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式的问题里满是求知的欲望。
邝璟商手指点着方向盘，面色如常，仿佛在思考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车厢内安静了好久都没有得到答案，温婉尴尬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温绮，温绮则使了下眼色，示意她不要再问了。
接收到指令的温婉默默点了点头，不再出声。
“十六岁。”
忽然听到驾驶位上的邝璟商传来低沉的声音，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线平稳，却也很是疲惫。
“十六岁跟着阿爸做起了这行，长辈们口中的子承父业。”
话题被挑起，温婉眼睛发亮，当即将温绮的暗示全部抛之脑后。
她一脸惊讶地捂住嘴巴，自言自语地呢喃：“那不是跟我差不多大？”
“还在读书的年纪，邝生你就开始打打杀杀了呀？”
“真是社会人......”温婉佩服地竖起了个大拇指。
邝璟商轻踩油门，嘴角微动，语气淡淡：“我没得选。”
“不听大人的话，是要被打死的。”
他说得漫不经意，可温绮却听出了一丝迫不得已，好像在他的生长环境里，没有说“不”的权利一般。
“诶，邝生，要不你别干了，跟我还有我家姐一起出国吧？”
“我们打算存到钱就去国外生活。”
“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了。”
温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温绮警铃大作，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衣摆，想要让她不要再说了。
这种梦自己俩姐妹做做也就罢了，这样大嘴巴说出去，传到别人耳朵里只觉得是笑话。
然而沉浸在造梦里的温婉，根本没有感受到温绮的不满，依旧期待着邝璟商的回答。
邝璟商抬眸瞥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镜内恰好看到了一脸不悦的温绮。
他收回视线，轻笑道：“要去哪个国家？”
“美国或者是加拿大吧。”
“总之三十岁之前，我跟我家姐一定要把这个目标实现！”
天真的话语中充斥着对未来无尽的想象，邝璟商也不扫兴，像在应付晚辈一样，嘴角噙笑，大方回应：“好。”
“到时我同你们一起去。”
未来的梦想添了人，温婉的话匣子瞬间被打开，令她极其兴奋地追问：“真的吗？”
“我家姐想在国外开一间餐厅啊，最好餐厅位置是靠海，到时候那海风吹过来，连招待客人都充满力气了。”
陷入幻想的温婉讲起话来都带着一股子雀跃，好似那朝思暮想的场景已经涌现到了眼前，令她感到十分迫不及待。
“到时候你就负责端茶送水。”
“我家姐做老板，我就是二老板。”
邝璟商唇角上扬，用着极其绅士的口吻：“那就承蒙两位老板关照了。”
“留我一口饭吃，我什么都愿意做。”
坐在一旁的温绮看着温婉高兴的模样，还有邝璟商耐心回答的样子，嘴角不觉地勾起，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笑。
狭小的车厢内，张国荣那首《当年情》缓缓响起，日落斜阳透过车窗照进车内，细碎的金光洒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温柔，朦胧光晕交错，显得人和物都温馨至极。
而温婉絮絮细说的那些以后，在温绮眼里，好似早晚都会实现......
