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新婚_狗柱【完结+番外】(63)

  “醒了。”他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托盘里是营中惯常的早饭,但只有一份,显然是他单独端来给她的。

  云瑾灿:“是何时辰了,我可是起晚了?”

  “不晚,刚过卯时,那只是晨练的号角,校场会还有一段时间。”

  云瑾灿应声,目光不经意和江敛交汇,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转而快步去了净房洗漱。

  用罢早饭,一切收拾妥当,时辰刚好,云瑾灿跟随江敛往校场去。

  营中校场比皇宫里的更宽阔疏朗,占地极广,四周搭了简易的看台,供将士和家眷观礼。

  今日天气晴好,春光明媚。

  云瑾灿被引到看台中央的位置坐下,身旁是几位将领的家眷,见她来了纷纷起身行礼。

  她端方颔首,目光很快落向了校场边那道醒目的身影上。

  江敛没有上到看台,早早入了场整顿士兵组织开场。

  他身旁那位云瑾灿见过,是他手下的偏将程叙。

  此时二人正并肩站立说着话,像是在交代什么。

  京郊大营的校场会与云瑾灿之前在皇宫观赏的演武仪典有所不同,因为在场的都是营中将士和家眷亲朋,场内气氛热烈,看台上三三两两聚笑喧闹,士兵们也不如平日那般肃整。

  校场会很快开始,第一场是马球赛。

  云瑾灿微微蹙眉,目光在场下扫了一周却未见江敛身影。

  四下搜寻,忽然听见身侧一阵骚动。

  她循声望去,这才看见江敛手持马球杆策马入场。

  看台上顿时热闹起来。

  场下,程叙挑眉:“王爷,我以为你方才说笑呢,你还真要上场啊。”

  “怎么,要现在认输?”江敛淡声道。

  程叙轻嗤一声,昂起下巴:“属下可不会看在王妃在场的份上给您让球,毕竟我娘子也正看着呢,咱们各凭本事,走着瞧吧。”

  程叙这也不是在装模做样,他在打马球上确实有一手。

  而营中诸多将士也都不是花拳绣腿,同样各有本事,一见江敛上场,摩拳擦掌好不兴奋。

  马球赛很快开始,江敛和程叙各领一队,策马奔腾。

  云瑾灿本当是营中玩乐兴致居多的比赛来观看,没想到赛事异常激烈,双方进行得如火如荼,比分不相上下。

  有一球从对方三人包夹中穿出,江敛俯身一探,迅捷挥杆,球直直飞向球门,守门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球已入网。

  看台上掌声雷动,云瑾灿看得目不转睛。

  江敛此时不似平日那副冷峻沉稳的模样,他奔驰在球场中,带着疏狂与肆意,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很快江敛又抢到一球,他勒马回身,隔着大半个校场的距离,直直朝看台望去。

  四目相对,云瑾灿看不太清却也莫名分辨出他正向她看来。

  她没由来想起上次这般和他远远对望时,昭宁在她耳边说的话。

  云瑾灿脸一热,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对着他连连拍手。

  江敛扬眉勾起唇角,眉眼间尽是得意。

  突然一阵风从他身侧刮过。

  程叙趁他注意力不在,弯身一探,轻巧地将他杆下的球拨走。

  “王爷,赛场上还忙着眉目传情,这球属下就笑纳了!”程叙扬声笑着,策马便往球门方向冲去。

  江敛收回目光,抖了抖缰绳,身下骏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他俯身贴在马背上,衣袍被风灌得猎猎作响,几个呼吸间便逼近了程叙。

  程叙正要挥杆,余光瞥见那道身影已追至身侧,心头一紧,杆下动作慢了半拍。

  江敛趁势探杆,四两拨千斤地将球从他杆下勾走。

  程叙还没反应过来,江敛已带球冲出数丈,挥杆一送,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入球门。

  看台上又是一阵喝彩。

  江敛回头看向追上来的程叙,漫不经心道:“程偏将,专心致志还被本王抢了球,回头再好好练练。”

  程叙还想再和江敛斗几句,却见这人已经转过头去,目光竟又落向了看台上。

  他噎了一肚子话没处使,只能恼怒腹诽,嘁,三个月前还说没兴趣参加这场马球赛,现在又上赶着当开屏的花孔雀,真是气煞人也。

  马球赛最终以江敛队险胜收场。

  程叙虽然输了,但也认下技不如人,讨得自家娘子一阵温声鼓励后,就笑嘻嘻地招呼将士们收拾场地,张罗着下一场比试。

  直到日影西斜时校场会才散了场。

  振奋一整日,这夜云瑾灿便睡得安稳了,也不许江敛再把她捞到他身上,就这么窝在他怀里,很快就沉沉睡了去。

  一夜无梦,待到天明时,马车辘辘前行,驶出营门上了官道。

  回程的路依旧颠簸,云瑾灿在无尽的摇晃中,忍着不适与江敛商议:“王爷接下来几日可有空闲?”

