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粥才不这样干。
风闯入阳台，从耳边吹过，时而躲在窗帘后面, 时而弄响周粥亲手做的风铃。
【当一个女人开始嫌弃你黏人，就会变得冷漠。】
方彻刷手机看到这句话时，还不以为意。
他们交往后，周粥打扮的次数明显减少，此时反常地画着妆。
他坐在一旁看周粥上粉底液，问：“你待会要出去吗？”
“嗯，我要上课呀。”
方彻没说出口，可你平常上课不化妆。
周粥正纠结今天涂哪一只口红，平时钟爱的裸色被抛弃，新买的粉嫩蜜桃色胜出。
他情不自禁凑近，只是想闻闻她的香气，却嗅到一丝雪梨香水的味道。
为什么还喷香水？
周粥板着脸推他：“化了妆不许亲！”
往常方彻都很听话，今天却锁着她的手腕，把人拽到跟前。粗暴地埋头，牙齿碾过她锁骨薄薄的皮肤，在胸口处嗅到了香水味。
谁的？
还是新买的？
周粥从不惯着他，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腰，痛得人眼泪水都流出来了。
“方、彻？”周粥叉腰把人大骂了一通，“说了不能亲，我今天要穿裙子的。你看又得上一遍遮暇，唉，不要这样任性好不好。”
“对不起。”方彻唇线僵直，不得以放周粥出门。
本以为今天京遥大学是有活动，但周粥一连几天都化妆去上课，穿的裙子也是一条比一条清凉，打扮得那么漂亮。
外面到底有谁在呢？
方彻站在玄关，周粥有很多瓶香水，被他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鞋柜顶部。茉莉、葡萄柚、雪松和莺尾，没有一瓶是他前几天闻过的味道。
他没忍住发信息：在做什么？
周粥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上课
连个表情包也不发，好冷淡。
翻以前的聊天记录，方彻不得不承认，他的女朋友可能是有一点点对他感到厌倦了。
他希望周粥能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周粥却不这样想。哪怕是手腕，都不允许他留下一个淡红色的吻痕。
腰部被她拧过的地方一直隐隐作痛。
方彻电脑的搜索记录充满了“女朋友好像不理我了怎么办”“交往三个月感情会淡吗？”……
“女朋友总是看我手机好烦”
方彻没有这样的烦恼，他甚至有点想被周粥查看。出于好奇，他点开。
下面评论清一色都是：我也是…我也觉得……
好像没什么营养。
独独有一个，大概是个女生，回复道：这代表她爱你啊，不爱你谁查你手机，你出不出轨她都不在乎。
方彻愣住，点开别的问题转移注意。
《跟男朋友交往三个月，感觉很没意思怎么办？》
一楼：新鲜感就三个月，过了就分了吧，腻了挺没意思的
二楼：而且谈恋爱不就是图个新鲜感吗？楼主这么漂亮，什么男人找不到。
三楼：你们这样想的人还是分手吧……别耽误别人
方彻心里咯噔一下，再看周粥，她一整天也没有给他发信息。午饭、晚饭，分享日常，一条也没有。
感情就像一块玻璃，不是随着时间风化，就是一点点绽开碎痕，直到掉落满地。
周粥回来得太晚，方彻不自觉在客厅睡着了。她轻手轻脚开门，还是惊醒了他。
“吵醒你了吗？”周粥轻声细语，拉起盖在方彻身上的毛毯，“不要在这里睡，回床上睡吧。”
方彻没应。
周粥去厕所卸妆，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从身后抱住她。
习以为常地，周粥懒得推开。
他帮她挽好袖子，一言不发埋入她肩窝。
水流声潺潺不断，被水打湿发梢也不松手，蹭起脖子来有些扎人。
“你刮胡子了吗？”
方彻抬手摸了摸，确实有点刺挠：“忘记了。”
“我帮你？”周粥找了个小板凳，挪到浴室来。
方彻坐下，见她对自己坏笑，狐狸一样可爱的眼睛玲珑又明亮，总是一副生机勃勃兴致盎然的样子。
洗面奶在她掌心揉搓起泡：“先给你洗脸哦。”
泡泡擦过下巴，她碎碎念叨：“皮肤好好，羡慕了，你怎么都不长痘啊。”
湿巾擦干净泡沫，周粥给他拍保湿水。
“闭眼。”
