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颜面,他只能打电话求助母亲
无论如何,不能让女儿受委屈。
虞母不到六点被小儿子的电话吵醒,心里“咯噔”一下,怕他出了什么事。
“誓苍,怎么了?”
虞誓苍揉揉眉心,这才想起时间太早,母亲还没起床。
“妈,抱歉,吵醒您了。”
“没事。我本来也醒了。”虞母问小儿子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虞誓苍一时难以开口,怕说出来吓到母亲。
“你倒说呀!”
“妈,我有女儿了,刚满月。”
可能刚起床的缘故,虞母只觉眼前天旋地转。
已经满月,那十九岁不就是准爸爸了?
不用问,孩子妈妈一定是岑纵伊。
去年他们父子俩还为此在电话里大吵一架。
“妈,孩子下午就到伦敦。”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什么都没准备。”
虞誓苍自然不会告诉母亲,他自己也是刚知道。
虞母:“你爸肯定要发疯。”
“没事。早疯早让位。”
“……”
孩子一生,算是断了丈夫想让儿子联姻的后路。
除非小儿子不认这个女儿,自愿去联姻。
虞誓苍说回正题:“妈,您得借我点钱,我给宝宝买张婴儿床。”
“……”
虞母难以置信:“不该呀。你手头少说得有几百万。”
就算投了项目,也不至于连个婴儿床都买不起。
虞誓苍只好实话实说,钱全拿去买钻戒了,还欠债。
“……”
虞母眼前更黑了。
到底年轻心大,明知有女儿要养,也不想着留一点应急。
“欠了多少?”
虞誓苍:“欠大哥三百万。”
虞母缓了缓:“等银行上班,我让人转一笔钱给你。把你大哥的钱还上。”
虞誓苍让母亲别转到自己卡里,父亲一旦知道他生了女儿,第一件事肯定冻结他的卡。
“妈,我先用您的卡。”
虞母一时也糊涂了,竟没想到丈夫发疯后会做什么。
小儿子直接用她的卡,确实最安全。
她已经能想象,丈夫知道真相后会怎样暴跳如雷。
他们兄弟五人里,小儿子最聪明,样样出色。丈夫对小儿子寄予厚望,一直以继承人的标准在培养。奈何小儿子不买账,处处跟他作对。
“你爸要是知道你未婚生女,想过他会怎么对岑纵伊家里吗?”
虞誓苍:“早就想过。纵伊也想过。”
他让母亲不必担心,“这一年,都安妥当了。”
虞母还是忍不住提醒:“听说岑纵伊家开公司,让他们当心点,一单不慎就能把公司拖垮。你爸能在港岛腥风血雨那个年代站稳脚跟,别把他想得太善。”
虞誓苍道:“纵伊家公司正筹备上市,C轮融资是我牵的线,路三哥领投,北京那边几家跟投。我爸想动她家公司前,会掂量的。”
虞母夸道:“不错,还知道找路家老三。”
港岛那几大家族的路家,小辈们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丈夫与路老头交情又深,总不好为了敲打岑纵伊家,把路老头三儿子的投资给砸了。
虞誓苍又告诉母亲,岑纵伊手上有笔闲钱,投的是京圈的项目,父亲不会不顾后果得罪人,因小失大。
如今项目和公司都不怕父亲做手脚,他和纵伊的感情外人也拆不散。
现在有了孩子,他们就更不可能分开。
岑纵伊曾经那些看似虚无缥缈的承诺,一年里,全部兑现。
她说不能再当米虫,要靠自己赚钱,她做到了。
她说一年后一定来找他,不仅做到,还提前了两个月。
“妈,纵伊不像我爸说的那样不学无术,她只是爱玩了些。当了妈妈后,她把责任都担起来了。她和我在一起不是图我的钱。平常都是她给我钱花。”
虞母:“……”
她总算知道,丈夫为何大骂儿子没出息。
对丈夫来说,图钱和甩钱,后者更伤自尊。
“妈,您还睡回笼觉吗?”
“哪还睡得着。”
“那我回家拿钱,先去买尿布和奶粉。”
“……你真一分钱都没有了?不是夸张?”
