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殿春暖_凉虾戏冰粉【完结】(126)

  昏乱的神智恢复了一丝清明,王寂坚定地摇头:“维维,我怎会将你托给别人,再说了,我是天眷之人,就是我想找死,上天也不许啊。”

  管维挥起手掌轻轻地扇了一下他的脸,头一回打过后,她惊慌失措,到如今她已然打得顺手,打得毫不愧疚,“还在骗我?”

  王寂趁她打人之机,挤住了位置,吻着她忽然紧蹙的眉心,“你是我的,这儿是我的。”吻了一下她颤抖的朱唇,“这儿也是我的。”健壮的身躯猛然一动,“从里到外都是我的,我怎会将你托给旁人?”

  素手紧紧地抓着身后的隐囊,力道大得指骨泛白,指甲似要撕破覆盖在上面的丝帛,待会儿又要去洗了,望月宫好是好,就是费事费力些。

  握着她的双手,被他强硬地转移到自己背上,背心一处凹凸不平的疤痕,色泽鲜红,与其他陈年旧伤相比,太过显眼。

  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尖利的指甲划出一丝红痕,王寂不觉得痛只觉得畅快,恨不得她拼命来抓,来扰。

  管维似风浪中的一叶舟,又似暴风中的一片叶,她仰头紧紧地抱着王寂,在他耳畔说道:“你胆敢将我托给旁人,我是绝对不会回头的,你给我记住了。”

  不要存着若是出了变故,还能杀回来夺人的念头。

  听她说“绝不回头”,王寂的心脏猛缩,受不住忽如其来的窒息与难受,他低下头来,靠在管维颈侧喘息着,终于道了一句实话:“若我有万一,只盼你无恙。”

  自聂云娘失踪,他决定亲征蜀中,心里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素来感察这微妙的变化,躲过几回危机,只是这一回,他不想审时度势了。

  临行之前,管维带着孩子们去白衣行宫,以大梁至青州一片为依托,所虑者唯有李崇。

  只是李崇此人看似悍勇无匹,其实是个优柔寡断之人。他不死,管维身在白衣行宫,李崇不敢闯山夺人,否则就是破誓违诺在前,他回来必有厚报;若是时运不济,他死在蜀中,天下纷乱,李崇也算可一争天下之人,若真有那一日,身边那个赵希臣反倒是个麻烦,必除之。

  滚烫的泪珠从管维的眼角滑落,哽咽道:“我那日不该那样说你。”

  二人皆知她所指为何。

  “…会怪我未能以死保全名节…”

  “…我只盼你活着…”

  管维泪如雨下,心中酸涩,只是陷于伤怀未久,就被一股热浪卷走了。

  “你能不能停下,让我好好哭一哭。”

  “恐怕不能,否则我就要哭了。”

  话音刚落,忽然嘶地一声喊疼,如今攻守易势,常常喊疼的换了人。

  作者有话说:

  ◉ 123、信约

  在白衣行宫, 王寂与管维过上了如胶似漆的日子,犹胜昔年新婚。

  一日,沐浴后的王寂顶着一头湿淋淋的黑发, 大步流星地冲到管维面前,满脸愉悦。

  管维只着雪白的寝衣, 正悠闲地靠在隐囊上, 放下手中的《庄子》,一番扯动,襟口微松, 锁骨处的斑斑红痕, 新旧交叠。

  王寂低头瞄了一眼,还是首篇《逍遥游》。近日,维维常常翻看这一篇。

  蹙眉。“你怎么也不擦干头发?天凉了,仔细得了风寒。”说着,欲起身取帕子过来。

  王寂又食言了, 诚心诚意地说过不再需索无度, 可并没有几日做到,只要挨上她的身子, 便如冬日的饿虎好不容易寻到一块肉, 嚼巴嚼巴地全吞了,从来不考虑给明日留一口。

  “你躺着,我去擦擦。”没有一丝这个年岁该有的稳重, 一阵风似地刮走了。

  不一会儿, 只见他擦得半干, 手里拎着一条帕子, 又转到她的面前。

  管维心里好笑, 柔声道:“你到底怎么了?”

  王寂觉得这段时日简直快活似神仙, 不对,哪怕让他做神仙,都不换。

  初时,他被骂了,会收敛两日,后来觉得后果不如想象中严重,就故技重施,渐渐地,心里飘了。

  管维待他很是温柔体贴,哪怕他索要过分,也只是床上骂他两句,从来冷脸不过一刻钟。

  王寂扒开鬓间的黑发,凑到她眼前,“你瞧。”

  “水汽都没有擦干呢。”

  握着她的纤纤玉指触摸到某几根头发,管维心念一动,口中却只说:“我瞧不出来。”

  “你瞧见没有,发根黑了。”

  管维抿嘴一笑,果然。

  故作淡然。“黑了就黑了,不过几根白头发。”

  “你说是不是双修的缘故?”

