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在垂花门那打了个照面,“在下宋时砚,是阿乐的侧夫君。”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这三人都是江湖中人。
“宋侧君,我们都是卿尘的亲人,这位是卿尘的父亲,我是他姐姐,此番前来是想见一见卿尘的妻主,顺便来给他送嫁妆的。”沐今棠懒散的靠在宴知聿的身上,语气慢悠悠的说道。
“原来如此,是在下失迎了,还望海涵。”宋时砚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里面请,我这就派人去叫妻主她们回来。”
他吩咐了小厮去找人,随后将人带去正堂,好茶好果的招待着。
沐今棠目光扫了几眼宅院,就普通的宅子,没什么特别的,待落座之后,她忍不住问道,“我能问一下,沈主娘是做什么的吗?”
宋时砚给几人倒茶,“妻主是商人。”
沐今棠了然,“那家中只有一位主君吗?”
宋时砚摇头,“不,是两位。”
沐今棠微微睁大了眼眸,就听宋时砚解释道,“主君不在,在家的陆主君是妻主的平夫。”
“你们主君可是叫书钰?”
宋时砚点头,“正是。”他知道书钰和纪卿尘是兄弟的,所以这位也应该是书钰的姐姐。
沐今棠笑了,看来书钰那小子没说谎,他还真是主君。
药店里,纪卿尘正监工装修铺面,见小厮匆匆来找,得知是父亲和姐姐来了,目露喜悦,立马就起身回家。
还没走进巷口,那一辆辆蒙着黑布的车子便吸引了他的注意,看到父亲真的把他的嫁妆送来了,心中十分欣喜。
快步回到家里,一进正院的大门就听见了里面熟悉的声音,他按捺着略微激动的心情,叫道,“阿爹,阿姐你们来了!”
“咦?姐夫也来了。”
“好久不见。”宴知聿起身笑着打招呼。
“可不有几年没见了,姐夫坐,不必客气。”纪卿尘转眸看向父亲,“阿爹,阿姐,一路辛苦了。”
“你小子!一声不吭的就要把自己嫁了,还是和书钰共侍一妻,你怎么想的?”这是沐今棠最想问的。
她比谁都清楚他和书钰之间的关系,不说是仇人也差不多了,如今竟能心平气和的供侍一妻,着实震惊到她了。
这也是纪珩想知道的。
纪卿尘闻言弯唇一笑,“此事说来话长,我以后再同你们说。”
“老宋,你让人去找乐乐了吗?”他问向宋时砚。
“已经去了,她们收到消息很快就能回来。”宋时砚回道。
“阿爹,你此次前来给我带了多少嫁妆啊?”纪卿尘迫不及待的问道。
纪珩叹道,“我还没见到人影,婚事尚没定下,你就急着数嫁妆了。”
纪卿尘道,“我和乐乐已有夫妻之实,就差订婚成亲走个过场,阿爹看了就算是反对,我也是不会听的。”
沐今棠笑道,“完喽!纪爹爹,您的宝贝儿子心飞了。”
纪珩叹息,“儿子外向,我早就料想到的。”
“嫁妆一共二百二十二抬,你可还满意?”
纪卿尘连连点头,“满意!”仿佛扬眉吐气般,终于让他压过陆宴辞一头了!
第122章 纪珩的下马威
上河村。
陆宴辞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厂子,却是第一次走进厂子里面参观。
这里的工人都在各自的隔间里忙碌,一点也没有混乱的感觉,整间厂子都非常干净整洁。工人们穿着统一的服饰,戴着头巾,面纱,严格遵守卫生问题。
每天每一笔支出和收入,都整理成册,记得一清二楚,就连做豆制品剩下的豆渣,一文钱一斤卖给附近的村民,也有本账册详细记载着每天卖出去的数量。
与这间厂子相隔十米开外,还有一座厂房和住房也已经初具模型,这里的一切能被管理的井井有条,皆是柳晏宸的功劳。
陆宴辞第一眼见到柳晏宸,就在他眼中看出了他对沈弦乐克制的爱慕,观他容貌还有言行举止,想来没有沦落为奴前,应当也是位富家子弟。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身份卑贱,他都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自卑心理,所以他对沈弦乐既爱慕,却又因为自卑不得不克制。
可他看沈弦乐对柳晏宸却没有太多心思,就只把他当下属,当朋友,仅此而已。
“主娘!陆主君!家里来客人了,纪侧君的父亲和姐姐带了好多嫁妆造访,宋侧君正招待着呢。”小厮找到账房内的沈弦乐,语气急切的禀报道。
沈弦乐一听,当下便坐不住了,她合上账册看向陆宴辞,后者先她一步道,“乐儿,我们得马上回去。”
“嗯。”沈弦乐点头,随后嘱咐柳晏宸,“白糖和红糖的做法我都交给高粱他们了,暂时不对外售卖,只供给咱们自家的店铺。”
柳晏宸也站起身,“好,主娘路上小心。”
沈弦乐拍了拍他的胳膊,“辛苦了,那些水果拿回去和宋老爹吃。”她指着柜台后的一篮子水果说道。
“多谢主娘。”柳晏宸是见过世面的人,那些水果且不说有些是宫里才能吃到的贡品,普通百姓是很难弄到的,有一些就连他都没见过。
可沈弦乐每次来都能给他带一篮子,他心里甚至卑微的想着,沈弦乐愿意花费心思送他这些难得的水果,是不是心里也是有他的一席之位的?
