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眠想到伤口的模样,摇头,“没事,不是多大的伤口,就是不小心挣到了,我自己包一下就行。”
他看孟谷雨,“孟同志你不用麻烦。”
孟谷雨虽然担心,可也知道有些不合适,她点头,“那,那让小野给你帮忙,我收拾收拾桌子,一会咱们吃饭。”
沈风眠回来之前,她正和沈野学习,已经快到饭点,孟谷雨想赶紧把东西收拾起来,让沈风眠早点吃完饭休息。
沈野嗯嗯两声,推着沈风眠进里间,“那孟姨你收拾,爸,赶紧的,你重新包一下,别再流血了。”
见着父子两人进了里间,孟谷雨回身收拾东西,沈风眠受伤了,她想着最近几天要做些有营养的给他补补。
正盘算着做些什么好,就听着里间沈野惊呼一声,带着惊慌喊了声孟姨。
孟谷雨心里一惊,抬脚急急踏进里间,“怎么了?”
只一眼,她就知道沈野为什么惊慌失措,沈风眠刚才穿着长袖衬衫,根本看不出来什么,此刻退下一个肩膀,纱布解开,一道从肩膀延伸到大臂,十多公分的伤口露出来,即使已经合拢,依旧能看出伤口狰狞。
孟谷雨捂住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野声音带着哭腔,靠着孟谷雨,“孟姨,我爸胳膊会不会断了。”
沈风眠还没反应过来,孟谷雨就已经走进来,他再想遮掩已经来不及,只能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温声安慰两个人,“没事,皮外伤,看着有些吓人,已经快好了,平常注意些就行。”
孟谷雨一时间心里酸软的厉害,想到当初刘春花说的死亡名额,想到沈风眠说的他会安全回来,家里还有小野呢,想到这段时间她因为完全拥有沈野而产生的窃喜,心里的难受攀升到顶峰。
话还没出口,她一偏头,眼泪无声滴下来。
见她流泪,沈风眠一下站起来,声音有些无措,“孟同志,你,你别哭。”
孟谷雨又觉着自己没出息,人回来,应该欢欢喜喜的,她这么算是什么事,她伸手擦一下眼角,把泪滴擦干净,“沈同志,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在担心我吗?”见孟谷雨强颜欢笑,沈风眠脱口而出。
孟谷雨话还没说出口,沈野就应声,他也擦眼泪,“爸,孟姨肯定担心你啊,就和我一样。”
孟谷雨无声吸一口气,再顾不上什么合适不合适,“沈同志,我给你重新包扎吧,你自己不方便。”
沈野站起来让出位置,有孟谷雨在,他心里的无助降低很多,“孟姨,你赶紧弄,我爸还说没什么事,还要自己缠纱布,他就会骗人,这么严重的伤!”
孟谷雨也觉得沈风眠实在太能忍,这样的伤口,她看着都疼,他怎么还能伸手把沈野抱起来的。
有沈野在一边,孟谷雨没有什么难为情,伸手拿起镊子,先用棉球把伤口的血吸一下,然后用新纱布重新给包扎上。
“接下来还要上班吗?”这么重的伤,应该先休息的。
沈风眠摇头,见她低头把东西收拾起来,想到刚才她的轻手轻脚,声音温润,“领导给我放了假,等伤口好个差不多再去上班。”
孟谷雨抬头看他,“要不是我和小野看到,你打算一直瞒着我们?”他还特意穿了长袖衬衫。
沈风眠想到刚才她的眼泪,只觉着这次受得伤也值了,可真正想来,他还是不愿看到她流泪,“就是想等过几天,伤口收收疤再给你们说,免得你们害怕。”
孟谷雨觉得她生命里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别的人,做一分,说十分,而他呢,做十分,甚至一分都不愿意说,他从来把沉稳可靠的一面给别人看,自己默默忍下那些苦难和伤痛。
她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沈同志,你也对自己好一些吧。”
沈风眠一愣,一时间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从小,他就是家里的男子汉,听到的从来是流血不流泪,是抛头颅洒热血,是不怕苦不怕累,他习惯给家里撑起一片天,可从没想过,要对自己多好。
“嗯。”沉默一瞬,他轻应一声。
孟谷雨见他伸手有些艰难的穿衣服,想到刚才看到的,转脸,“你再穿衬衫不方便,短袖也不好穿脱,还是穿个背心。”
