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喝。”林森刮了刮纪明月的鼻子,“小月,我可以再来一碗吗?”
他晚上还没吃饭呢,两碗红豆汤刚刚好。纪明月咚咚咚跑到厨房又舀了一碗,“林先生,你喝红豆汤的样子可真好看。”
林森差点把红豆喷出来,只听坐在沙发玩Pad的小柳捂着耳朵喊道:“大娘!有人撒狗粮啦!”
主卧里很快传来纪如秋的声音:“小柳,快进来洗澡!”
“噢,来啦!”小柳把Pad一放,走进房间前,还要站到两人中间调侃一句,“好甜啊!”
林森笑出了声,把红豆汤一口干了:“唔,确实甜。”
纪明月歪着头问,“累了吧?”
“看到你就一点都不累。”纪明月简直是他的治愈天使,林森把碗拿到厨房洗好,问:“上楼吧?”
“走。”纪明月踮起脚尖,蹦到林森背上,“猪八戒背媳妇回家咯!”
“猪媳妇拜拜!”卧室内传来稚嫩的大笑声,纪明月趴在林森背上,开心地晃着腿上楼了。
整个十二月,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情景。
林森赶在八点前回来,再到三楼接纪明月,有时候金玉和梁岩也在那吃饭,热闹一番后,各回各家。
这天,林森回来得有点晚,天气又特别冷,冷到骨子里,纪明月脸颊冻得通红,林森看了很心疼,张开双臂:“来,我抱抱。”
纪明月羽绒服还没脱就扑了上去:“林先生,好想你啊!”
林森的手被碰到了垂着的长发:“哟,你头发长了不少,都快到腰上了,想不想剪短一点?”
“是打算去剪短呢,冬天洗的麻烦,我又不喜欢在外面洗头发。”
林森抬起身体,用温热的手摩挲她冰凉的脸颊:“如果是嫌洗头发麻烦,我可以帮你洗吹,如果是不喜欢这么长,我就帮你剪短。”
“那就剪短吧,嘻嘻。”纪明月弯着眼笑,她也不想林森给她吹头发吹得那么累,头发长一点短一点都无所谓。
“林先生,你瘦了。”纪明月的手指在林森的脸侧来回滚动,“棱角分明,好看是好看,但——”
林森抓着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口:“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就是少了一些时间陪你。”
“确实有些怀念以前你每天接我下班的日子,但是我看得出来,你现在比以前更快乐,你在做自己擅长和喜欢的事情。”
新公司筹备接近尾声,就等他们到时候从美国回来,直接开业了。
“比以前充实多了。”林森把纪明月的羽绒服脱了,“九点多了,去洗澡好不好,你要早点休息。”
快速洗完澡,林森把纪明月塞进暖暖的鹅绒被里,把床头灯拧到最小的光:“乖乖的,别玩手机了,我洗完澡陪你。”
洗完回来,林森把床头灯直接关掉,把纪明月搂在怀里,感叹道:“圆圆滚滚的,抱在怀里真舒服。”
“啊?圆圆滚滚了就?”
“不是说你胖,而是有点肉,手感好。”林森的手伸进了纪明月的腰,“总是这么凉,我给你暖暖。”
纪明月在林森怀里钻来钻去,笑声被闷在他的胸膛间:“好痒、好痒,哈哈哈,放过我吧。”
林森把手从她的腰间拿出来,打算放过她,却不曾想,她的唇齿间溢出了一声软糯的,“要抱抱。”
林森的心像是被一股激流冲刷,他把头贴过去,在她耳边低声问,“真的要抱抱吗?”
“要、要抱抱。”纪明月呢喃着。
林森捧起她的脸,嫣红的唇被牙齿咬的粉白,他爱极了,亲了一口她的下巴,又听到了一声轻叹。
这声轻叹让林森心里的激流,变成了火山里即将喷发的滚烫的熔岩。
他脑中的弦紧绷着,从温柔到癫狂,仿若黎明前最暗的天,清晰可见地露出了一抹灿烂的晨曦,又像是一首由慢到快的钢琴曲,敲击着纪明月的身和心。
……
“小月,知道我的感受吗?”
