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带了半块回家。
其实最开始是一块半。
她昨天晚上吃完饭，带着一块半练塘月饼回到宿舍，晚自习下课太饿了，她就吃掉了四分之一块。
吃过之后，高诺都为自己的克制鼓掌。
她真的太有自制力了！
回到宿舍，高诺非常认真地把月饼放在了柜子里，甚至都没敢放在床边！
就怕半夜她发饿梦。
好吧，她的自制力其实也没那么强。
但是只要离得远，她相信自己能控制好。
不过老话说得好，不能把老鼠放进米缸，同样不能让高诺和美味的练塘月饼出现在同一个空间。
昨天晚上临睡前，她到底还是把多出来的四分之一块月饼吃掉了。
对上赵温月戏谑的眼神。
“我觉得主要原因不在我！都是咱姐做的月饼太好吃了！”高诺说着还点点头，“今天我一定能控制住自己！”
然后她就带着半块月饼回家了。
“爷爷，你看看这是不是你说过的练塘月饼。”
高诺坐在后面，今天是高源来接她，她从包里拿出月饼，举起给高源看。
高源的动作顿住，家里人总觉得他很喜欢吃酥皮五仁月饼，这些年过中秋，总会买上好几种。
但是高源从来没闻到这么熟悉的香味。
以前家里过的不容易，母亲又想送他上学，尽管在国营饭店工作，家里吃的也一般。
但每到中秋，母亲就会仔仔细细做上两个练塘月饼，皮薄的和高诺手里的一样！
自从母亲离开后，高源再也没见过这样的月饼！
还有馅料里的香油味，家里平时吃香油都很俭省，可做练塘月饼的时候，母亲却很舍得。
她说练塘月饼吃的就是糖和油，放少了不好吃。
在外面，高源从来没闻过这样的香味。
看到高诺献宝一样举着月饼，高源情绪激荡，手微微颤抖。
“爷爷，你快吃，你不是总说练塘月饼很好吃嘛，我以前还不信，结果我们学校特别厉害的老板姐姐做的，真的超级好吃！肯定是你说过的味道！”
高诺把月饼塞到高源手里。
高源慌忙接过月饼，又赶紧用另外一只手垫在下面，酥皮拿在手里的感觉和以前一样。
吃一口，是熟悉又陌生的味道，陌生在于这个月饼吃起来似乎比母亲做得更好吃，而且让高源恐慌的是，过去的时间太长，他好像已经忘了母亲做的月饼是什么味道。
但手里的月饼，从酥皮到内馅，又处处都给高源熟悉的感觉。
时间仿佛发生了重合，在记忆中已经变得模糊的母亲就站在前面，笑盈盈问他：“月饼好不好吃呀。”
高源的眼泪没有落下来，只是嗓子有些难受。
喉咙有些堵。
“好吃！”
*
时间过得很快，大家都期待的月底很快就到了。
但比月饼先到的，是月考。
人到高三，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张试卷，都知道拿到试卷的第一件事，是先从前往后浏览一遍，防止印刷问题。
赵如意拿到试卷正按照以往的做法看试卷，突然看到一道题。
文思豆腐在《调鼎集》中的别名是什么？
这是一道填空题，一题三分。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在真实的考场，赵如意都要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道题是门卫钱大爷出的吧。
半个多月前说过的话变成了考点。
她下意识抬头想看看孙敏的反应，才想起来孙敏不和她在一个考场。
考试铃声开始响，赵如意就拿起笔，姓名、学号都来不及写，先把‘什锦豆腐羹’五个字写到了卷子上。
周围和她做出一样选择的有好几个人。
如果仔细查看就会发现，这些人平时吃饭都喜欢坐在钱大爷附近，边吃边听他讲故事。
一场试考完，赵如意脸上是控制不住的微笑。
下午去考场之前，大家坐在教室里讨论起上午的试卷。
“哈哈哈这就是在三食堂吃饭的好处！”
“真的好巧，看到文思豆腐，我脑子里马上蹦出什锦豆腐羹！人不能离开三食堂！”
“这就是送分题呀。”
“妙啊，要不是看到这个试卷是其他地方老师出的，我都要以为出卷老师当时也在三食堂。”
“你们作文写的什么呀？都是从哪个方向写的，我写的三食堂。”
“这怎么联系起来？今天的作文题目不是历久弥新吗？”
“对啊，历久弥新，不就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事物吗？周老板做的那些食物就是，多经得起时间考验呀。”
