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朝毫无自觉，自从他们熟了一些，就经常讲这些撩人心弦的话。
但他们呆在山上的时候，连手也不肯让她牵。
可能白天会让人变得开朗吧？
周粥旁敲侧击：“学长，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女孩问这种问题一般都是致命毒药，单是方朝见过的就比如：在一起第一周纪念日、地球允许我明目张胆喜欢你的日子、全世界禁止你对别人笑的法定日……
方朝浅笑，选了一个可怕的回答：“你的生日？”
“唉？你怎么知道？”
周粥从没有跟他说过自己的生日，此时一脸惊喜，亮亮的眼睛望向他。
赌对带来劫后余生的快感，也是人际交往中令人着迷的一部分。
方朝撩起刘海，即使没有礼物也从不慌乱，“学妹你转过去一下，自己数十秒，等我。”
周粥不明所以，但乖乖照做。
难道学长给她准备了礼物，想给她一个惊喜？光是想想，她的心就忍不住膨胀，像泡进了一大碗甜汤。
十、九、八，风都显得辽阔。
五、四、三，心跳慌乱地期盼。
周粥的肩膀被点了点，她回头，一大束重瓣粉白合在眼前娇艳盛放，空气漫开浅淡的清香。
花很美，宛若春日揉碎了一朵被晚霞染粉的云，半透明的颜色层层叠叠，铺成方朝的笑颜。
周粥忍不住伸手去抚花瓣边缘，那儿带着细碎的波浪卷，像她的长发，也像学长早上没睡醒时乱糟糟的后脑勺。
新鲜的露水从花尖滴落手背，一丝凉意却忽然惊扰了她的心，连同泛红的手背一起，碾过失落，眼睁睁地看着它从喉头滑落，挤压胸腔，最后沉甸甸地搁浅在胃里。
周粥没有告诉过学长她的生日在哪天，却告诉过他——
她对花粉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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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
成为更新的荒凉。”出自狄金森《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第20章 生日 岁岁年年，万喜万般宜。
“谢谢学长, 好漂亮，我好喜欢～”
周粥笑着道谢，两个梨涡却略带苦涩, 弯弯的眉眼有些黯然。
学长已经高三了，又不是阳宁人, 将来会远走高飞。而她只是他生命中一个过客。所以记不得她对花粉过敏, 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束花落在周粥眼底的同时，也映入了另一个人的眼。
方彻抱着书, 躲入门里侧, 呼吸渐渐失去频率。
……是表白了吗？
以他的名字，她答应了吗？
预备铃响彻耳畔, 惊飞了树上几只鸟雀, 它们还没有找到食物, 不甘心空手回巢。
方彻指尖颤抖，需要用另一只手去握住, 才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冰凉的, 毫无血色的, 不被在意的他。
另一边，密密麻麻的红也攀上了周粥手背, 她不断抓挠着泛痒的皮肤, 留下无数道无法逾越的沟壑。
梁艺捧着她的花, 许久也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我们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要是老班看见了，指定怀疑我早恋。”
梁艺知道一楼有个空画室，带着周粥拐过去：“这儿平时很少有人来，你放学拿回去？”
“怎么可能拿回家？我爸看到得严刑审讯我。”
送十几岁的女孩花束, 和送三十几岁的少妇一样，都不合时宜，带不回家。
“没事，那我们就养在这呗？每天浇点水，”梁艺牵起周粥的手安慰她，“别抓！你看全红了。他不知道你对花过敏吗？”
周粥鼻头有些红，因为这花打了一上午喷嚏：“可能忘记了吧。”
“管他的，男人都一个样。你生日要开开心心哦，得和你的嫡长闺，也就是我一起过。我们等下去小吃街，再去KTV，最后去……”
周粥的坏情绪被一扫而空。说得对，就算是crush也不能动摇闺蜜的地位。
临近班门，梁艺忽然停步。
