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稳定了许多,不再像刚到时那样目光尖锐,也不再在与谢野晶子经过时刻意避开视线,两人的关系居然处的还算不错,至少在莉亚看来是这样的。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中,只有一点是莉亚的坚持,她一直拒绝魏尔伦和兰波的加入,甚至因为嫌喋喋不休的魏尔伦太吵了,直接把人赶走了。
时间在这样紧凑的节奏里被按了加速键,由背叛者牵头制定的那份改了又改的战后秩序构想,在大约二十天后被正式递交给各国总统,经过绝对强大的武力震慑,最终以全票赞成的结果通过。
战胜国有,中、美、俄、法、英等等,这些多是自己国内有超越者,或者是有异能者机制特殊强的国家,相反的战败的就是没有的。
如此简单粗暴,完全弱肉强食,暴力又野蛮,但有效,怎么能不算是一种以暴制暴。
消息传遍世界的时候,托尔斯泰开了一瓶三十年的威士忌,凡尔纳难得没有拦他,惠特曼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下了日期和一行短句。
狄更斯坐在会议室靠窗的位置,低头看着那封确认函,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说了一句,“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托尔斯泰打了个酒嗝。
闻言,狄更斯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他,“你是故意喝醉了在装傻?你不要命啦?”
莉亚站在窗前默默听着,没有理会他们的争吵,因为未来已经可以预见,她仰头看着穹顶外面透进来的暮色,紫色的眼睛里映着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光。
面板在意识深处无声浮现,特殊点数的那一栏,数字从最初的1变成如今的12,在常暗岛事件之后的7点,和就在刚刚停战协定最终确认之后,她又获得了三点特殊点数。
十二点了。
她说不清那代表着什么,但确实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莉亚默默收回放在面板上意识,那道温和的注视感又一次掠过她的感知边缘,像有人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看了她一眼,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系统公告】
【检测到宿主达成隐藏条件:获得十点源点(曾用名特殊点数,现已恢复本名)】
【检测到宿主达成隐藏条件:精神力突破1000阈值】
【隐藏条件全部达成,不可视领域正式激活】
【当前可用点数:12】
【兑换商店已开启:世界级道具引换所】
【提示:引换所内所有道具均来自游子们所在世界本源气息所化(灵气/邪气/魔气/仙气/因果,注:世界本质不分高低,只分强弱,万望游子们和睦相处,互帮互助)由游子们需求自动生成道具,宿主可用点数兑换一次性世界级道具,或积累兑换永久性权能】
【首次激活奖励:免费鉴定权限×1(可鉴定任何物品)】
【祝诸位游子,前路顺遂。】
“莉亚?”凡尔纳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打断了她准备研究面板的想法,“你在想什么?想开宴会了吗。”
她转过身面对他们,现在是该庆祝的时刻,但是,“你们都太松懈了。”
暮光从穹顶的缝隙中渗入,将会议室内每一个人的脸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那些曾在战场上彼此为敌的面孔,此刻围坐在一起,就着一杯庆祝的威士忌,脸上都是克制不住的兴奋。
凡尔纳努嘴,有些道理他当然知道,只是人不能总绷着松弛要有度。“别那么严肃啦,就这么一天,让大家开心开心。”
窗外的海面平静无波,港口边最后一艘补给船正在解缆,准备趁着月色离港,不知不自觉岛上的活人越来越多。
大战末期,就这样以一种远比所有人预想中更平静的方式,被推到了终点,当然这点仅针对战胜国而言。
对于远东战败的岛国那氛围就完全不一样了,带着一队败军回来的森鸥外陷入了,人生的至暗时刻,那种挫败感不来自外界,仅是他个人的理想堕落。
第110章 转折
那天夜里,森鸥外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桌上摊着一份战后军部发来的调任草案,写着编入预备役,待命,纸页被他翻过来又翻过去,最后随手扔在一边,他的军旅生涯彻底完了。
