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溪对他的了解太少,只知道他有个关系不错的姐姐,其他的几乎一片空白。
她打开手机,直接点开了许慕朝的头像。
对许慕朝,她不用像对卡棋那样绕弯子。
消息发过去,许慕朝果然在线,秒回:“知道一点。他爸妈都是公务员,但他妈妈六年前车祸走了。他姐在咱们市卫校读书,今年应该毕业工作了。”
林溪看完这条消息,还没来得及继续问,许慕朝又发来一句:“咋了?他有什么问题吗?[狞笑]”
林溪挑了挑眉。
“他之前不是帮过你吗?你还盼着他是坏人?”
许慕朝:“我就开个玩笑嘛。”
林溪:“你对他了解有多少?”
许慕朝:“成绩比我好,人缘比我好,脾气比我好,比我能说会道,比我多才多艺,比我懂得多,比我会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当然,做甜品这块,他不如我。[骄傲叉腰.jpg]”
林溪看着这一串句子,怀疑她最近没少跟王维华聊天。
林溪:“你怎么拿他跟你比?”
许慕朝:“我又说不出什么具体的,只能拿自己当参照物,这样最直观。”
林溪笑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还是问了下去:“他人这么好,又帮过你,你们不是朋友吗?怎么感觉你跟他有点生分。”
许慕朝这次没秒回。
林溪等了一分多钟,新消息才弹出来:“怎么说呢,有次聊天,他跟我聊到高一校外围殴事件的吴振南,说那事失败主要是因为吴振南太自大了。我听着就不太舒服,我们当时是拿命去拼的,语琪和春秋都受了伤。他这句话说得好像吴振南不自大我们就逃不了似的,我不喜欢。”
林溪看完了,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她能理解许慕朝的不舒服,一个人在聊起一件跟他无关的事时,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找最简洁的原因,这样话题才能接下去。
可对亲历者来说,那种简化本身就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林溪:“他除了教室和宿舍,还经常去哪儿?这一年跟谁走得近?”
这次许慕朝停得更久,过了几分钟才回消息。
许慕朝:“我不知道他常去什么地方,除了这两个地方,我平时很少单独碰到他。”
许慕朝:“他好像跟谁都聊得来,上到副校长下到别的班同学,见面都能说几句,没有特别好的,也没有跟谁交恶。”
许慕朝:“对了,上次补习之后他跟王维华走得挺近,这算不算?”
林溪:“算。谢了,改天请你喝奶茶。”
许慕朝:“不用,”
许慕朝:“你告诉我要注意什么就好。”
林溪:“先当普通同学处着,我还不确定。”
许慕朝:“嗯嗯”。
许慕朝懂了,普通同学在林溪那边的人际分类里偏外围的那一档,只谈学习,别的免谈。
林溪退出跟许慕朝的对话框,在本子上写下季元的基本信息:父母体制内,母亲六年前亡故,姐姐刚工作,本人在校人缘极好,和多数人都有交流,没有明显仇怨。
她点开王维华的头像,上面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王维华问她曹星遥喜欢什么,她说下次再聊,他发了一串感叹号。
林溪:“维华,问你个事。”
等了几分钟没人回。
林溪:“作为交换,我告诉你曹星遥最讨厌吃什么。”
消息发出去,不出三秒,对方的状态变成了“正在输入”。
王维华:“成交。”
王维华:“刚刚在跟朋友打羽毛球呢,才看到。别误会,我们可是朋友,怎么可能因为你上次没回我消息就不理你,你说是吧?哈哈哈。”
林溪嘴角微抽。
林溪:“你最近跟季元走得近吗?你感觉他这个人怎么样?”
王维华:“他有什么问题吗?”
林溪:“有点事想确认一下。”
王维华:“这小子平时说话有意无意就爱引导人,看着不老实。之前还旁敲侧击问我一些事,我给他真假掺半地说了。”
林溪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林溪:“他问过你什么?”
王维华:“多了,有一回他问我曹星遥跟尹初宸是什么关系,这问题不是想搞事就是没眼力见。尹初宸跟我什么关系?那是我兄弟。曹星遥我还在追。他们从小就认识,是朋友,这还需要问吗?这关系其他同学也知道,偏偏跑来问我。”
王维华:“不过很多事他就只问一次,不深入。要么是真好奇,要么就是不想打草惊蛇。反正我觉得这小子有点问题,你自己琢磨。”
林溪:“那你还跟他走那么近?”