“你先去上课，我肚子痛去蹲一下厕所！”
周粥见她兜里有一大包东西鼓起来，以为她是去玩手机：“OK，我帮你打掩护。”
梁艺跑到厕所，鬼鬼祟祟伸头探脑，确认周粥是真的走了，才拿出兜里的东西，在上面写写画画。
过了二十多分钟才回班。
路过周粥的时候，她的手握上来，偷偷给梁艺传小纸条。
梁艺还以为是自己哪里露馅了，惴惴不安地打开纸条，一句“你掉厕所里了？”气得她把纸揉成一团，往笔盒里摔。
周粥得到皱巴巴的回音：才不是！等下课给你揭晓答案。
下课，两人手挽手去吃饭。
很奇怪，周粥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人和她打招呼。
有面熟的国际部同学：“小粥，生日快乐！”
“谢谢你～”
有面生但见过几次的男生：“我、我给你准备了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周粥打开，是一只钢笔，笑容甜甜同他道谢。
许多她连名字也叫不上的人，见到她都微笑点头，祝她天天开心。
就算她是交际花，也不能所有人都记得今天是她的生日吧？
“这是怎么了？”周粥狐疑地盯着梁艺：“不会……你把我的生日发年级群里了吧！”
梁艺真要两眼一翻晕过去。她想把周粥倒着举起来充分摇晃，看看她脑袋里装的是不是浆糊。
“这和公开带手机有什么区别？笨！”
走到教学楼底部，梁艺指给她看。
一个装了许多糖果的纸箱放在楼梯旁边，外侧画着漂亮的卡通人物，顶部的纸板写满了字：哈啰！今天是我好闺闺周粥的生日，准备了一些糖果分享给你们
可以留下祝福吗？
也可以分享开心的事噢！！
祝路过的你们“学业顺利”“天天开心”！！！
满满一沓祝福和糖果混在一起，像五彩缤纷的烟花绽放在周粥上空。
她感动地抱住梁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蹭人家。
同桌路过，当着她们的面开玩笑，要掏空盒子里的糖。
梁艺将她逮住，她从背后拿出给周粥的礼物，笑嘻嘻：“你就宠寿星吧！不宠我！”
三个人拐去最豪华的一食堂，势必要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她们走后，方彻才从楼梯转角走出来，把早就写好的祝福放到盒子里。
怕被她发现是他的笔迹，他刻意换了左手：岁岁年年，万喜万般宜。
今天是她生日啊。
或许早上的事情，是他误会了。
方彻不喜甜，却还是拆了一颗糖放入口中，清甜的水蜜桃味扩散开来，紧皱的眉复原。
不知道她想不想要两个生日礼物。
阳光经过窗纱，滤去正午的灼热，洒在脸上柔柔和和。周粥和闺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都被窗外的风摘了去，一直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方彻路过时，看到周粥在午休。
她坐在前门第一排，脸压在交叠的手臂上，挤出一点点软肉。漂亮的下巴像女娲精心雕刻过，一呼一吸起伏平稳，睫羽随着梦轻颤。小巧的鼻子让她的狐狸眼显得没这么欲，更添几分纯色。
阳光晃眼，她比方彻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明艳。
所以课桌旁才会堆满这么多礼物吧。方彻想起，今天不止一次看见有男生跟她搭话，送那些他想不到的、能讨女生欢心的礼物。
周粥对他们笑，而他却不敢上前。
他忽地意识到自己不该“偶然”路过，抬步离开前，却被一抹白点燃了耳尖。
视线反复触及她微微翻卷的上衣，趴台的动作完全暴露了她雪白的后腰，像杨柳上的白雪；白肤中透出淡淡粉色，比艳日下的玫瑰更美。
会感冒的。
但他来拉衣服，合适吗？
此时，周粥班里没什么人，大家都在睡觉。
方彻走到楼梯口，一番心里斗争后，忽然折返，伸出手扯好了她的衣服。
她发出几声无意识的呓语，吓得方彻手抖，滚烫的手背擦过她腰窝，差一点就陷进去。
方彻心里一紧，尽量装作冷淡的眼睛，却猝不及防对上走廊方朝漫不经心的眼神。
方彻：……
方朝冲他哥挑眉，揶揄地勾住他的肩膀，语气不善，“哥之前不是说，别用你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