见沈风眠被包扎好,沈野心头的恐惧下去,听着孟谷雨的话,张嘴应一声,“我爸哪有背心,他可挑了,嫌背心不板正,以前奶奶给他买过一件,他从来不穿,后来让奶奶托人改成我穿的啦。”
见孟谷雨看过来的眼神,沈风眠不自觉摸摸鼻子,他想到什么,抬头看孟谷雨。
“能不能,能不能麻烦孟同志给我做一件,最简单的就行。”
第44章 照顾
其实在沈野说沈风眠没背心的时候, 孟谷雨就想开口说她给做一件,可想到沈风眠确实从来不穿背心,她又没说出口。
沈风眠这么一说, 她没多想,当即点头,“正好我手头上还有布,那我给你做一件。”
沈风眠矜持点头, “那麻烦你了。”
孟谷雨见他穿好衣服,“那咱们去吃饭吧, 今天先简单吃, 沈同志这几天你好好休息,我多做些有营养的给你补补身体。”
听着孟谷雨这么说,沈风眠又有些后悔,还是应该好好瞒着, 不该让她知道,“不用,这伤不严重, 就按平常的来就成,天热吃清淡些好。”
孟谷雨出房间门继续收拾东西,她一边摆饭一边和沈风眠说话,“那不行,沈同志你还是听我的, 你这伤看着不轻,总得吃些好的, 清汤寡水的不养人。”
沈野跟着点头,“就爸,你还是听孟姨的, 你那伤口那么长,肯定流了好多血,肯定要吃补血的东西。”
他这么一说,孟谷雨立即点头,“小野你说的对,今天晚了来不及,明天上午,你在家照顾你爸,我去镇上买点红豆,家里还有红糖,回头给你爸煮粥喝。”
沈野嗯嗯两声,“孟姨,是不是还要买点猪血鸭血什么的,我以前听刘大娘说,那个补血呢。”
孟谷雨点头,“对,要是遇着,那些我也买点。”
沈风眠眼睁睁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把他接下来三五天的吃食都安排下来,心里一面感动一面愧疚,“不用这么麻烦,孟同志,简单来就好。”
孟谷雨和沈野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转向沈风眠,“你还是听我们的。”
沈风眠一愣,无言笑起来。
晚上,沈风眠和沈野说话,“这些天,没给你孟姨惹麻烦吧。”
沈野哼一声,“才没有,爸你不知道我和孟姨在一起多开心,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不会懂的。”
一个月的演习,躺在家里的床上,沈风眠才觉得心踏实下来,听着沈野小大人的话,他说沈野人小鬼大,“你还懂感情?”
沈野振振有词的,“怎么不懂,爸你别看我小,爷爷奶奶都说了,我比你强。”
他不会把和孟谷雨的之间的小秘密说出来,可依旧喜欢和沈风眠分享这段快乐的时光,“爸,之前我没放假,孟姨每天都送我上学,接我放学,虎子他们可羡慕我,后来一放假,我就更快乐了,白天和虎子他们玩,孟姨给我们煮绿豆红糖水,虎子他们都愿意喝。”
“有几天,咱家的豆角黄瓜长的特别多,孟姨就让我喊着虎子他们来,我们又吃了一顿凉面凉菜,还做了腌黄瓜送给他们,大家都可开心啦。”
“还有还有,爸,咱们一起拍的照片拿回来了,每一张都特别好看,我最喜欢咱们三个人拍的那个,像是一家人,还有孟姨自己拍的那张特别漂亮,都放相册呢,今天忘了给你看,明天咱们一起看。”
沈野叽叽喳喳说了一大串,转头一看,没想到沈风眠已经睡着了。
连续一个月的风吹日晒,即使受伤也没放弃任务,可想而知有多么疲劳,此刻身边躺着心里挂念的孩子,也见到了心里放不下的人,强撑的精神一下放松,听着沈野说了几句,沈风眠就撑不住睡着了。
隐隐作痛的肩膀让他眉头微皱,下意识里还带着些防备的姿势,沈野年龄虽小,可依旧看得有些心疼,此刻,他心里无比庆幸,有孟姨在他身边,让他不会害怕。
父子两人靠在一起入睡,宿舍里,孟谷雨却还没有睡着。
下午吃过饭一回宿舍,她没学习,也没做其他杂七杂八的,找出一块布就开始裁剪起来,准备给沈风眠做件背心。
这布还是上次孟谷雨给沈野做背心剩下的,其实上次她去蒋翠那里买瑕疵布,有一块挺适合沈风眠的,可她当时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只想着给沈风眠买布做衣裳不合适,就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