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慎面无表情,只是看向苏雪杏,看着她。
去啊,有本事就去。
那他也没必要和她装什么好丈夫了,两杯毒酒,一块去死。
可手指突然触上了一点温热,雪杏捏住了他的手心,冲他乖乖地笑:“玉衡,你要去吗?我们以前好像没有一块出去过,正好这次一起去逛逛嘛,好不好?”
季慎沉默了下,心里忽然只剩下她柔软的手,轻轻撩动着。
他允许她碰了吗?
算了,既然求了他,就陪她出去一趟。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恨还是恨,不会因此消减一分一毫,并在她的浑然不知下,与日俱增。
突然变成了三人行,有人欢喜有人忧,最强颜欢笑的就是林颂,冷眼地看着这对牵手的小夫妻,只想把两个人撕开。
大越的夜市很热闹,单在京城,就有好几条专门卖货物的街巷。此刻还只是黄昏,就已经涌出了不少商贩,摆着小摊,吆喝叫卖着。
季慎脸色冷淡,很不感兴趣的样子,只用掌心包裹着妻子的手。
雪杏与他完全相反,第一次来逛古代的街,左摸摸右碰碰,什么都想买,买了全堆在她丈夫的怀里。
让他拎包还不算完,捂着自己可怜的俸禄,到哪儿都等着他出银子。
用他的人,花他的钱,却又忙着挑选物件,至多能在付钱时对他露个笑,说一句“谢谢玉衡”。
其他时间,根本不会理他的。
当然,她和林颂更没说上几句话。
林颂咬牙,不能放纵事情这样下去了,挤过去说:“雪杏,我来京城没带几件衣裳,你不是说,要陪我一块买几件嘛?我还等着你帮我掌眼呢。”
雪杏这才想起来:“哦对对对,那我们现在就去。”
街边,正好有家成衣铺子,既能卖制好的衣裳,也能量体裁衣,根据客人尺寸做衣裳。
进去了,林颂自以为可以将人从季慎身边弄开了。
可忽地,雪杏莫名冒出个念头,她好像没给丈夫买过什么衣裳。
扭头看他,这才发现他穿衣风格貌似和以前不一样了,一身暗淡的黑衣,脸也冷郁,看着就不近人情,死气沉沉,她记得他以前不是常穿白蓝色,偏淡的衣裳吗,怎么突然变了?
她捏捏他的手指,凑过去偷偷对他说:“玉衡,我也给你买一件。”
季慎深深地看她一眼,突然提出一个致命问题:“你知道我的尺寸?”
雪杏笑一垮,她的确不知道,现代尺码都用字母代表,哪像古代用几尺几寸的,腰肩还不一样,谁能记住?
但她要是不知道,是不是显得她不关心丈夫啊,容易引发家庭矛盾。
于是,她踮起脚,蒙混过关地比划:“我当然知道啦,你大概这么高。”
……
轻淡的香味往他脸上飘,她似有若无地触着他的身体,拢着臂,像是抱,却又不抱实了,没碰上就收了回去。
又在哄他。
季慎静静地看着妻子鲜活的表情,很多年没看过了,早就在记忆里斑驳,此刻,却又一点点重现在眼前。
苏雪杏,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含恨地握住她的手腕,又转而扣住她的指缝,打断了她的动作,冷声说:“不知道就不要乱比划。”
被发现了。
雪杏很心虚,只好哄他:“我花自己的银子给你买,你喜欢什么尽管说。”
她在各种款式中挑花了眼,拎出一件浅白云纹的,扭头问他说:“这件怎么样?”
