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他回看自己登记那天的录像,不由感慨,年轻就是好,亲吻起来旁若无人。
早知,他该让摄影师多录一些。
他指了指桌角的手提袋:“新婚礼物。”
商昀倾身提过来:“什么?”
“相机。当年我们生岑岑的时候,你岳母专门买了一部相机记录她成长。”
商昀道谢,当面拆开。
心下不由琢磨:好友明面上送相机,会不会是暗里在催生?
如果岑苏打算今年要孩子,最早明年五月,好友就能升级当外公。
四十三岁抱孙辈,在他们圈里怕是最年轻的外公了。
虞誓苍哪能想到,自己无心送的一份礼物,忘年交竟脑补这么多。
“多备了两块电池,孩子一两岁带他们出去玩时,你打开放一边,能拍到很多有趣画面。”
商昀没接话。
什么时候要孩子,他说了不算,得问岑苏。
虞誓苍退出邮箱,靠向椅背,抿了口咖啡说起昨晚一家人闲来无事,在家庭群里闲聊,取了不少宝宝小名。
商昀更确信,好友就是在催生。
“取了什么小名?”他顺着问道。
虞誓苍:“大多是你外婆想的。小海星,小贝壳,小糖豆,米宝,米团,米糖。”
他又抿了口咖啡,接着说,“还有小虾条,泡泡糖,虾饺。太多了,好些我没记住。”
商昀直觉,“小虾条”和“泡泡糖”是岑苏取的。
大概是她小时候爱吃的零食。
取这么多小名,怕是盼着他和岑苏多生几个。
拆开礼物,他抬头看向好友:“以后我怎么称呼你?岳父,还是照旧喊名字?”
虞誓苍不假思索:“叫我名字吧。你要喊我爸,不老也被喊老。”
不用喊爸正合他意。
昨晚他做了一整晚心理建设,该怎么自然叫出第一声“爸”。
商昀转述岑苏的话:“岑岑说,以后这个家里,你和我开心最重要。”
虞誓苍太了解女儿:“她说好听话,是为了哄我将来给你们带孩子。”
商昀:“……”
这都能扯到生孩子上面。
看来已经明着催生了。
好在,他和虞誓苍关系够铁,无所谓明催还是暗催。
明年虞誓苍才四十三岁,还算年轻,带孙辈跟带二胎差不多。
虞誓苍这才想起,还没给好友倒杯水。
他朝茶水柜扬了扬下巴:“要喝什么自己倒。”
商昀:“不渴。”
路上和岑苏不知该聊什么,他默默喝了一路的水。
他除了对她的数学题熟悉,其他一无所知。
她一路都在回消息,不知是不是在忙工作,他便没打扰。
虞誓苍问:“你们中午怎么庆祝?”
商昀:“在你们食堂庆祝。”
虞誓苍:“……”
他提醒好友,“岑岑一天三顿都在食堂吃,别指望她卡里能剩多少钱。”
商昀:“……没事,不去楼上贵的餐厅,就在一楼吃炒菜,能花多少?”
食堂本就实惠,点六个菜也花不了多少钱。
虞誓苍本想一起庆祝,转念一想又算了。
万一多他一个人,女儿饭卡上的钱不够。
研发总监赵博亿前几天在电梯里遇见他,直夸岑岑性格好,不挑食,和同事打成一片,天天吃食堂。
他心说,哪是她不挑食,是她没钱点外卖,不在食堂吃去哪吃?
商昀邀请好友:“中午一起?”
虞誓苍顾及女儿饭卡余额:“你们庆祝吧,我约了研发总监谈事。”
商昀以为好友是不想打扰他们二人世界。
他打开相机,把结婚证拿过来放镜头前,拍下这部相机的第一张照片。
十一点五十,岑苏发消息给他:【食堂一楼见。】
商昀:【OK】
岑苏摘下工牌,拉开抽屉拿饭卡。
赵博亿专门到工位找她:“中午我请你们组吃饭,庆祝你领证。”
岑苏说不巧:“我老公在食堂等我。”
她把上司这顿饭攒下来,“博总,明天您再请我,行吗?”
