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厨房门口,想进去又收回脚,窗明几净,地板干净得像水洗过,她不好意思踩上去。
虞誓苍余光扫到了门口的身影,没说话,仍低头洗着抹布。
“给你带了咖啡和肉桂卷,趁热吃。”
虞誓苍这才转头:“回来了?”
“我站半天了,不信你没看见。”
“……”
“还生气呢?”
“……没气。”
岑纵伊把东西放餐桌上,进厨房从身后抱住他。
“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虞誓苍说不清。
从她说要回海城那一刻,他心里便没底,总觉得她不会再回来。
他不知道她为何执意要走,或许跟他父亲有关,他再次道歉:“对不起。我父亲那么说,让你伤心了。”
那天他和父亲在电话里大吵一架,她正巧回来。
父亲骂他没出息,让他找个门当户对的,而不是跟一个比自己大三岁又不学无术的女生在一起。
岑纵伊:“我没放心上。”
她又给他吃定心丸,“你还不了解我?真要分手,还用得着哄你?”
她把他转过来,看着他说:“这一年,我回去认真想想,该怎么和你走下去。你好好上课,好好做项目。我们现在都是米虫,吃父母的花父母的,得自己学会赚钱,才能有未来,你说是不是?”
“我还好,我爸妈就我一个,我爸随我心意。但你不一样,你父亲要你联姻,不可能同意你和我在一起。你四个哥哥,哪个逃过联姻了?”
虞誓苍没吱声,将她抱进怀里。
岑纵伊埋在他颈间嗅了嗅他身上好闻的气息,仰脸看他:“你二十岁的时候,我送你份惊喜,做梦都想不到的惊喜。”
虞誓苍:“我不需要任何礼物,你把钱省下来自己花。”
他又确认一遍,“一年后你真回来?”
不等她回答,他低声说,“我信你。别忘了回来找我。”
岑纵伊捧着他的脸,连亲了两下:“这么帅的,我怎么会忘。我还想生个像你的女儿,让你陪她一起长大。”
孩子这个承诺,太过遥远,虞誓苍根本听不进去:“你如果不来伦敦,我就去海城找你。”
他不知道她家的具体地址,有名字总能找到。
岑纵伊不准:“这一年内你可千万别来海城!被你父亲知道,说不定连累我家公司。我回去待在我爸妈身边是想收收心,再想想,以后该做点什么养活自己。”
认识她这么久,虞誓苍从没听她说过关于未来。她每天一睁眼想的便是怎样开心吃喝玩乐,至于未来和事业,从不在她的计划里。
见她如此认真考虑两人的以后,虞誓苍点了点头,答应她不会冲动去海城。
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他父亲那个人,掌控欲太强,不允许任何人忤逆。
他还是学生,拿什么跟父亲抗衡?
父亲真要对岑纵伊家公司动手,他什么也帮不上。最后损失的只能是他们。
惹不起,就只能先避其锋芒,等他有了抗衡的资本再做打算。
他几个哥哥,没有一个不怨恨父亲,但也只能放在心里,表面仍要维系和睦的父子关系,因为父亲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而且在打扫厨房这几个小时里,他也逼自己想通,就算她不回国,以她爱玩的性子,没有了学业束缚,还不满世界飞,一个月说不定有二十八天都不在伦敦。
既然如此,她回国那也没什么区别了。
谁让他比她小,毕业不同步。
他如果再闹下去,她说不定嫌烦,索性跟他分手。
虞誓苍:“回去别忘记回来。”
岑纵伊让他安心:“说了来找你就一定会来找。再说,我们又不是不联系,回海城我天天给你打电话。”
她话头一转,“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虞誓苍:“……都喜欢。”
刚卡壳了几秒。
自己才十九岁多,还没想过那么远。
如果孩子像她,他一定会特别喜欢。
岑纵伊松开他:“咖啡快凉了。”
想到她明天就要离开,虞誓苍食不知味吃着肉桂卷。
岑纵伊从冰箱拿出柠檬,切开直接吃起来。
虞誓苍光是看着就被酸得蹙眉,平时她都要兑着蜂蜜喝,今天却当水果吃。
“你不是怕酸?”