“不是。卡里还剩不到一百。”
“……”
他有父亲给的黑卡,但不能用。
一旦父亲看他买的是婴幼儿用品,怕不得连夜从港岛杀过来。
女儿刚满月,实在太小,他要给她一个安静温馨的成长环境。
挂了电话,虞誓苍匆匆洗漱,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拿上车钥匙就出门。
虞母准备好了一张储蓄卡,里面的钱足够小儿子还债再养孩子。
小儿子有了女儿这件事她没声张。
家里人多嘴杂,难免传到丈夫耳朵里。
小儿子自己的保姆和管家是看着他长大的,有感情,不会乱说。
虞母早已洗漱过,但还是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把脸。
魔幻得跟做梦一样。
其他任何一个儿子突然多出个孩子,她都不奇怪,唯独小儿子。
想到他借钱买钻戒、穷到连买尿布的钱都没有,她又掬了捧凉水往脸上拍。
太不靠谱!
真不敢相信,这是她从小带在身边,陪着他长大的孩子。
不想承认都不行,她教育非常失败。
一小时后,虞誓苍的车驶入庄园。
拿到卡,他抱抱母亲:“谢谢妈。这些钱,我借您的。”
买完婴儿用品他还得赶去机场,时间紧张,来不及和母亲多聊。
虞母一把拉住他:“你等等。”
她话还没说完,“三百万是给你还债的,剩下的是我给孙女的见面礼。”
就算按最高规格养孩子,卡里的钱也足够将孩子养到成年。
“我就不过去了,省得人多嘈杂。”
虞誓苍再次抱抱母亲。
他敢和父亲对着干,一半的底气来自母亲。
虞母拍拍小儿子,直到这一刻,她头脑的嗡嗡声才渐渐平息,总算接受了儿子二十岁当父亲的事实。
这要归功于岑纵伊,一年里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有勇有谋。
当初离开伦敦时,她干脆利落,连房子都卖了。
如今回来,也是做好万全准备。
难怪儿子痴迷得不行。
虞老头遇上岑纵伊,也算遇上对手。
虞母又递给小儿子一份采购清单:“当年睿睿出生,我让管家准备的。你照着买,不会错。不用担心钱,卡里的钱足够养孩子。”
虞誓苍看完密密麻麻的清单,原来养孩子不是光买尿布和奶粉那么简单。
顾不上吃早饭,他拿了片面包就往城区赶。
花了两个多小时,先采购了部分急需用品。
回到公寓,他喊来住在隔壁的管家帮忙装婴儿床。
管家一愣:“婴儿床?”
“对。给我女儿的。”虞誓苍嘴角不自觉上扬,“我和纵伊有孩子了,刚满月。”
管家和保姆目瞪口呆,连恭喜都忘记说。
虞誓苍边装婴儿床边道:“以后就不用我母亲那边来人打扫卫生,我们自己请人。我父亲不知道,你们替我保密。”
“那……不需要换房子吗?”管家仍没完全回过神。
没有院子和花园,宝宝可玩耍的地方太少。
虞誓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先不换。搬了家,我父亲说不定会察觉。”
他还要读研,这套房子离学校近,当初就是为了读书才买的,学没上完就搬走,说不过去。
没必要为了个住的地方节外生枝。
先在这套三居室公寓凑合两年,毕业后再搬。
好在公寓有个宽敞的露台,平常能抱宝宝看看楼下的风景。
他又拜托从小带大他的保姆:“白天我上课时,得麻烦您帮忙照顾。”
“你们放心读书,孩子交给我。”
保姆感慨,“总觉得你还是孩子呢。”
竟一转眼当了爸爸。
她这才想起来,“都还没恭喜你。”
婴儿床装好,虞誓苍把剩余物品交给保姆收拾,自己赶去机场接人。
出发前,他先去了花店。
他告诉老板,要一大束玫瑰,再包一个小束的。
“我想送给我女儿,她刚满月,我今天第一次见她,现在要去机场接她。”
老板恭喜他成为爸爸,考虑到婴儿容易花粉过敏,老板包了一小束香气淡、花粉少的粉色花束,又用礼盒罩起来。
带上两束鲜花,虞誓苍直奔机场。
飞机准点抵达。
三点五十分,他见到了日思夜盼的人,也见到了让他激动了一整天的小婴儿。
唯一没预料到的,未来岳父岳母也一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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