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夫_将弦【完结】(57)

  季慎挑拣糕点的动作一滞,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不信。”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季慎依旧没看她,如常地又拿了块糕点,往她嘴边递:“和你一样,三年。”

  雪杏看着他无波无澜的样子,一时气从心间起,没去咬那块糕点,转口齿关落在了他的手背上,愤愤一口,给他烙了很重的齿痕。

  温热的唇瓣在手背留了湿漉漉的印子,和潮热的口腔一触即离,季慎乌睫一颤,没觉出温度,就被推开了。

  三年,他就能老到头发花白,眼睛看不见吗?

  雪杏又给了他一次机会:“真的只有三年?”

  季慎的指腹抚了下手背,宛若摸着她的牙关,极为坦荡地仰首看她:“若非三年,能是几年?难不成我死过一次,若真如此,我早就变成鬼,死死地缠着你了,看着你趁我不在,和哪个男人厮混,背叛了几次你我的婚姻?等到夜里,再把你一块拖下去。”

  雪杏一下没了话,默默往后退了点。

  现在还不能完全排除老公是鬼的嫌疑。

  见她退了,季慎愈发得寸进尺,倾身往前,手心搭住了她的下颌,食指抵在她的唇缝处,探了进去,指腹惩诫般抵住她的齿关,逼问她:“你和他亲过几次?”

  亲过几次,抱过几次,唤过几次……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也曾这样过。

  那股难以言说的怒火幽幽地裹住了他,终于有机会露出了个缝,恨不得将他和妻子烧死。

  雪杏懵了会,才意识到他在说谁:“你说的他是……林颂?”

  他一顿,乌眸倏地变得阴翳,咬牙切齿地问:“难道还有别人?”

  雪杏受不了这个疑神疑鬼的老公了,含着他的手指说:“你不在,我和别人亲不可以吗?”

  季慎刚想要反驳,话又要哽在喉间。

  妻子离开他后,总会遇见新人,更别说在那个时代,和她有婚姻关系的林颂了。

  可一想到妻子会投入别人的怀抱,拥抱亲吻新的丈夫,会完全覆盖他们在一起的经历。心口仿佛多了一块烧不尽的炭,滋滋地燃着,乱冒的火星烫得他身子轻微地发抖。

  而雪杏呢,抬着眼,很无辜地看他,含糊地说:“反正我们都只有三年,很公平,你也可以另娶。”

  季慎冷着脸,毫不犹豫地探了进去,压住她的舌尖,堵住潮热柔软的口腔,遏制她说出不想听的话。

  “不许说了。”

  什么公不公平,他才是雪杏唯一的丈夫,那些贱种是什么东西,也配和他相提并论?

  季慎自我安慰地想,妻子只是贪图一时新鲜,暂时被那些妖艳的花花草草迷住了眼,只要稍加训诫,总会回心转意,拨云见日,明白谁才是她的丈夫。

  可安慰是这么安慰,心里的火却始终灭不下去,并愈演愈烈,脑海不断浮现妻子和旁人厮混的场面,几乎将他烧得面目全非。

  他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恨恨地盯着她看了会,突然问:“那你有想到我吗?和他们做这些的时候。”

  ……?

  胡说八道什么?

  雪杏整张脸都冒出了粉意,也不知是被他的话,还是他的手指刺激的,泪花都涌了出来,她呜咽着,瞪他一眼,也骂不了。

  季慎却不知怎么了,忽而将手抽出来,转而用齿恨恨地咬她,又细致地舔食,幽幽走遍每一个角落,好像这样能覆盖掉旁人的痕迹,弄得雪杏身上又湿漉漉地难受。

  他抵住她的耳垂,带着满腔怨气地说了句:“不许忘了我。”

  雪杏双臂无力地搭在他肩膀,恼得张口就往他的颈上咬,人发软,牙齿也使不上什么力气,胡乱蹭了一通,咬住了他突兀的喉结。

  事态一下变得糟糕起来。

  季慎怀着让她到死都忘不掉的心态,行为完全是恶劣性质的报复,在她耳边追问:“他们好,还是我好?”

  雪杏头皮发麻,刺激得脑袋里都一层层酥软,快化开了,眼泪流的到底都是,终于知道大事不好,想去哄他:“没有,没有,只有你……只亲你,好不好?”

