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山头火的瞳孔有细微的收缩，他盯着面前这个自称N的男人，“你到底是谁？”
N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姿态非常随意的拉过一把椅子，无视一堆高官稳稳的倒坐在上面。
“你们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荒霸吐是日本军方用数年时间，几十条人命堆出来的成果，它本应成为这个国家自己的超越者，一个能站在世界舞台上、与中法英俄美那些怪物平起平坐的存在。”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钉在种田脸上，“但那个法国魔女把它拿走了，像从货架上拿一件商品那样，无视我们的付出，就那样轻飘飘的拿走了。”
越说，那个名叫N的男人越发癫狂，“不可原谅。”
种田山头火眼神冷到了极致。
“所以。”N往前倾了倾身，折叠椅的前腿离开地面，又落回去，发出一声轻响，“我需要你们异能特务科行动起来，动用你们的全部能量，要么把荒霸吐抢回来。”
他伸出拇指，在自己的喉咙上划了一下，“要么彻底销毁它。”
种田山头火用不可理喻的表情看N，他听完疯子说完的话之后，比起残忍，最先涌上来的是荒谬。
这些人是有多看得起自己啊，居然觉得可以在金属操控使的眼皮底下抢人。那个魔女连核潜艇都能捏成麻花，连所谓的精心制造荒霸吐的都直接抢走，这些人凭什么觉得几把枪，几个异能者就能从她手里把人夺回来？
他的想法刚落，N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印鉴是内阁的樱花纹章。
“日本内阁最高指令。”N继续癫狂自得的大笑，“来自总理大臣，种田山头火长官，即刻起，全力协助夺回荒霸吐实验体，必要时可采取一切手段。”
种田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猛地转头，视线钉在房间角落那个原本内阁派来的联络官身上。
那个年轻人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一直坐在阴影里，此刻他的脸惨白，眼镜滑到鼻尖，嘴唇哆嗦，双手在身前摆动。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发紧，像被人掐住喉咙，“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个指令……我没有收到过……”
种田山头火的目光在他脸上刮了一圈，又移回N身上，N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看起来得意得不行，那份火漆封印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那些该死的日本内阁。
种田的牙齿咬紧，都到这个时候了，战争刚停，国家百废待兴，异能特务科的经费被砍了又砍，人手严重不足，设备老旧，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居然还在搞政治斗争。
总理大臣的指令？假的，或者是真的，但绕过了正常的他们和政府沟通的渠道，绕过了异能特务科的直属上级，以及那些所有可以被追责的环节通通被绕过了。
如果成功了，功劳是N的，是他背后某个派系的，如果失败了，背锅的是种田山头火，是异能特务科，是执行不力的废物。
“好。”种田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N的眉毛挑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种田长官果然识时务。”
“既然内阁最高指令已下。”种田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游刃有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咬牙切齿只是众人的错觉，“那就按程序办。”
种田看向那个依旧倒坐在椅子上，显得格格不入的男人，“你说要抢回荒霸吐，很好，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明确一点，特务科不是敢死队，也不是你背后那些政治家的私兵。如果要行动，方案必须由我制定，人员由我调配。如果你或者你背后的任何人试图干扰现场判断。”
“那么，不用等那个法国魔女动手，我会亲自写一份报告，发给报刊，说明此次行动失败的全部原因在于外部非法干预，到时候，别说功劳，连这块遮羞的底裤，我都不会替你们留。”
N脸上的得意神色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种田长官果然谨慎，好，我不插手具体执行，只要结果，我要看到那个魔女交出实验体，或者连同那艘船一起沉进海底。”
“哇，明明你们看起来那么弱，为什么可以那么有勇气？”
会客室的门忽然开了，N的嘴唇还保持说话的弧度，却一个字都吐露不出来了。
属于异能特务科极为机密的秘密场所，他们的门口站着一个白发女人。
她穿着度假风的沙滩长裙，裙摆被无风自动，一头银白的长发垂到腰际，发梢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第132章 搞定
N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着门口，瞳孔开始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白发女人往前迈了一步，配裙子穿的极为不方便的凉鞋，咔哒咔哒踩在地板上，发出悦耳的声响。
N不自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副随时准备溜之大吉的样子，椅子倒地的声音在狭小的会客室里炸开，但没人在意，就连N本人的视线都始终没有离开门口那个人。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但喉咙被堵住，只能从气管深处挤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白发女人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越过N的肩膀，落在种田山头火脸上，带着一种上位者审视的淡漠。
种田山头火站在原地，背脊笔直，脸上的表情控制在一种稳定的空白里，但他攥在身侧的拳头出卖了他，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对于这些人而言，魔女的出现是震惊无比的，但就莉亚个人来说，她只是在无聊的时候顺便来了一趟。
当时她在躺在椅子上悠闲的晒太阳，听着前面的太宰和中也在胡闹，兰波和魏尔伦在后面闲聊。
她有些无聊，所以无数金属微粒从她周身散开，细到肉眼不可见，顺着海风飘向横滨的方向，它们渗入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横滨在她眼前展开。
是以无数幅画面同时涌入脑海，那些人围在一起只为商量出一个对付她的方案。
莉亚的嘴角动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欸，我都要怜爱你们了。”
日光微闪，定睛一看，晒太阳的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只能隐约听到，太宰治的声音，“大姐姐又去哪里了？”
*
莉亚·切尔西金。
她站在会议室中央，身上不带一点杀意或是恶意，但就是让人恐慌的不能自我抑制。
只能眼睁睁看着魔女如入无人之地般，将那视线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而原本的主人们，像一尊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继续。”莉亚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清寒的回响，“你刚才说到哪了？想要让我交出什么？”
N的嘴唇哆嗦，他终于被允许说话了，“你……你。”
“我怎么？”莉亚向前迈了一步，前方一切带金属的物质都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她停在N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味。
“你觉得。”她歪了歪头，白发从肩上滑落，垂在胸前，“你能从我手里抢人？”
N张了张嘴，干涩发哑的出奇，“你，您不能就这样夺走我们的希望。”
他的手指颤抖着，试图按向口袋里的某个东西，莉亚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在场其他人还没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就看到N口袋里的那支发射器，乃至一切带金属成分的东西，甚至他西装上的金属纽扣，全部在同一时刻脱离他的控制，在他面前悬停成一圈。
那些金属制品贴着皮肤飞出去的时候划破了他的外套，扯开一道细长的裂口，露出下面白色的衬衫。
莉亚没有再看N，转了个方向看向种田，“我会在横滨逗留一段时间，希望你们不会做任何让我感受到敌意的事。”
她在人家本国说这种话，行为实在霸道，但那种轻飘的语气在空气中留下的分量，比任何威胁都沉重。
种田山头火的喉结动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失控的干涩，“我们不会。”
“那很好。”白发女人点了点头，目光从种田身上移开，最后看了N一眼。
N的脸上全是汗，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被莉亚看了一眼就彻底卡住了。
“至于你。”莉亚厌烦的看他，“我不太喜欢有人在背后盯着我，一直打我的注意。”
N听完这句话马上调头就跑，就算脚指踢掉桌角，也不能阻止他强烈的救生欲。
可惜的是，N的动作还是晚了。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极细的金属丝，针尖大小的一截扎穿了他的心脏，丝线的一端没入虚空，另一端连着门口那个白发女人的指尖。
“我没有心情陪你玩这种游戏，所以还是请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