他倒了一杯威士忌酒,度数相当高的澄澈酒液在杯沿微微晃动,映着他侧脸模糊的轮廓,窗外有乌鸦掠过也或许只是普通的鸟,翅膀扑棱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忽然想起常暗岛上最后一天,那个白发紫瞳的少女站在极光下,怀里抱着晶子的尸体,说,“壳子你留着。”
壳子。
他把那杯酒一饮而尽,喉咙里滚过辛辣的暖意,却没有抵达胸口深处。
“晶子。”他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你大概是最后一件让我真心觉得可惜的东西了。”
真正的超越者是什么样的?他在战场上近距离见识过了,不是什么超乎常人的强者,至少在森鸥外看来,那个人已经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了,甚至不能用超越者这个阶段来固定。
莉亚·切尔西金站在那,整座岛屿为她下沉,几百吨的金属在她指尖任意塑形,十几万人的军队在她面前如同一张被风卷走的纸。
那种碾压性的,不讲道理的力量,让他再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人类在那种存在面前,连蚂蚁都算不上。
森鸥外把酒杯搁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酒精再烈都不够,它们压不住此刻那片从胸腔深处漫上来的空茫。
又是一天清晨,夏目漱石出现在他家门口。
老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外褂,手里拄着一根木杖,看上去像是恰好路过,但森鸥外知道,在异能的世界,没有什么恰好。
“打扰了,森医生。”夏目漱石站在门廊下,微微颔首,语气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没半点战败的阴霾。
森鸥外侧身让开门口,“您客气了,我现在不过是个无业游民而已,请进。”
茶是森鸥外亲手泡的,热水注入陶壶,蒸出浓厚的雾气,在两人之间的矮桌上慢慢散开,夏目漱石端起茶杯,看了看精气神大不如从前,身上带一阵酒臭味的学生,他不是不惋惜,但谁让学生遇见的是关底大BOSS呢
“你又亲自面对面见过那个人了?”
“如果您指的是那位金属操控使的话,是的。”
“感觉如何?”
森鸥外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沉默了两息才说,“像是站在台风面前。”
夏目漱石点了点头,慢悠悠地吹了一口茶面上的热气,“天灾吗。”
他顿了一下,然后突然换了话题,“横滨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知道吧?”
森鸥外抬眼看他,不理解为什么夏目老师忽然说起横滨。
“租界、黑帮、异能者、军部残留势力,全部挤在那块地上,彼此撕咬,又彼此依存。”夏目漱石十分淡然,他只是在单纯的陈述事实,“那里没有超越者,但有一群异能者,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持逐渐歪曲的秩序,毫无疑问那已经是另一个战场。”
“所以?”他也略微听过些有关横滨的传闻。
很好,弟子进套了,夏目漱石继续说,“我在构思一个想法,只在横滨那块地方管用,如果你愿意听,我可以细说。”
“愿闻其详。”
夏目漱石便讲了。
三刻构想——即三个势力各据一方,各守其时,在彼此的交界处维持一条若有若无的边界线。
森鸥外默默的听着,以他的头脑很快便看透了这套理论的利与弊,它是脆弱的,依赖的是三方势力首脑的默契和克制,一旦其中一方失衡就会崩盘,它也是低效的,很多事情会因为权责不清而被搁置到烂掉。
更是不完美的,它没能真正解决异能者和普通人之间根本的矛盾,只是把那条裂缝用一层薄薄的胶水糊了起来。
但好处也是实在的,它不需要超越者,它靠的是对人的洞察、对利益的权衡、对边界的精确把控,那些他擅长的东西。
森鸥外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他想,如果自己这辈子再也无法触及那种绝对的力量,那么至少可以在这样一个三权制衡的棋局里,继续做他最擅长的事。
算计。权衡。维持。
“您的构想很有意思。”他说,声音比刚才松快了一点,“但我不认为它是完美的答案。”
“当然不完美。”夏目漱石无奈的笑了一下,年轻人就是气盛,“完美的答案不存在。我们只能选一个不那么坏的。”
“……横滨。”森鸥外把这两个字在唇齿间碾了一遍,金属操控使曾经的家乡,“我明白了。”
夏目漱石抬眼看他,目光透过窗隙落在暮色里,“那会一条很辛苦的路,你真的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