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古代,权贵步步强夺_习含【完结】(8)

  顾昭比谢泽年长四岁,前几年又在皇觉寺修行,所以与他本是不熟悉的,最多就是见面点个头的交情,结果谢泽自来熟的厉害,每次赏花宴碰到,都表兄长表兄短地叫个不停。

  听了顾昭的问题,谢泽乐不可支:

  “表兄,你这么聪明,何必明知故问,我躲的就是皇后娘娘,怎会让她知道,又怎会让家里人知道。对了,表兄,你此趟出门,可也是逃婚么?既同为天涯沦落人,不如咱们搭个伴,一起去寻心上人,如何?”

  若真是出门游玩,带上谢泽也无妨,但顾昭是出门办正经差事的,盐枭又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谢泽这么个文弱公子跟着实在不安全。

  顾昭心里已寻思着下个渡口就安排几个人把谢泽送回去,口中顺着他的话问道:

  “你的心上人?在何处?”

  谢泽笑得更厉害了:

  “我也想知道她在何处,这不还没遇上嘛,所以才要出门找啊。哎,私自怜兮何极,心怦怦兮谅直!我那让我魂牵梦绕朝思暮想的心上人,你到底在哪里啊,我找了你十八年,找的好苦啊!”

  顾昭这下是彻底知道了,什么心上人都是胡扯,谢泽纯属就是想出门玩。

  让长随给谢泽安排了住处,过了几日到了渡口,顾昭另找了船,又安排了侍卫准备送谢泽回去。

  结果临下船,谢泽留了封信,人跑了。

  谢泽在信里写道:

  “表兄,我知道你要送我回京城去,但我是逃婚出来的,自然不能回去。你硬要赶我走,我没办法,只能半路跑。你看,跟着你,你还能看着我,我跑了,你上哪儿找人去?万一我丢了,你可怎么跟我长姐交代?这次也就罢了,下次再遇到,可不能再赶我走了哦。”

  顾家家风持正,宫中规矩严苛,寺里清规戒律,顾昭自启蒙起就一直行的是克己守心之道,从没见过像谢泽这么能整事的混世魔王,简直是大开眼界。

  这谢家的门风是怎么回事,皇后娘娘端庄娴淑母仪天下,她的胞弟怎么如此乖张。

  以顾家和谢家的不远不近的关系,这么个转折亲的表弟,打不得,骂不得,甚至连管教两句都不合适,还是得谢家自己管。

  于是顾昭干脆给安远侯府写了封信,言明南下途中遇到了谢泽,请谢家安排人来接。

  又过了几日,下一个渡口,谢泽果然在渡口等着,笑兮兮地上了船:

  “表兄,不赶我走了吧?”

  顾昭并未避讳,实话与他说:

  “我给令尊写了信,请他派人来接你,出门在外不比京城,此去山高水远,沿途多有穷乡僻壤之地,水贼匪寇亦常有出没,谢家来人前,你都跟着我。”

  谢泽本来也不想走,他是出来游山玩水赛神仙的,不是出来受苦的,自己一人多么无趣,还要管吃穿住行这些麻烦的琐事,当然是跟着顾昭比较省心。

  至于家里会派人来抓他,何必杞人忧天坏了当前游玩的兴致,等人到了再跑就是了。

  顾昭并谢泽一行人离开京城是三月,早晚天寒还需穿夹袄,到扬州时,已是四月孟夏之日,天气渐暖,已换成了轻薄的衣裳。

  深夜乘船穿行于扬州城内河道之间,阵阵暖风吹来,好不舒适。

  谢泽头枕双臂半躺在船头,翘着腿轻哼着小曲,欣赏着扬州城漫天的星空和沿岸的夜景,虽是夜半万籁俱寂之时,但两岸层林招展的招牌和灯笼,足见白日里该当如何繁华热闹。

  顾昭正在船舱内听长随汇报待会儿住处的安排,忽听谢泽急唤一声:

  “有刺客!”

  随着这声急唤,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是有人从水中摸上船的声音,顾昭提剑就出了船舱,刀剑声四起,船上各处,侍卫们和偷袭上船的蒙面黑衣人们正战成一团。

  船头处,一个黑衣人正压住谢泽,谢泽双手死死抵住黑衣人持刀刺来的手,而那刀尖已刺入了谢泽的腰腹之中。

  第10章 中邪

  顾昭穿过打斗中的人群,飞奔往船头而去,一脚踢中行刺的歹人的下颌,只听咔嚓一声,竟一脚踢断了歹人的颈骨。

  歹人应声落水,另一个蒙面人持长刀劈来,顾昭手中剑鞘格挡住长刀,长剑出鞘,一剑将歹人捅了个对穿,鲜血喷涌而出,喷湿了顾昭的衣裳。

  须臾之间,顾昭已连杀两人。

  侍卫队长熊坤也料理了身边的刺客,忙奔过来护卫警戒,问道:

  “大人,没事吧?”