赵博亿好说话:“后天也行。”
岑苏从不放过任何蹭上司饭的机会。
后天发工资,明天跟着上司蹭一天,这个月总算熬过去。
等工资一到账,她要立马转一笔到另张卡里存着,不能再如此窘迫。
已婚了,手里多少得有点钱。
赵博亿打电话让助理少订一份餐,又交代:“明天接着订。”
岑苏特别喜欢这位上司,话不多,对下属又格外照顾。
她听组里的老同事说,赵博亿是岑瑞一家供应商的二儿子,与自己的父亲水火不容。
父子俩闹翻后,他凭本事进入岑瑞,八年后升为副总裁兼研发负责人,上任第一件事,直接将自家公司从岑瑞供应商名单中剔除,换了家实力相当的。
赵老爷子勃然大怒,扬言要断绝父子关系。
她听完就直觉,爸爸放权给赵博亿,并默许其行为,两人经历应该差不多,能感同身受。
再一问爸爸,果然如此。
赵博亿家境优渥,父母名下有两家公司,与多家医疗企业有合作。
他大学时谈了个家境普通的女友,毕业后准备谈婚论嫁,却遭到赵老爷子强烈反对,多方阻挠甚至闹到女方家里。
最终导致两人分手。
那年,从国外回来接手岑瑞深圳分公司的爸爸,认识了赵博亿。
年纪差不多的两人,因工作接触多了,很是聊得来。
爸爸得知他那段时间消沉是因与相恋多年的女友分手,便开导他,若不是两人感情出了问题,那就是家庭原因。
赵博亿再次找到前女友,终于弄清楚分手原因,前女友说:惹不起你们家。
赵博亿那时才知道,母亲曾带着一家人上门,羞辱并威胁前女友父母。
回到家,他一气之下把家里砸了稀烂,哥哥和弟弟也被他揍到住院。
与家里彻底闹翻后,他离开自家公司,跳槽到岑瑞,与爸爸成了十分默契的搭档。
岑瑞如今能成为行业龙头,赵博亿功不可没。
赵博亿历经波折,最后与初恋女友结婚生子,孩子已经上高中。
她入职岑瑞后,有次跟赵博亿一起吃饭,他说:“我记得你小时候特别挑食。”
还小的时候,爸爸常带她来深圳过暑假。
她笑说:“我现在不是长大懂事了么。”
其实是没条件挑食。
饭卡余额都不多了,怎么挑?
去食堂的路上,岑苏把微信联系人里所有柜姐的朋友圈全屏蔽了。
每次发工资前,她就已经收藏好要买的新款衣服、鞋子和包,工资一到手,第一周就花去大半。
还没到月底,便捉襟见肘。
以后要养萨摩耶,她从这个月开始得攒狗粮钱。
虽然爸爸说不用她付狗狗的抚养费,可不能连零食都一点不买吧。
还没到食堂,她就远远看见了商昀。
越看越顺眼。
早上领证时觉得他最多二十五。
现在再看,感觉不过二十二三岁。
走近,岑苏含笑说:“这么快?”
“嗯,坐了你爸的专梯。”
商昀想说,是你走得太慢。
她一边走路一边看手机,半天挪一步。
也可能,在处理工作。
他们提前了几分钟到食堂,人还不多。
岑苏点了两荤两素四个炒菜,外加两碗米饭。
食堂每份菜量不大,四个菜并不多。
商昀本想让她再加两个菜,今天毕竟是领证的大喜日子。
不吃多好,但总得吃饱。
岑苏把饭卡贴上刷卡机,他抬头时,瞥见扣完后余额只剩6.7元。
不够再加两道菜,话到嘴边,他又咽下去。
说好了她请客,他不好再拿手机出来。
四菜一汤。
汤还是食堂免费提供的。
商昀总算知道好友为何不来一同庆祝,是担心岑苏饭卡里的钱不够三个人吃。
也幸好没来。
他发现,岑苏和他弟弟妹妹的消费习惯如出一辙。
商韫和商沁大学时,一个学期的生活费两个月就见底。
母亲担心他们天天吃泡面,于是改成按月给。
每个月拿到生活费的前十天,大手大脚,生活潇洒肆意。
中间十天,会收敛很多。
最后五天,基本要靠借钱度日。
他的生活费就是这么被借走的。
大多时间他们也都按时归还,不过月底又继续借。
所以还了等于没还。
商沁今年大学毕业,没回自家集团,她说自己更擅长创业赚钱。
上个月,带着十万块来深圳闯荡,和几个同学做跨境电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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