岑纵伊这么解释:“明天就回去了,不吃浪费。”
虞誓苍:“……”
头一回从她口中听到“浪费”这个词。
岑纵伊又告诉他:“公寓我卖了。明年回来住你那儿。卖房的钱我想做点投资。”
但没想好投资什么。
她擅长的实在有限。
“你也帮我想想,我能做什么。”
虞誓苍点头:“好。”
他总觉得岑纵伊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
也许是毕业了,她意识到不能再这样荒废下去?
第二天下午他有课,岑纵伊没让他送机。
当晚虞誓苍回到公寓,大哥竟从港岛来了伦敦,等了多时。
无需多问,肯定是父亲让他来劝分。
可他今天实在没心情听任何人说话,他总觉得岑纵伊回国后,就不会再回来,不会等到他毕业,给大哥倒了杯红茶:“你自便。”
放下茶,他就回了书房,再没出去。
大哥敲了敲书房门,没人应,只好推门。
他没往里走,站在门旁开门见山道:“我也是没办法才飞过来。你和那个女孩子……”
虞誓苍打断,对大哥也没了好脸色:“她毕业回国了。能别再来烦我了吗?”
大哥欲言又止。
看五弟魂不守舍的样子,不像装的。
听说岑纵伊回国,他和父亲各自派人核实,得知她将所有东西都邮寄回去,连名下的公寓也卖了。
岑纵伊身边好友也证实,她是独生女,要回去继承家业,并无在国外定居的打算。
他和父亲都松了口气。
他不愿看到五弟为了一段感情和家里决裂。
而父亲也总算放下心来,不再担心五弟鬼迷心窍,忘了自己的身份。
失恋后情绪低落再正常不过,等过段时间,五弟遇到合心意的人,还会记得岑纵伊是谁?
他年轻时不是没恋爱过,也曾山盟海誓,非对方不可。
可后来呢?
为了利益,还不是选择了联姻。
他在电话里劝父亲:“誓苍还不到二十,别管得太紧。他想跟谁恋爱随他去,等他到了三十岁,自然就明白联姻的好处。”
虞父:“他爱跟谁谈我不管,只一条,别那么认真,别没出息!”
太过深情,等联姻时再棒打鸳鸯,要费好些周折,还伤父子感情,不划算。
大哥不愿过多掺和五弟的感情事,只好敷衍父亲:“等他过了这阵子,我给他介绍合适的女孩子。”
虞父这才作罢。
他近来正被情人闹得头疼,无暇多管小儿子。
情人刚给他生了个儿子,缠着他要名分,说孩子将来无法对外人介绍自己爹地。
每个情人若都要给名分,他岂不是一年到头要忙着结婚离婚?
又怎么可能。
他就从来没想过离婚。
妻子对他的风流韵事从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吵不闹也不管不问,他何苦离婚。
--
次日中午,岑纵伊落地海城。
岑岳松和林望舒夫妇早早便到机场等候。
一路上,林望舒已不知叹了多少回气。
岑岳松叮嘱妻子:“都已经这样了,一会儿纵伊出来,你当着她面可别唉声叹气。”
林望舒:“我这不是先叹够了,笑脸迎她吗。”
女儿未婚先孕,她怎能不忧心。
要命的是,孩子爸还不满二十岁。
女儿自己也才二十二。
岑岳松:“我们当年不也是二十多岁就生了纵伊?怎么到她这儿,就年纪小不行了?”
林望舒担心的是:“那男孩子太年轻,心性还没定,以后他要变心了怎么办?”
岑岳松:“三十岁的男人心性定了吧?照你这么说,晚婚的那些都应该美满,不是照样大把离婚的?”
他继续开解妻子,“负不负责,和年纪没关系。我见过厂里员工家孩子十几岁就很有担当,也见过四十岁还靠不住的。你别杞人忧天。纵伊敢生,她心里有数。她自己都没垂头丧气,你说你叹什么气!”
他何尝不希望女儿能按部就班结婚生子,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承担众多压力。
不仅是感情和育儿上的压力,也免不了七大姑八大姨的闲言碎语。
可事已至此,只能往好了去想。
“前两年你总担心纵伊在国外待久了不想成家,现在她愿意婚育,你又担心这担心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