  顾昭蹲跪在谢泽旁边,按住他腰腹间的伤口,吩咐道:

  “留一个活口,其余速度解决,尽快上岸寻医馆。”

  谢泽腹前半边衣裳已被鲜血染红,鲜血涌过顾昭的指间,根本止不住。

  受了如此重的伤,顾昭以为谢泽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会疼得大哭大喊,或者吓得大嚷大叫。

  结果谢泽明明疼得脸色煞白,眼神都开始涣散了,却一声未曾哼过,只握住顾昭按压在腹间的手,气若游丝地说道:

  “表兄,往回,一里地,有个,有个祝家医馆,我刚看,二楼有灯。”

  ……

  祝青瑜吹灯刚睡下不久,忽然听到楼下一声巨响,紧接着一阵急促的上楼声传来。

  章慎最近一段时日去了盐场未归,这两日又是医馆每月一次盘库的日子,祝青瑜昨日盘药忙到半夜,干脆也没回章家大宅,晚上就宿在祝家医馆二楼。

  医馆一楼还住着五人,一个负责看门和外出送药的老汉,两个帮着采药制药的年长妈妈,两个跟着学医的年轻的女学徒。

  五人皆是因各种机缘被祝青瑜买下,算是祝家医馆的仆人,平日里帮着祝青瑜打理医馆,不过祝青瑜基本拿他们当员工看。

  上楼脚步声如此急切,以为是楼下的妈妈有急事,祝青瑜忙起身点灯,刚把灯点上,房门砰地一声大开,一个衣袍染血,手持长剑,双手也满是血的高大男人闯了进来。

  弗一照面,还以为遇到了打家劫舍的匪寇,祝青瑜忙道:

  “钱在箱子里,壮士自取离去便是,切莫伤人,咦,你是,顾侍郎?”

  半年未见,顾昭的头发已经长了,束了冠,故而祝青瑜第一时间没认出来。

  而顾昭虽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人来,但他于房中持剑而立,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口不能言,身不能动,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有这么一瞬间,现实与梦境重合,让他如遭雷击,头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沸腾,一颗心狂跳不止,几乎要离体而去。

  如梦中那般,这次依旧是她,她披散着绸缎般的长发,穿着古怪单薄的里衣,掌着灯,在灯下熠熠生辉,疑惑地望着他。

  这里衣凭空短了一节,上边衣裳露着雪白的胳膊和光洁的脖颈,下边裤子从膝盖往下都露着,修长的小腿和白中透粉的玉足一览无余。

  祝青瑜认出了顾昭,又见他一身的血,更是惊讶:

  “侍郎大人您怎么在这儿,您受伤了?”

  一瞬只是一瞬,是现实,不是梦境。

  本以为楼上住的是大夫,没想到竟误闯了她的闺房,还将她只着里衣的样子给看了去,意识到这大大的不妥,顾昭立刻背过身去。

  见顾昭沉默不语,祝青瑜猜想他多半是不认得自己了,又补了句:

  “大人,我们在京城见过的。”

  顾昭背对着她,握住自己仍颤栗不止难以平静的手,觉得自己铁定是中邪了,口中回道:

  “我知道你。这是医馆,可有大夫?有人受了伤。”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裳的声音,以及她的声音:

  “我就是大夫,请稍等。”

  祝家医馆,她就是大夫?

  京城,给祖母诊病的,祝娘子?

  顾昭福如心至,一下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你是祝娘子?”

  祝青瑜已经穿好了外衣,挽好了头发,越过顾昭往楼下去,回道:

  “正是民女,病人在何处?”

  祝青瑜见到谢泽的时候,他躺在一楼诊室中,面如纸白,已是昏迷,两个面色焦灼的壮汉正手忙脚乱地拿布压着他腰腹处的伤口,血依旧未止住,浸湿了布料。

  两个气壮如牛的妈妈硬从一屋子持械的男人中挤进来,一个身宽体胖拿着菜刀,一个魁梧健壮提着药锄,皆围着祝青瑜,警惕地看着四周。

  两个身型娇小的小娘子挤不进来,一人握了根大棒子,在门口张望。

  身宽体胖的田妈妈当场告状:

  “祝娘子,齐叔被他们扣住了!你有没有事?”

  刚刚祝青瑜听到的巨大的声响,就是田妈妈见有生人深夜闯入还抓了齐叔,故而踢翻铜盆预警发出的。

  祝青瑜看向顾昭,还未开口,顾昭先道:

  “事出紧急,冒犯娘子了。熊坤,去把人放了,好好请个罪。”

  屋里一个壮汉口中答是,朝祝青瑜等人拱拱手,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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