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被丢进去被他们戏弄过,也尝过被那鱼儿咬一口是什么滋味,现在也该轮到他们了。
这场砍头,不止有誉安郡王姬一家,还有郑家,郑家被株连九族,被砍头的更多。
这场案件牵连到的人从上京到下面的州城,足有上万之人。
这一日,好几个州城都与上京一样,刑场的血像小溪一样,蜿蜒流淌,死了几千人…
沈弦乐赶回来时,行刑都已完毕,刑场都被清理干净了。
死刑犯是不允许发丧的,萧沐霖被匆匆下葬,府中只有身着孝衣的萧祈年,双目通红的跪在母亲牌位前发呆。
沈弦乐轻轻叫了一声,“萧祈年…”
萧祈年缓缓回头,那双眼睛红肿的像一对核桃一样,双目无神。
看到沈弦乐,他哽咽呢喃着,“姐姐…我没有娘了…”
沈弦乐叹息着,目露一丝心疼,上前缓缓抱住他,无声的给予他安慰。
萧祈年紧紧抱住她的腰,身子一抽一抽的哭泣着,泪水把她的衣襟都浸湿了。
这个晚上,沈弦乐留在了郡王府陪萧祈年。
……
郑家一事彻底结束后,朝中缺失了一大批官员,宋时砚赶上好时候,又升官了,荣升大理寺少卿一职。
白清屿也从翰林院熬了出来,被封为鸿胪寺卿。
二人皆是正四品官职,得了此次官员空缺的便宜,升职跟坐火箭一样,一下子就成了朝廷四品大官。
另,皇帝与百官商议,再开恩科,广纳贤才,于八月进行殿试。
这下子,那批刚刚被允许可以科举的商贾出身的人有了一展抱负,光耀门楣的机会,一时间沧澜国上下,皆为这场科举而做准备。
值得一提的是,上京那股不正经的风气,随着郑家人的灭亡,彻底被清除了。
上京严禁换夫这种不良游戏扰乱上京的风气,发现者一律革职严惩,不容求情。
沈弦乐这边没有被外面发生的事受影响,在四月底,陆宴辞从青州来到上京团聚,沈弦乐在团圆宴上,宣布了家里即将新添两位新成员,柳晏宸和萧祈年。
隔天,这二人便在沈府中露了面。
五月初,沈弦乐陪同萧祈年一起去皇觉寺为父母供牌位。
走过长长的阶梯,二人于众多香客之中,在皇觉寺中拜佛,为萧沐霖和韩云歌供上往生牌位。
“师父!那位女施主身上为何会散发着些许金光?”高塔之上,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年轻和尚问向身侧的老和尚。
通禅大师双手合十,缓缓念了一句佛语,“阿弥陀佛,那位女施主身附功德,气运非凡,乃天选鸿运之人,三魂得以归位,此生都将大富大贵大福。”
“围绕在她身侧的人都会受这份福德所影响,无论是运气还是福分,皆会因她而改变,顺遂如意。”
“天选鸿运…”年轻和尚呢喃了一句,“原来这世间,真的存在这种上天都眷顾的有福之人。”
“这种命格之人少之又少,万中无一,只要能坚守本心,不为恶事,一生都不会经历太大的坎坷,家庭和睦,子嗣昌盛,儿女绕膝,幸福无忧。”
通禅大师继续说道,“慧真,你也可以去与那位女施主结个善缘,沾一沾她的福气。”
年轻和尚慧真双手合十,“既如此,弟子这便去。”
慧真说完,步伐稳健的离开了高塔。
佛堂中,沈弦乐刚刚跪拜祈福完,本想为家中几个男人都求一道平安符,不想还没开口,就被一个年轻的和尚迎了过来,对方念了一句佛语,自我介绍道,“阿弥陀佛,贫僧慧真,见过女施主。”
沈弦乐眨了眨眼睛,这和尚生的倒是清俊,好似满身都沾染着灵气,看着就让人心生亲近。
“慧真师傅,请问有事吗?”她客气的问道。
他认认真真的说道,“师父说,女施主是天选鸿运之人,福气旺盛,贫僧想来结个善缘,沾一沾女施主的福泽。”
“这串佛珠本是师父所赠,日日沐浴佛光,可驱魔辟邪保平安,又有凝心镇定的效果,送给女施主。”
他从手腕上褪下一串沉香木的念珠,双手递给沈弦乐。
沈弦乐第一次听说自己身上福泽旺盛,还有特意来蹭福气的,哭笑不得的接过这串佛珠,“多谢慧真师傅,不过我想知道,慧真师傅的师父是哪位大师?”