“该死！好有道理！”
“本来就很有道理。”
大家正讨论的热烈，沈东渊沉着脸进了教室。
“哟，都挺高兴啊，看样子对上午的考试都很有信心，肯定能拿高分吧。”
赵如意和孙敏挤眉弄眼。
这是发生什么了？
孙敏摇摇头。
沈东渊站在讲台上，“语文考试！咱们班竟然还有提前交卷的！你要是数学提前交卷，我也不能理解！有那个时间，你的作文不能写的再工整点吗？”
“怎么，觉得语文就不用检查了是吗？肯定不会写一个错别字是吧。”
“别的老师和我说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就那么想去吃饭，三食堂的饭是好吃，但这也不是对考试不负责的理由，你是能考满分吗？”
“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事，都说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我看我上辈子肯定是个刽子手，这辈子来教你们。”
“真了不起啊。”
……
沈东渊说完，别说赵如意了，孙敏都瑟瑟发抖。
班里许多人都低下头，四处打量，想知道是谁这么勇，在语文考试上就搞出提前交卷这种事。
李涛涛的头压低压低再压低。
没错，提前交卷的就是他！
他昨天在三食堂听到今天中午要做红烧肉，脑子一抽，写完试卷就交卷了。
果然是前两个到达三食堂的人。
红烧肉真好吃！
肥肉软糯，瘦肉多汁，吃起来还有些糊嘴，和米饭一起吃，太享受了。
但李涛涛也有些后悔，他没想到沈东渊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等成绩出来，咱们再说。”丢下最后这句话，沈东渊就离开了教室。
几个和李涛涛一个考场的同学，都朝他投向了同情的眼神。
在班级里阴阳怪气完，出了门，沈东渊丝滑转变状态。
沈东渊：【周老板，你明天下午去做水府席需要人帮忙吗？】
【明天我不用监考，下午没什么事。】
【可以去给你打下手！】
【超级勤快.gif】
【乖巧.jpg】
而高三（1）班坐在窗户旁边的学生看到笑着离开的沈东渊，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沈老师被气疯了！
周而行确实在考虑帮工的问题，周志国和王婉怡明天下午来帮忙，他们对三食堂的运转不是很熟悉，周新立要留下来，不能跟着周而行去做水府席。
其他人中，打下手打得最好的就是王武，剩下的就是矮子里面挑高个，周而行还没决定好。
看到沈东渊发来的消息，想起上次沈东渊给她打下手的感觉，周而行心动了。
周而行：【可以吗？试探.jpg】
沈东渊：【当然可以！乐意至极。】
嘿嘿～
两人约定好时间，各自在手机前面笑起来。
周而行刚才还在和周新立、陈芸晨讨论让谁跟着去做水府席，讨论到一半，两人就看到周而行打开手机，回了两条消息，“爸妈，不用选了，我找好人了。”
啊？
周新立雷达响了。
周而行大大方方地说：“就是沈老师，他之前也给我打过下手，我觉得还挺合适的，他正好也有时间。”
周新立立刻抬头：“要不还是我去吧，就一顿饭，食堂里大家都在。”
周而行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我已经和人家约好了，还是食堂更需要你。”
QAQ～
好吧。
而高一年级，正所谓有卧龙就有凤雏，赵温月和赵温宇他们班，这次月考是高一学生的第一次考试，有学生为了提前吃饭，竟然也提前交卷了。
中午和李涛涛前后脚进了三食堂。
不过高一（5）班的班主任王童艺没有像沈老师这样直接提出来。
她准备改试卷的时候，先给个学生的试卷打个标记，让改卷的老师全都按照最严格的方式改卷子。
发试卷之前，她也再检查一遍，能扣分的地方全扣了。
给提前交卷的学生一个教训。
要是真有特殊原因，需要提前交卷，王童艺还不会那么生气，但因为一口吃的，不想和其他学生一起在三食堂排队，就提前交卷半小时去吃饭，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