王维华:“不走近怎么发现?而且有些东西放眼皮子底下才看得清。”
林溪:“你还知道什么?他家里有人在咱们学校吗?”
王维华:“没听说在学校有人,他最近去他姐那儿过暑假,他姐好像在开发区中心医院实习,在医院旁边租了房。”
林溪的手指在手机侧面轻轻叩了两下。
开发区中心医院,那个跳楼之后被救回来的学长,现在也住在那儿。而她在米尔顿医生接手之前治病的地方和医生,也是那家医院的。
她飞快地把这些都记下来,没有继续往下问。
目前她还不打算立刻去医院,季元的嫌疑偏高,但还不至于下定论。如果Y没有人脉在学校高层,那么之前很多事件所定下来的结论要全部推翻,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所有那天进出艺术楼人员没排查完前,她暂时不打算鲁莽行动。
手机又连震了好几下。
王维华:“就这些,我知道的也不多。”
王维华:“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有些话说到要做到。”
王维华:“哈喽?还活着吗?”
王维华:“林溪,你这样会失去一个可信赖的朋友的。”
林溪:“她讨厌苦瓜、芹菜。”
王维华:“哈哈!我就知道你这人靠谱!”
林溪:“……”
林溪没再理他。
她低头看着本子上季元的那一页,拿起笔,写下“安南市开发区中心医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这段时间, 林溪从赵恬家那边又连续吃了几次闭门羹。
这天,林溪从赵恬家走回来,摸了一把还在沉睡的台风, 又跟林爸爸林妈妈打了声招呼,说去找许慕朝她们玩, 晚上不回来吃饭。
她回房间换了身不常穿的衣服,把头发扎低,戴了顶鸭舌帽,从屋后的小道绕出去。
一路上她专挑人少的小巷走, 拐了几个弯才到主路上。
段彦君派来的车已经停在路边等她了。
拉开车门, 段彦君果然坐在后座。
他半阖着眼靠在座椅上,脑袋微微往车窗那边偏, 呼吸很轻。
即便困倦成这样,那张脸依旧有种和整个车厢都不太搭的好看。
林溪轻手轻脚地坐进去, 没有叫他。
她知道这段时间段彦君每天上午九点准时过来,陪着她处理那些小号消息,整理线索, 一直待到晚上六点多,在她家吃完晚饭才回自己住的地方。
他帮了太多忙, 多到林溪有时候觉得欠他的已经不是一声谢谢就能还清。
她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翻出一个厚本子。封皮已经磨得起毛,里面贴满了手写的便签、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监控截图和用彩色笔标注的时间线。
这是她这几个月来所有调查结果的核心。
她翻到最新那几页, 上面列着目前嫌疑程度达到一半以上的人员,只有四个人。
第一个是季元, 二班班长。
第二个人, 是四人里唯一的女生。她的父亲在实验中学初中部监控室值班,母亲是高二的年级组长,舅舅是初一年级主任。论背景, 她比谁都适合做Y。
她跟那些受害者几乎没有任何交集,但她的背景比起所有人都撑得起她的行动,所以林溪打算后面再确定一遍。
第三个人,是名单里出现次数最多的。三十四件事里,目前能确认到具体人员和在场状况的只有十九件,这十九件里他就出现了十三次,实际参与进去的有五件。学校闹鬼事件那晚,他也在试胆的队伍里,只是他那天正好拉肚子,刚踏进旧教学楼还不到一分钟就捂着肚子跑出来找厕所,后面的事全部躲过。再后来几件类似的事情里,他都以各种巧合的方式险险避开。
这些信息是林溪从好几拨互不认识的人嘴里一点一点拼出来的,每一处都有来源,每一处都互相印证。次数太多了,多到就算他不是Y,也会有Y的线索,他稳稳当当地坐在嫌疑榜第一的位置上。
第四个人,是艺术楼的常驻人员,学音乐的。母亲是学校的音乐老师,父亲十年前进了监狱。父亲的事当年被同班同学不小心传了出去,从此他在学校里几乎交不到朋友,所有人都绕着他走。他也不爱说话,整日三点一线,教室、琴房、家。正因为他和所有人都没什么交集,所以三十四件事里他一次都没有出现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