“家师通禅大师,乃皇觉寺方丈。”慧真如实回答道。
“你说通禅大师说我是天选鸿运之人,还说什么了?”她饶有兴致的问道。
慧真当真是出家人不打诳语,丝毫没有隐瞒,将自家师父的话全都告诉了沈弦乐。
后者只在乎那句“三魂归位”,她惊愕的将慧真请到一旁的清净之地,疑惑的问道,“慧真师傅,这三魂归位,是我理解的字面意思吗?”
“我不是灵魂穿越,借尸还魂,而是魂魄归位,所以,我…还是我,是这个意思吗?”
“贫僧修为太低,这种深奥的问题,还需家师替您解惑,女施主可有意见见家师,贫僧可为您引荐。”慧真认真的回道。
“见!见!”沈弦乐迫不及待的点头,“有劳慧真师傅了。”
“施主客气了,请随我来。”慧真将沈弦乐引去了通禅大师的禅房那里。
沈弦乐看着一把白胡子,满身高深莫测,仿若世外高人般的通禅大师,比之在青州遇见的玉奘方丈,更加有境界。
第224章 遇江聿白
“见过通禅大师。”沈弦乐客客气气的鞠了一躬。
“阿弥陀佛,女施主想要知道的答案,贫僧可为你解惑。”
通禅大师缓缓道来,“前世是你,今生亦是你,从来都没有什么借尸还魂,不过是女施主降生时,三魂意外离体漂泊去了异世界。”
“又因七魄不全,那一世才不得善终,好在你是为救人而死,如今顺应天意,三魂归位,灵魂完整无缺,这才是你真正意义上的人生之起始。”
“女施主十世平凡,却坚持为善,功德深厚,得上天眷顾,赐你一场顺遂安稳的人生。”
“贫僧有一忠言,坚守本心,勿行恶事,且行且珍惜…”
……
从通禅大师这里离开,沈弦乐一直精神恍惚,原来她不是穿越,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偷用了别人的身份。
她就是沈弦乐,她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弦儿…”
一声不敢置信的呢喃,让沈弦乐回过神来,她抬眸望去,长廊的另一头,江聿白一身月白长衫,静静的立于廊下,他手里同她一样,拿着一串念珠。
她有多久没见过江聿白了?
好像快两年了吧…
如果她就是原身,江聿白也就曾是她的未婚夫,她一直不想面对江聿白,因为她一直以为,他曾是原身喜欢的男人,她不能占了别人的身体,还要玷污她的男人。
如今,事实并非如此,她就是原身,这是她曾经爱过的人…
缘分这东西,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她这才刚弄明白,上天就把他送到了自己跟前。
“你怎么在这?”沈弦乐露出一抹笑,像对待好久不见的朋友一样,轻声问道。
江聿白迈步走向她,在距离她五步之远时停下脚步,淡笑回道,“江家的生意做到了上京,我听说皇觉寺香火旺盛,求愿很准,便来寺里拜佛祈福。”
“你又怎么会在这?”
他目光定定的看着她,目光平静之下翻涌着别样的情绪。
那次分别之后,得知她已不是他的弦儿,他绝望之下曾想皈依佛门。
可玉奘方丈说他尘缘未了,所求或许会如愿,命定之人就在身边,只是不可强求,只能静待缘分花开,他才渐渐找回心态,顺其自然的过着每一日。
如果玉奘方丈说的是真的,静待就能等到缘分花开,那他愿意等,等他的弦儿想起他的时候…
“我陪别人来替至亲立牌位,刚刚见了一下寺里方丈,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沈弦乐问道,“祖母身子还好吗?”
“还行吧,只是不如以前硬朗了,老人家岁数大了,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二人一同站在廊下,随意的聊着天,“之前连调理身子的药都不肯喝了,精神也总是不济。”
“自从今年阿姐有了身孕后,祖母日子有了新的盼头,身子才好了一些。”
“江大小姐怀孕了?这是好事啊,她人在上京吗?”沈弦乐问道。
江聿白摇头,“阿姐在青州养胎,祖母和阿娘不许她折腾,家里的生意一直都是我和阿爹在照看着,这次也是我和阿爹来的上京。”
沈弦乐想起来一件事,“你就一辈子经商了吗?现在朝廷允许商贾之家科举,我记得你以前书读的很好的,就没想过去参加科举走仕途吗?”
“有想过,但后来又放弃了。”江聿白脸上带着释然洒脱的笑,“经商也没什么不好,可以四处走走,自由自在,当了官就有了束缚…”还不方便我追随你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