纪明月睁开眼睛看着他,视线模糊起来。
“许多瞬间,我忘了我是谁。”
这句话被锁在纪明月的脑海里,明天再回味吧!今天可困得要命,也累得要命了,几乎要昏睡过去。
林森休息了一会,穿上衣服走到阳台,冷冽的空气让他滚烫的心渐渐缓和,他望着浮云塔五彩斑斓的光,露出了满足的笑。
如今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
马上要新的一年了,该去看看大哥了,他因为贿赂官员,数额巨大,再加上指使下属做假账、损毁账簿,被判七年,关押在浮云监狱。
林氏钢铁集团的破产清算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基本上没他什么事了,有几个比较优秀的员工直接被林森带到了新公司。
监狱外,一道黑影倏地窜到林森身边,把他吓了一大跳。
“——小森!”
林森一回头,望着这个胡子拉碴,穿着磨毛夹克的男人,惊讶地喊出声:“季总?你怎么来——”
“你帮帮你大哥,好不好?”
季琨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的人,声音就像正在锯木头的锯声,嘶哑无比。林森疑惑道:“你一直在这里守着?你想做什么?”
“我找了律师想上诉,律师说铁证如山,林湛供认不讳,没必要上诉了。你有没有办法?你大哥坐牢七年?他怎么可能受得了?他会自杀的!你信我!他一定会自杀!”
“你——”林森皱了皱眉,拉着季琨散发着异味的衣服:“季总,你和我大哥到底发生过什么?你为什么说他会自杀?”
“因为、因为你大哥不喜欢男人,监狱里全是男人……”
季琨声音很小,林森就听到最后两个字“男人”,刚想问,一边的律师提醒他,探视时间快到了。
他拍了拍季琨的手,“我会替你问候大哥,你看上去很不好,先回去休息吧。”
这时,从一辆车上下来几个人,抓住季琨:“大少爷,回去吧!他说了不见你!跟我们回去吧!”
“滚——!”季琨冲他们吼道。
林森带着疑惑走进了探监室,林湛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瘦了一些,还算精神,季琨居然说他会自杀。
“大哥,还好吗?”
“不就是这样。”林湛耸了耸肩,又笑着问:“你怎么样,新公司运营还好吧?有没有困难?”
“进展挺顺利的。”
林湛又咧嘴笑了起来:“小波、小澜是不是很恨我?”
“他们是孩子,懂什么恨,还说大丈夫知错能改,他们等寒假再来看你。”林森顿了顿,指着门外,“季总想见你,你为什么——”
林湛脸色一变,抬出一根手指,像舞台上的指挥家般挥了挥,直接打断了林森:“好了,别提他了,我为什么要见他?我他妈的是在坐牢,又不是宴客!”
林湛既然这么厌烦提起季琨,林森也就不多说了。
两人沉默了几十秒,林湛递了个眼色,让律师坐到另一边去。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林湛说:
“你知道吗,以前我觉得日子过得很快,包括在看守所那一个多月。到了这里后,时间流逝得很慢、很慢,每一秒钟都很宁静,宁静得令人崩溃。在这里,我想了很多事,想到小时候。有一次,我们偷偷去滑冰,摔得鼻青脸肿,回去妈要打我们,我跪在地上说——”
“你说,要打就打我,不关小森的事!”林森当然记得,这句话从他记事起就萦绕在耳边。
林湛噙着泪笑了起来。
“在妈的恐怖性格下,我也变得心理扭曲,我从十岁开始就想反抗她,甚至想杀了她,可我不敢,她就像孙悟空身上的五指山一般,沉重地压在我的头顶。”
林湛从小就把父母之间的吵架看在眼里,他恨母亲,但更恨父亲。
成年后,便把苏笑介绍给林战森,林战森还真就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爱上了苏笑,浪子回头了。
为了离开林家,林湛给林战森出了一个假死的主意,他一听便答应了,事实上,他差一点就真死了,因为林湛准备的船不见了。
没想到的是,林战森竟然做了二手准备,可见他的精明还是没变的,他对儿子也有戒心。
后来,他就跟苏笑生活在郊区,生下了小柳,林湛每年给他一家三口巨额生活费,所以,林森看到林战森的拮据并非真实,他有钱,只不过他确实不想过那么奢侈的生活。
他把钱都存下来,留给小柳。
“直到我成年了,我哄走了爸,我才知道我是可以反抗的,妈腐朽的脑子就是她的弱点。我利用她这个弱点,害得她不得安宁,我看到她歇斯底里,有了报复的快感。其实妈怀疑过爸没死,但她那么要强,除了诅咒他,什么也无法做。
我离间她和所有人的关系,包括你。我想让她痛苦一生,可她居然得了绝症,你说这是一种解脱吗,她难道不该痛苦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