那跳动的心,在宫女问我怎么时我只是摇摇头,努力安抚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
但我脑海里全是夙雪照的影子,从小到大的全都有,我原以为只要自己克制点,就一定能不去想这些,然而,却愈发想了,而且这种感情越来越深,好像不见他一刻就不舒服起来了。
第77章 番外(二)
我的心很慌急需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思考了很久才去寻的父皇,毕竟,在这宫中, 待我最好的除了皇兄, 就是父皇了。
我寻了个理由去见父皇。
父皇就坐在茶几上, 笑脸盈盈地看着自己,只是眼眸中隐隐透着淡漠,但一瞬间就消失, 又恢复成宠溺的目光,我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怎么今日来寻朕了?可是出了何事?”
父皇的模样还是如往常一般温和,还带着笑意,我忍不住地扑进他怀里, 感受着他轻轻拍打和询问我的声音,我开口了, 只不过声音闷闷的:
“父皇,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我的心意, 我该怎么办?”
这是我第一次这般无措,或许也不是最后一次。
“好临安,只要是你喜欢的, 大胆去求就是, 朕的临安值得更好的。”
夙辰轻轻拍着我,我感受着他的触碰, 又听到他这样说时, 内心平静了些。
我抬起头眼含泪花的看着父皇,见他眼中只有关切并无其他情愫时,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口:
“可是, 我,我喜欢的是……”
“临安喜欢的是太子对不对?”
夙辰声音很轻很轻,却也足够震得我呆在他怀里久久不能回神,默了,仿佛他好像早就知道,一直等着我,向他倾诉一般。
“父皇,怎么知道的?”
我眼中带着慌张,在这时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一样,我的声音发颤,目光落在父皇的脸上,却见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意外的神情。
“因为你跟太子是最为亲厚的,且宫中只有他外并无其他男子,除了他还会有谁?”
夙辰说的很是理所当然,可这却已经吓坏我了,因为父皇的戳穿让我竟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父皇。
“怎么了?”
父皇关切的询问将我拉了回来,我摇摇头,冲他一笑,声音却有些结巴:
“我没事,只是在想,父皇竟早就知道了,那父皇不会怪我吗?”
我期盼地看着他,希望能从中得到想要的答案,父皇摇摇头,笑着对我说:
“朕不会怪临安,只要临安喜欢的,朕就算是死都会给你摘下来,那么临安,是在担心什么吗?”
夙辰说到这儿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仿佛是在思考,又仿佛是在想着其他。
我看着他的样子,听到他问我在担心什么,我想,或许担心的只有身份的鸿沟。
“我在想,若我不是他的皇妹就好了,如果我不是他的皇妹,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我还是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毕竟只有这,才是我担心的事。
而父皇竟然笑了起来,我发现其实皇兄笑起来时跟父皇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看着看着又想起了皇兄,直到父皇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戏谑,才彻底让我从回忆里挣脱出来。
“父皇,怎么了?”
我问他,竟不知为何总感觉父皇有时瞒着我。
他摇摇头,不再笑了,而是定定地看着我,眸光中是我从来没有看见过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