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将人搂的紧了些,微闭了闭眼才低声回道:
“不是我,是我们一家人都要回京。浅浅要是怪我瞒着你,要打要骂我都认了。我虽是担心你的身体,不想让你多增烦恼,可不管是什么原因,我确实是瞒着你了,对不起!”
陆野话音刚落下,苏浅浅就抬手给了他一拳,然后瞪眼道:
“好了,我打过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觉得回京的吗?”
苏浅浅的力气本就小,打陆野的时候还没用全力,那对陆野来说不叫打,说是挠痒痒还差不多。
陆野知道苏浅浅这是不跟他计较,要轻拿轻放的意思,就长松了一口气,然后赶忙老实回道:
“在浅浅那日跟我说,不管我以后的路是怎样,是选择护大家,还是护我们的小家,你都能理解我,并支持我时候,我的内心是震撼的,同时也是纠结的。
后来,赵青山说他要应招从军时的一番话,让我想了很多,最终想明白了一点,在这个乱世中,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就算我,真窝囊的带着你躲进深山里又能如何呢?最多也只能保一时无忧罢了,如若姜国战败,我与我的妻儿都将沦为亡国奴。可为夫曾经明明跟你说过,要带你去感受这世间的美好,为夫不能对你食言。
所以,我得回去,不管是为了大家,还是我们的小家,我都得回去。”
苏浅浅本就不是胡搅蛮缠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而且她对陆野回京这事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不然当初也就不会跟陆野说那样的话了。
而现在听完陆野的一番话,她还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可她现在这个情况,根本就受不了长途跋涉,她要如何跟着陆野回京?难道让陆野等到她生产完坐完月子吗?
真要到那个时候,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陆野刚刚也还没有跟她说清,他到底是怎么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不声不响的把信传出去的。
而就在苏浅浅跟陆野说话的功夫,那一行人已经走近了,苏浅浅本能的扭头看去,就看到的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此时,看到那熟悉的张脸后,苏浅浅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也明白了陆野当初跟赵青山说的那句,“他别有用意”不是随便说说,而是真的别有用意。
一行人来到苏浅浅跟陆野面前后,立刻就跳下了马,赵青山就跟做了亏心事似的,只喊了一声陆哥,嫂夫人,然后就缩在一边不动了。
而其他人,下马以后,都直勾勾的看着陆野,一群汉子眼里都有了一丝泪光,却都没有说话。
陆野的视线从他们脸上的一一扫过,然后微点了点头,开口打破了有些沉重的气氛。
“进屋再说吧!”
说完就扶着苏浅浅慢慢朝着院门走去,而那些人就老老实实的跟在陆野夫妻身后,不敢催促半分。
等进了院子,走在最后面的人就自主的把院门关上了,几乎是关门声响起的下一刻,一行人就直接跪在了陆野的面前。
“属下见过将军,我等来迟,让将军受苦了!”
陆野先将苏浅浅扶到凳子上坐下,然后才回身看向院里的十几来个人。
“起来吧!”
众人听了这话低着头左右对视了一眼,却无一人起来,陆野见此不悦的皱了皱眉。
“怎么了?是我离开太久了,喊不动你们了是吗?”
“不是.......”
冯子义听了这话,知道陆野这是生气了,连忙含着眼泪急声解释道:
“我等自知有罪,将军带我等勇往杀敌,立下赫赫战功,还三番五次在敌军刀下保下我等性命。
可回京后,我等加官进爵,风光无限,却不知将军竟然被奸人那般迫害。我等有罪,愧对将军,真是无颜面对将军!”
“行了!”
陆野摆手示意他们都起来,平静回道:
“我与陆老贼的恩怨,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与你等没有任何关系。一个个都是见过血的大老爷们,不要学那些婆妈作态,赶紧起来,有事说事,陛下让你们来,就是让你们来给我磕头的?”
众人听了这话却依旧没有要起来的意思,都低着个脑袋,一副无脸见人的模样。
陆野看到这个场面脸色微沉,声音也跟着冷了几分。
“怎么?你们这是要让我亲自来扶你们起来吗?”
“不敢!”