  季慎不信,非要她比较。

  好,雪杏说他好,反而引得他更气恼,居然真拿他和那些贱种比较。

  ……

  可能是被恶劣老公气着了,雪杏这次的梦,有点不一样。

  她变成了小黄,还不是活蹦乱跳的小黄,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好像快要死了。

  身体上的疼痛也侵没了她的意识,她不自觉蜷缩着,低低呜咽,好不容易睁开了小狗眼皮,却看到了季慎。

  他双膝跪在地上,将小黄抱揽在怀里,神情近乎绝望。

  手指来回抚摸着小狗的身体,他抖着苍白的唇瓣,语气发抖:“她在乎的,只剩下你一个了,你走了,她真的不会回来了。”

  小黄疼,雪杏更疼。

  他摸着小黄,喃喃自语:“你说这么多年过去,她真是狠心,不看我,却连你也不看一眼。她是不是把我们都忘了?”

  他只能模糊地看见小黄的身体,指节忽地在小狗脸上触到了一点湿润,似是流了泪水。

  “这世上没有人会在原地刻舟求剑,若真再见,她恐怕都认不出我了,认不出也好,在她心里永远是年少时的季玉衡。可为什么,我还盼着能再看她一眼,就一眼,说不定我也能和你一样,毫无顾虑地走了。”

  他说着,胸口窒地一痛,拿着帕子猛然咳嗽起来,咳得帕子上满是血,神色却依旧轻淡,似早已习惯。

  小黄闭上了眼,身体在一点点变凉,变僵硬。

  泪水往他的下颌滴落,涌得眼珠痛肿,几乎快要睁不开。

  袁管事挣扎许久,还是过来了,劝慰道:“这些时日,大人寻尽良药,找遍神医,才让小黄活到二十余岁的高龄,这世上都找不到第二条如此长命的狗,如今也算是寿终正寝,没有痛苦,大人不必如此伤怀。小的会派人好好安葬的。”

  雪杏站在一边,觉得袁管事说的不对,明明她已经离开了小黄的身体,为什么还是疼,疼得心口难受,站都站不稳。

  季慎倾着湿润的长睫,将小黄放在了地面,缓缓站起了身。

  他拽下腰间惊羽卫的令牌,递给袁管事,语气平静:“交给新帝吧。”

  袁管事愣着接过,这些年大人的身体很差,差到太医都连连摇头,让他在家休养,陛下也看不过去,提过让他先歇几月,不必常年在外奔波,却都被大人拒了,怎会突然愿意辞官?

  季慎语气很轻:“她不会回来了。”

  冬日雪落纷纷,洒得四下一片惨白,天地间宛若只剩下他一人,他望向后院那棵被染白的杏树,逼自己认命般,又重复了句:“她不会回来了。”

  ……

  雪杏满脸泪水地从睡梦中睁开了眼,哭呛声瞬间冒了出来,她抬着模糊的视线要去找季慎,可往四周一看,却都没有人。

  【作者有话说】

  来咯

  第52章 护妻

  雪杏黑发凌乱地散着, 泪痕还印在腮颊上,无声地低着头,她觉得比她离开的那三年还要难受。

  直到门外响起脚步声, 她下意识抬眸,赤脚就下了榻, 抱住他的腰,有点委屈地说:“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季慎身上还带着深秋夜里的凉气, 他下意识敛着衣裳, 将在怀里抽泣的人抱起来,语气带着遮掩说:“我……有些事,耽误了会。”

  他随手将披风解下,揽起她突兀的肩胛骨,另一手拥住她的小腿, 收束在怀里:“是又被噩梦吓醒了吗?”

  “不是。”雪杏声线闷闷的。

  她被放回了榻上,不经意地擦了擦眼角, 躲开他, 不是很想看到他的脸了。

  他还非要凑上来, 亲亲她发红的眼眶, 蓄意说:“才离开一会,就想我了吗?要是我以后不在你身边, 该怎么办才好?”

  雪杏拍开他的手, 都拍红了,真的生气了:“不要乱说。”

  季慎看着发脾气的妻子, 却忽然笑了笑, 将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嗅到了那股令人依恋、熟悉的浅香,轻轻地说:“我错了。”

  气息洒得耳垂发痒, 雪杏僵冷的身体这才有几分实感。

  她低睫,看了看依在怀里的丈夫,小声问:“三年前,我走了,你有找过我吗?想要我回来吗?”

  婚前,自诩绝不会妄语的季慎,此刻一脸坦荡,神色轻淡得让人信服:“倒是派人去找过几次,但遍寻不得。隔着如此沟壑,我也没有通天遁地之能,纵是想报复你不告而别,却都没有法子。”

  答案令妻子很不满意。

  她拧眉,用手指捏住了丈夫的双腮,不满地盯着他的脸看。

  顶着这样一张清正的脸胡说八道,知不知羞,不知道撒谎会变丑吗,丑了就不要你了。

  她冷酷地松开他的脸,递出手腕,命令道:“不想看见你了,帮我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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