皮肤好弹啊，滑滑的，连条皱纹都没有。比起高中时的少年，似乎只是头发长了点。
抚摸他嘴角等待水乳吸收，周粥想起了什么，凑近亲了一口。
“补上今天出门的。”
方彻睁眼，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她：“只是这样？”
昨天的，前天的呢？
“你还想要哪样。”周粥拿起他刮胡子常用的刀片，威胁他：“不许说话，我要开始了。”
刀片很冰，她的手指却很温暖，小心翼翼地扶着方彻的下巴，一点点削去淡青色的胡茬。
周父生病的那段日子，周粥帮他刮过一次。
她一边感叹，自己的手艺不减当时；一边想，爸爸一个人在阳宁过得好吗？会不会又生病，不和她说。
“我爸都用的是电动刮胡刀，你怎么还在用刀片？”
“……刀片有一种很迷人的感觉。”
周粥思考，大概是用铅笔画画，仿佛返璞归真回到了小学时代的感觉吧？
“哈哈，你都没有这么夸过我。”
“心里夸过。”
方彻站起来，垂眼：“你现在想听吗？”
周粥直觉不妙，拒绝：“不要。”
他揽过她的腰，刚倾下身，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来电名称：编辑小雅。
周粥只瞥了一眼，就没兴趣地移开视线。
“要一起听吗？”
就算是编辑，也会和你聊聊天，问些近况，探讨接下来的剧情什么的。
“你聊你的。”周粥看起来，丝毫不在意他和女生聊天。
好像永远不会吃他的醋。
但方彻晨练的时候，看见周粥和一个男生说话，可以偷偷吃醋很久很久。
“早上我看见你和一个男生一起去学校，他是谁啊？”
周粥惊讶，他站在阳台都能看见，简直千里眼：“他啊？我滴好龟龟呀，他有男友的，你别多想。”
“我没有多想。”
方彻的头枕在周粥腿上，刚张嘴想咬，脸侧便扇过来一个轻轻的巴掌，以示惩戒。
于是他吻她掌心。
“不可以…跟女孩子一起上课吗？”
周粥心里笑他是个吃醋精，说：“人家才看不上我呢，你在这瞎担心！”
人一旦栽进浪漫里，就会觉得自己喜欢的人谁都想要。
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她展示好龟龟和男朋友的合照，“这个是他男朋友，他喜欢这种又高又壮很有男人味的。”
很有男人味？
“你都没有这样夸过我，”方彻抄周粥的话，放大那男人蓬蓬的、似乎要起飞的爆炸头，“我也留一个？”
周粥挨在他肩侧，呼出的气息洒在脖颈，心便随着她嘴角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不行，你不知道头发是夫妻共同财产吗？你不许换发型。”她实在无法想象方彻爆炸头是什么样子的，再帅的人也hold不住吧！
方彻喜欢“夫妻共同财产”，仿佛他的就是周粥的，周粥也是他的。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上课吗？”
周粥答应得很干脆：“可以呀。”
今天不用上班，方彻乖乖等人化完妆，回想自己的大学生活，只能想起一些琐碎的美好。比如五食堂的枣糕很好吃，南湖里面有两只天鹅三只鸭。
周粥给他找了件卫衣，“穿这个吧，显年轻。”
方彻在她面前脱下上衣，周粥也不知道避让，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从腹肌往下，像条滑溜溜的蛇往□□钻。
他背过身去，后脖颈红了，早知道回房间换。
周粥却忽然抱过来，勒紧他的腰：“是谁的男朋友这么帅呀？”
“刚刚还嫌我老。”
周粥：？？？
“我哪有？”
“就有。”方彻别扭地回房换裤子。
周粥都没见过他的裤衩，不知道是深蓝色，还是黑色，或许……可能是骚包的豹纹？
额头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下，方彻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拉着不正经的家伙快步赶往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