  管维面露微红,轻斥道:“休得胡说。”

  “他们道家的房中术厉害着呢,怎么是胡说呢?刚好你我二人都练行气篇,这段时日还频频行/房。”

  声音低弱,似拂在他的耳边,“你也知道过频啊。”忍了又忍,“道家房中术是要节欲的。”

  王寂趴在她的腿上,一点点地往上蹭,忽然隔着薄薄的衣衫在她腹间亲了一口,黑眸中的笑意欲溢出,夸赞道:“维维学富五车,学识渊博 ,我自叹弗如。”

  管维微微瑟缩,胀红了脸,低声央求:“别胡闹了。”

  “我不胡闹,你好好歇着。”

  管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夜夜都是如此,结果都是似歇非歇。

  天空中飘来第一片雪花,管维不再上山修习行气术,哪怕修上栈道好走了,也具有潜藏的危险。

  她如身在北宫,择一块高台习练,效果虽然不如望月宫和摘星台好,但是至少不会退步。

  雪花落下,安静得没有声音。

  又一日,两人相拥赏雪,管维问王寂:“陛下,何时回洛阳宫?”

  王寂方觉得日子有了盼头,正是餐风饮露也甘之如饴。

  他并不当真。

  前些日子,管维提过此话,他不也留下了。

  “我不回,维维跟我一起回,我才回。”

  管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若我一辈子都呆在白衣行宫呢?”

  结实有力的大腿一卷,将她拉入怀中坐下,管维顺势搂住他的脖子。“白苍山的冬日太冷了,还是洛阳宫暖和,夏季避暑尚可,冬日就不太好了,这里临靠着大湖,水气重,住久了,对身子不好。”

  “当初讲得哪儿都很好,如今尽挑些短处了?”

  王寂笑得犹如狡猾的狐狸,抱着柔软的身子摇,“随我回宫吧,维维,我们回去,翊儿也要进学了,他总要回洛阳宫的。”

  “你带着翊儿回宫吧。”

  摇晃着的手臂一顿,王寂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你都不回去,我和翊儿也不回去。”

  管维吻上他微抿的薄唇,知晓他心中生了怒意,凑上的朱唇被他席卷,良久,管维气喘吁吁道:“你不是要个念想吗?现在还不够吗?”

  王寂不可置信地望着管维,“你在与我做交易?”

  管维扑哧笑出声,顺了顺他脑后粗硬的发根,“天地宽广,我想出去走走。”

  “我陪你…”

  管维用鼻尖蹭了一下王寂,阻住了他的话头。“我无官一身轻,陛下当了天下最大的官,可不能跟我一样任性,再过不久,要到正旦了,陛下在行宫养了大半年的伤,再不回洛阳,臣子们都要来弹劾我了…”

  “谁敢?”怒气染上黑眸。

  “就是无人弹劾,维维也很心虚啊,难道陛下在行宫这些日子,你我不似昏君与妖妃吗?”

  王寂张口咬她的唇瓣,气道:“尽胡说,即便你是妖精,也是妖后,夭夭皇后,灼灼其华。”

  他屡次在她面前半真半假地提封后一事了,管维只当做没有听到,随便找个话题岔过去。

  “这些年,我不是呆在北宫,就是行宫,白苍山再高,我也想去瞧一瞧泰山,星云湖再宽,八百里洞庭又如何,我都想亲眼看看。”

  泰山也罢,洞庭湖在在荆楚,一听说管维居然要去那么远,往来得多少时日,王寂急了。“你一个女人,跑那么远做甚,万一碰上急难,我在洛阳都鞭长莫及了。”

  “陛下不是给了我这么多护卫吗?还不信自己培养出来的士卒吗?”柳眉一挑,刮了刮他的脸颊,笑道:“若是不放心,陛下可以再向李崇借兵嘛。”

  “放屁,我当时是担心我身故后出大乱子,他那点子兵早就解甲归田了,看在他们算是有功社稷的份儿上,划了青州一片地方允他们自治,我与他两清了,你以后再不许提这个人。”还不足的补了一句,“更不准想。”

  秋水盈盈,弯成月牙,“我没有想过,陛下多思了。”

  再过了几日,床榻剧烈摇晃之后,管维娇喘着,又在他耳旁问:“陛下,何时回洛阳宫?”

  本来停不下来的王寂险些又丢了丑,恼恨地掐着她的细腰,恶狠狠地说:“你就不能挑个合宜的时候问吗?”

  管维笑了一下,“我与陛下约定,无论我走到哪里,都给陛下去信,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管维永远都是身在大魏的土地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