温绮举起胸前挂着的相机，对准喋喋不休的温婉安静地摁下了快门，画面定格，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幕。
第23章 .就当是可怜他
抵达目的地后，温婉率先下了车，张开双手，往海边奔跑而去，而温绮和邝璟商则跟慢慢跟在后面，感受着咸湿海风吹来，荡漾起了一丝舒适的凉意。
此时正直日落，咸蛋黄的日落缓缓降至海边，波光粼粼的海面光晕交叠，看得人心底涌起失落，仿佛静谧的傍晚总是会令人心生孤寂。
邝璟商站在温绮身旁，目光定定望着她，不愿转移。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温绮全然不知邝璟商的凝视，只见她举起相机就对着正在玩水的妹妹拍了好几张。
还好临行前跟邝璟商借了相机，不然都要错过这漂亮的一幕幕了。
一直站在海边玩水的温婉，倏然转过身朝温绮跑了过去，满脸兴奋地提议：“家姐，我们影张相吧。”
说着温婉就走上前取下挂在温绮脖子上的相机，转而递给了一旁的邝璟商。
“邝生，你帮我们姐妹两个影一张吧？”
邝璟商嘴角微扬，接过相机，点了点头：“好。”
温氏姐妹俩站在沙滩上，找了个光线好一点的地方，背靠大海，面对镜头。
温婉露出了安静的笑，温婉则将一只手举高，一只手揽着温绮的肩膀，齿牙春色地大笑。
邝璟商举起相机，轻轻扭动按钮对焦画面，姐妹俩的模样清晰可见，注意力聚焦在温绮温柔腼腆的笑容上，邝璟商只走神片刻，随即摁下快门，“咔嚓”一声，定格照片。
拍好以后，温婉赶紧走上前去，大大咧咧地说：“诶，邝生，你也去影一张吧。”
他很少拍照，因此下意识地抬手婉拒：“不用了。”
“我不喜欢影相。”
听到他的婉拒，温婉像个热心肠的小孩，直接忽略掉他所说的那些话，将他带到温绮身边，高声道：“影一张啦，相识一场都是缘分。”
“等这阵风波过去了，我们就指不定要分道扬镳了。”
“快点，准备好，望着我的镜头。”
话音刚落，温婉就举起了相机，将镜头对准他们两个。
站在镜头中间的温绮脸上依旧带着笑，邝璟商站在她身边，眸底温柔地垂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抬起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明明是大大方方的姿势，却把温绮吓了一跳，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一旁的邝璟商反倒笑得十分从容自信。
温婉拍下照片后，又不由得翘唇呐喊：“再来一张！”
“家姐，你笑一下。”
邝璟商依然揽着温绮，察觉到她的不满，他微微低头，眸色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温小姐，笑一笑。”
“阿妹讲了，相识是一场缘分。”
“像我这种烂仔，今日生听日死，你就当是可怜我，笑笑同我影张相，给我留个纪念吧。”
这话一出，温绮心跳彻底慢了半拍，抬起头与他对视着，他嘴角还噙着笑，可温绮心里却闷闷沉沉，不是滋味。
温绮声音低低地，眉头微皱：“干嘛乱讲话......”
“你们两个看镜头啊！”
听见温婉的叫唤，温绮终于收回视线，主动往邝璟商靠了过去，任由邝璟商揽着肩，笑容和煦，俩人一同看向镜头。
镜头里男人意气风发，女孩鲜艳明媚，俩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幅有故事的画。
“咔嚓”一声，锁定下这美好的一幕。
闲逛时，温绮和温婉手挽手走在前头，邝璟商默默紧跟在她们身后，见她们姐妹俩有说有笑的样子，他的心情也尤为舒畅。
经过一家复古的玉器小店时，温绮和温婉一同停下了脚步，打算走进去看看。
一走进店铺，温婉就拿起摆在桌面上的手串认真端详，每一颗珠串的成色都非常好看，可惜温婉不感兴趣，所以看了两眼又给重新放了回去。
温绮本意没打算要买些什么，忽然被一枚玉戒吸引了注意力，那戒指青绿色，看起来很大气漂亮。
温绮从戒指收纳盒里取出那枚玉戒，仔细瞧完才发现指圈太大，更适合男性。
“温小姐喜欢玉？”
“如果温小姐喜欢，下次我带温小姐去我朋友的玉器行挑选。”
言外之意就是要买就买真的玉，别买这种仿造品，衬不上她的气质。
原本盯着玉戒走神的温绮忽地回过神，她慌乱将那枚玉戒放回去。
“我......我不喜欢！”
矢口否认完，她便牵起温婉的手走出玉器店，一路往前走，没一会儿就走到了车子旁边。
突然温绮停下脚步，稍稍犹豫了一会儿，对打开车门的邝璟商还有温婉说了一句：“我有东西落在沙滩上了。”
“我回去拿一下，你们在这里等我一阵。”
邝璟商重新将车门给关上，面色如常：“你跟阿妹在车上等我，我去拿。”
“不用！我自己去。”
“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就行。”
说完，温婉不顾他们俩是什么表情，头也不回地疾步往回走去。
邝璟商还想跟上去，但思虑一刹，还是选择作罢。
“邝生，现在我家姐不在，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家姐。”温婉双手抱臂，对邝璟商一副审讯的态度。
邝璟商倚靠在车旁，低头摁着相机，查看相册里面的照片，眼里全是温绮笑意满满的照片。
“很明显吗？”
“还不明显啊？”
“你每次看我家姐的眼神都快流出蜜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