众人闻言脸色一变,慌忙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直直的站在陆野面前。
陆野抬眼扫了他们一眼,然后在自己面前的石桌前倒了几杯水,示意冯子义跟已经有些傻了的赵青山过来坐下,然后跟其他人说道:
“赶了一路你们想必也累了,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说着指了指堂屋,“家里就这么点大,除了主卧不能去,其它地方你们自己随意点,找个地方随便休整一番吧!”
其他人闻言连忙应声称谢,然后就真的自己找地方休息去了,靠的靠墙,趴的趴桌,大部分人都是闭眼就睡,想来这一路是真的急着赶路没怎么休息的。
陆野收回视线后,就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冯子义,将倒好水的水杯推到他面前后,问道:
“陛下可有让你带什么话给我?”
第203章 愿归否?
“有,有的!”
冯子义说着看了坐在陆野旁边的苏浅浅一眼,那样子,明显是有所顾忌。
苏浅浅见此,知道这是觉得她在这里不方便了。
在这个年代就是如此,男人,特别是给天子当差的男人,谈正事时女人是要回避的,她虽不喜这种封建待遇,却不想让陆野为难。
“你们先聊,我先回屋歇息了。”
苏浅浅说着就想起身回屋,却被陆野一把抓住了手腕,阻止了苏浅浅的动作。
然后就听陆野跟冯子义说道:
“在我家,没有什么是夫人听不得,见不得的!”
冯子义听了这话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之色。
他这一路,听赵青山说了不少陆野有多宝贝他的媳妇,可他曾经是陆野的副将,对陆野算的上是很了解了。
陆野这人根本就不喜女色,再宝贝媳妇能宝贝成什么样?最多就是责任罢了。
而在旁敲侧击出,陆野最初娶亲的主要原因以后,他的这个想法就更重了。
同时对苏浅浅的印象并不好,觉得苏浅浅定是有心机的女子,否则自家将军明明是救了她,怎么就被赖上了呢?
说的好听是以身相许,说的不好听那不就是恩将仇报吗?
就他们家将军这样的身份跟功绩,皇城里什么样的贵女娶不得?怎么就委屈自己,让这样一个乡野丫头占了正妻之位呢?
他心里是替陆野觉得不值的,等见到苏浅浅本人后,发现苏浅浅跟他想象中的乡野女子,很是不同。
即便是在孕期,就她那长相跟周身恬淡的气质,就算是跟皇城的那些,被精心教养出来的贵女站在一起,也是不输分毫的。
可不管她长相气质再怎么出众,乡野女子毕竟是乡野女子,不管是教养还是礼数都很欠缺。
他们乌泱泱一群男人来了,她一个妇道人家不说主动避嫌就算了,竟然还老神在在的坐在自己夫君旁边,让自己夫君伺候,这成何体统?
可这毕竟是陆野的家事,他心里虽有些不满,却不敢多言,现在再听陆野这话,他只怀疑自己那冷心冷情英明神武的将军,是不是被这山野村妇勾了魂,迷了心智。
陆野不是个傻的,说完发现冯子义的表情有些不对,再看他看向苏浅浅的眼神后,立刻就意识到了点什么。
他眉头一皱,淡淡扫了冯子义一眼,“既然不方便说,那就别说了,直接带着你的人原路还回吧。寒舍简陋,就不留各位过夜了!”
陆野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把冯子义吓的一个哆嗦。
他连忙站起身给陆野行了跪拜礼,抱拳低头诚惶诚恐的说道:
“将军别生气,属下对将军绝无二心。”
陆野对自己一手带出的这些人很是了解,知道他们的想法,更明白他们一心为自己,会为自己抱不平,觉得自己是受了委屈。
可明白并不代表他能容忍,别的都可,可看清苏浅浅这一点是他绝对不能忍的,他自己护的跟眼珠子似的人,哪里能允许别人轻贱半分?
他家浅浅有多好,他自己知道就行了,这些人没眼光没关系,可要是没眼力见那就是跟他过不去了。
这是苏浅浅第一次在这些人的面前露面,以后跟她回京后,要是连他自己手下人都敢轻贱她,那还会有谁将她放在眼里?
陆野上下打量着冯子义,却久久不言,让跪在地上的冯子义一颗心不断往下沉,就怕因自己的一个失误,让陆野一气之下不愿回京,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以陆野那难搞的性子,这事他完全是干的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