  江敛:“有事?”

  她微蹙了下眉:“你莫不是敷衍洵儿的,怎转头就忘了。”

  江敛:“……没敷衍。”

  但的确是忘了。

  江敛沉吟一瞬,道:“七日后吧,去皇庄还是西郊,你看着定下。”

  云瑾灿摇头:“王爷,七日后是春分宴。”

  春分时节,皇宫照例要举行一场小型宫宴,由皇后娘娘主持,邀宗亲及三品以上朝臣入宫,共贺春分。

  江敛在受邀之列,只是他素来不喜这些场合,更没有空闲参加这等闲散宴席,此前都是由云瑾灿代为出席。

  江敛:“那便十日后。”

  马车内静了下来,官道两旁正路过一片返青的麦田,青葱悠悠,迎光而生。

  江敛昨晚离开了营房一段时间。

  云瑾灿单独待在营房里时就在猜想他是否手头正忙,且不止当下那一会。

  待他过了半个时辰回到营房她便直言问了。

  不过江敛没有细说,也没有更改今日随她一同乘马车回京的安排。

  此时听来他根本就没有空闲,也不知回头又是要如何再去挤时间。

  甚至有可能这一趟陪她坐了两个时辰颠簸的马车,转头就又要骑马一个多时辰返回军营。

  云瑾灿因此心情有些复杂。

  若是在江敛没有说喜欢她之前,她大概会毫无负担地表露出一直以来的体贴模样,让他不必奔波,不必刻意腾出空闲。

  如今她却有些说不出口,好像她不走心的漂亮话显得虚伪了。

  可是一件她过往从未想过的事突然来到面前,她如何能即刻有一个清晰的答案。

  不过江敛似乎也不曾问她要过答案。

  但在她原本的想象中,她和她寡言的丈夫会就这么井水不犯河水地度过一生。

  眼下她的想象突然被打破了,有了心悦之情,应该怎么都算不上是井水不犯河水了吧。

  云瑾灿胡乱想着,目光投向车窗外。

  马车已经驶过那片麦田,但此时出发不久,应是还未离军营太远。

  她闭了闭眼,索性不再想了,忽的转身:“王爷,要不你……”

  和她话语声一同而来的是江敛伸向她的手臂。

  她刚开口,这只手臂也正好揽住她的腰。

  两人俱是一怔。

  云瑾灿望着男人深幽的眼眸,默了一会,还是在近处低声重复了未尽的话语。

  “王爷,你若是还有军务,要不现在就回营吧,我可以一个人回府的。”

  她话说一半时,江敛就像是猜到她要说什么了,目光也从她眼眸落到了翕动的唇瓣上。

  江敛倾身低头:“我这样说的时候,意思是我一个人不可以。”

  “你也是吗?”

  他什么时候这样说了……

  待云瑾灿想起时,已是被江敛捏着下巴抬起头来和他吻在了一起。

  她说完了她原本要说的话,那就该他也做他原本要做的事了。

  ……

  当日回府后果真如云瑾灿猜想,江敛只留在府上一起用了晚膳,就再度动身往军营去了。

  翌日,云瑾灿在清理了离府这两日堆积的一点杂事后,派人传了杨大夫到东次间。

  杨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来,进门便躬身行礼。

  云瑾灿将桌上的账本翻开,开门见山道:“杨大夫,母亲上个月的药钱比往常多了近四成,母亲的方子一直是你在调理,可是换了药材?”

  杨大夫一愣,很快道:“回王妃,太夫人的方子还是去年冬日的那一帖,小的不曾换过药,也没有加过什么名贵药材。”

  “可是这笔账是从你药房里支的银钱。”

  杨大夫当即下跪,神情严肃道:“王妃明鉴,太夫人每月的药材都是小的亲自去库房领的,从不经手银钱,这笔账小的实在不知情啊。”

  云瑾灿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她信杨大夫,此人医术精湛,为人本分,况且他在府中吃穿用度一概不缺,不至于为了贪图几十两银子冒这样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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