望着陆主君抱她上马车的身影,柳晏宸眼中划过一丝羡慕。他也好想有一天,自己也能以夫君的身份,站在她身侧。他也愿意用心呵护她,照顾她,将她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
可他现在只是一个奴才,能做的只有帮她打理好这个厂子,让她可以后顾无忧。这是她的心血,他不会让这里出现一丝的纰漏惹她烦忧。
这应该也算爱她的一种方式吧…
马车赶回沈宅,沈弦乐的马车都没能走到家门口,被堵在巷子口了。
整条巷子都被这浩浩荡荡的嫁妆队伍堵的严严实实的。
她被陆宴辞搀扶着下了马车,一路走进巷子里,迈进家门,见到了纪卿尘的家人。
“阿爹,阿姐,我给你们介绍,这就是乐乐,她叫沈弦乐,我心之倾慕的妻主。”纪卿尘拉着沈弦乐的手,一脸郑重的给家人介绍道。
纪珩几乎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沈弦乐,少女一身简单的穿著,长相不错,眼神清澈,眉宇间坦荡随和,不像是个心机深沉之人。
第一印象,长相过关,气质也不错,人品嘛…还有待考虑。
出身却不尽人意,配他儿子稍差一些,还只给他儿子侧君之位,宝贝一个商户出身的平夫,这点让他不满。
“乐乐,这是我阿爹,神医谷的谷主,这是阿姐,名叫沐今棠,雪之巅和剑云山庄的继承人,那位是阿姐的主君,名唤宴知聿,是阿姐的爹爹最看重的徒弟。”纪卿尘仔细给她介绍道。
陆宴辞和宋时砚听闻这三人的身份,不动声色的眸光微动,这些江湖门派,沈弦乐或许会不知道,他们却是十分清楚的。
无论是神医谷,还是天山雪之巅,亦或者是剑云山庄,都是江湖之中极有地位又赫赫有名的势力,看来书钰的身份,更不会差了。
沈弦乐被纪珩极具压迫力的审视目光看的头皮发麻,她硬着头皮挤出一抹镇定的笑容见礼叫人,“阿爹,阿姐,姐夫,一路辛苦了。”
“你们还没订婚,这就急着改口了?”纪珩天生一副严谨的面容,此时不带一丝笑容,显得面部凌厉,好像对沈弦乐意见很大一样。
沈弦乐面色一僵,连忙改口,“纪叔叔,纪姑娘,宴主君,是晚辈唐突了。”
“爹!”纪卿尘不满的叫了一声,他爹这是在干嘛?都说了自己非乐乐不嫁,为什么不让改口?
他这是要为难乐乐吗?
想到陆宴辞的父母上门送嫁妆时,对乐乐亲昵的态度,恨不得将她当做自己的亲女儿,可轮到他父亲这,反而板着个脸,太让他丢份儿了!
沈弦乐偷偷拉了拉纪卿尘的袖子,让他注意语气,面上笑道,“几位先坐,我亲自去厨房准备几道菜给纪叔叔接风,不知道叔叔会突然到来,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尘尘,你招待好叔叔和你姐姐,姐夫。”
“哎?这…”沐今棠也挺迷糊的,这怎么刚见面就给人家一个下马威呢?
沈弦乐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正堂,太吓人了,纪珩的眼神凌厉的好像在审视一个犯人,不想把儿子嫁她明说就好了,她也不是非娶不可,别这么吓她!
陆宴辞也开口,“我去帮妻主,时砚,你帮着招待贵客。”说完,脱下身上的外衫交给侍女,步伐匆匆的追去沈弦乐。
纪卿尘脸上没了笑容,“爹,你这是在干什么?你瞧你把乐乐吓得!”
纪珩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阿爹在给你撑腰,免得你在她这不被重视,堂堂神医谷的少谷主,哪里比不过那位出身商贾的平夫了?凭什么你要屈居侧君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