季慎抬起纤长的眼睫,定定地看她,很想说不好,不喜欢,被溅到了血很明显,但他凭什么和妻子解释那么多,语气生硬地说:“尚可。”
雪杏嘀咕着:“我觉得很适合你的。”
她又看了会其他样式的,都觉得没这件好。
一旁的林颂暗哼了声,真是给脸不要脸,雪杏主动给他买还敢不要,故意说:“雪杏,我挺喜欢这件的,不如给我吧。”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倏地,另一只手伸出来,拽过衣裳,拉着人,直接将妻子拉回了自己的范围内。
季慎淡淡地说:“既选不出来,那就这件吧。”
掌柜见三人终于选完了,连忙过去说:“我看着这衣裳和公子身形差不多,可回去试穿一二,若有哪儿不对的,尽管拿回来改。”
雪杏摸出钱袋,大方地替丈夫拿下了一件新衣裳。
等从铺子里出来,天色渐黑,满街的灯,从头到尾,都被点上了。
季慎牵着妻子柔软的手指,就这样一路走回府,妻子叽叽喳喳的,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要吃这个要吃那个,扯着他袖子,使唤他去买,买了也吃不完,非把一些甜滋滋的难吃东西往他嘴里塞。
没办法,他要是不吃,就便宜了后面那个碍眼的。
手指又捏着咬过一口的兔子糕点过来了,也不问他爱不爱吃,就递到了他嘴边,一点分寸感都没有。
他默了下,张开唇,不慎含住了温热的指尖,齿关轻轻地磨了下,湿意刚冒出来,就极快地缩了回去,只能看见妻子微红的耳垂,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他一下,嘟囔了句:“在外面呢。”
黏腻的甜意在嘴里蔓延,被咽了下去。
他想,真难吃。
报复性地将妻子的指缝扣得更紧了。
后面的林颂走在两人身后,皱眉看着两人相牵的手,本能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雪杏和他单独出来才对,为什么会多一个季慎?
可他怎么想,也弄不明白这念头从何而来。
这两人如今有正经夫妻的名义,他不能时时跟着,也不方便在其中作祟,但放任雪杏和这古人在一块,难保会生出什么感情。
趁早寻到回家的办法,带雪杏离开,才是要紧事。
他皱着眉,费力地想,到底是什么重要的细节被他忘记了。
就这样一路回了府,各自要回各自的院子了。
林颂是和雪杏住在飞花苑的,自然是要一块回去,好心地上前:“雪杏,天都这么黑了,我们早点回院歇息吧,明早你还要上值呢。”
连着两日没去,雪杏不用想都知道会被李监正怎么刁难,今晚必须养精蓄锐,不能再胡闹了。
她郑重点头:“嗯,今晚是该早点睡。”
想把手从丈夫掌心抽回来,没能成功,依旧箍得发紧。
她疑惑地扭过头,就见丈夫眼睫微低,也不看她,有点别扭地说:“你不想看我试穿新衣裳吗?”
【作者有话说】
甜一下
目标明天至少两更
第38章 尝妻
买了一件他不想要的衣裳, 自然是要负责到底的。
就算不论这衣裳的理,哪有夫妻分居两院的?不把人放在眼皮底下,怎么报复她, 怎么折磨她?怎么让她为犯下的错误,后悔痛苦一辈子?
季慎唇线平直, 张口就质问:“难道你要在飞花苑永远住下去?”
这不是之前商量好的嘛,雪杏觉得他无理取闹, 越来越不懂事了。
她弱弱地争取:“说好的……分开住。”
季慎抬起冷郁的脸, 沉沉地看她,像要一口吞了她,看得她身体一滞,忙改口说:“一起,夫妻就应该一起住。”
见妻子还算有自知之明, 他这才缓和点,拎着人回房。
说老实话, 雪杏是想看看他试穿的。
她花了钱的, 又不摸不抱, 看一眼不过分吧。
可试呢, 非要在她眼前试,脱个干干净净, 劲瘦, 线条流畅的腰腹在视线内晃,闹得雪杏难为情地别开眼, 腮颊漫上了浅粉, 生怕看到不该看的。
妻子不专心,季慎一下就发现了,不悦地理了理衣袖, 挪过去:“适合吗?”
雪杏不得不盯着他看了,细瞧了会,还是觉得丈夫还是穿淡色衣裳好一些,清雅出尘,腰窄腿长,这几日顶着一身黑衣黑脸,她都不太敢和他说话。
她张口就夸赞:“好看,你穿着最好看了,而且尺寸还正合适。”
季慎淡淡地“嗯”了声:“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收下吧,但这种衣裳,我也不会穿几回的。”
雪杏知道他的一切物件都是袁管事准备的,从小到大都这样,也就没在意。
她逛得累了,只想把今晚敷衍过去。
可季慎没有轻易放过她的打算。
莫名其妙地,问她一句:“苏雪杏,你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雪杏哪能记得,茫然地摇头。
季慎也不提醒,冷眼看她一下,闷气上了榻。
能是什么日子?雪杏看了眼背对她的丈夫,思绪慢慢地绕成了困意。
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动静,季慎一扭头,看到了呼呼大睡的妻子,睡得格外香甜,手腿展开,柔软的胸口均匀起伏着。
睡得真熟啊,完全没把她的丈夫当回事。
他阴沉地看她,半晌后将人拽了过来,报复地咬了口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