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黎煦阳推开门,重新拉着她的手,“这个又不难。”
除了有门的这面墙,其它三面都是落地窗,其中一面有压腿杆,几扇窗户是打开的,阳光照进来,轻薄的白色窗帘在空中飞扬。
“这里好漂亮。”江小暖跑到压腿杆边上,双手撑在上面,探身望向窗外,远处是高耸的浮云塔,“地理位置也不错。”
黎煦阳走过去,抚着她的肩膀:“就把这里当做咱们在浮云的哆咪屋,虽然这里没有青草,但还有蓝天、浮云河和浮云塔的。”
“哆咪屋?”江小暖的眼里都是那牧场草原上,几近透明的哆咪屋,真的很怀念嗷,但黎煦阳给了她一个浮云城的哆咪屋。
“谢谢老公!”
黎煦阳垂下眸,将这声“老公”收入心底,像存钱一样存起来,到时候一次性花掉。
“顶层采用了多层隔音,所以底下几层再嘈杂,这楼上也听不到。”他指着墙边内嵌的一扇门,“那里是更衣室,你可以去看看。”
江小暖听话地走过去,推开门,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宽敞的位置,一百个更衣柜,十来间淋浴室,一间三十平方米的办公室,还带一个豪华洁净的洗手间。
洗手台上的镜灯居然是感应的,上面播着舞蹈视频,人一靠近,舞蹈视频消失,就变成了真正的镜子。
她洗了个手,走回更衣室,眼睛一瞟,忽然看到了角落里有一个丰满的舞衣架,套着一件古代舞衣,看不出哪个朝代的,更像是某个设计师心血来潮之作。
“这是为我准备的吗?”
江小暖走上前,摸了摸舞衣的长袖,无袖端,轻薄舒适,材料上乘,下边甚至放着一双舞鞋,看来某人不单会设计建筑,连这样的小物件也设计得很美。
她瞥了一眼门口,确认黎煦阳没走进来,便把舞衣换上了,走到洗手太的镜子前,她再次惊叹了一下,它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腰身完全合适,一指宽的腰封裹着,没有一丝缝隙,但也不觉得很勒,胸前是交叠的半透明轻纱,清纯又不失风韵。
她穿戴完毕,把头发随意地捆成一个丸子头,修长的颈露了出来,这样清爽许多,可与舞衣般配。
再走出去的时候,舞蹈室有了惊人的变化,灯光灭了,阳光消失了,凉快了不少,先前的落地窗不见了,变成了三面镜子。
她歪头一看,另外一堵墙是投影,上面显现着两人的影子,而黎煦阳就站在那堵墙下,巨大的影子像是要完全包裹住自己的影子。
一排木质的休息椅上分别放着三箱苏打水,三箱矿泉水,还有一个迷你音响,里面正在播放一首音乐的前奏,居然是她高二文艺晚会缺席表演的独舞舞曲——
《半壶纱》
江小暖霎时间明白了,黎煦阳在替自己弥补那一段遗憾。
她眼含热泪,长袖往空中一甩,腕动如玉,长腿在空中一踢,裙摆立刻在空中划了180度,翩若惊鸿。
黎煦阳喝着苏打水的动作停住了,这样的江小暖如果在高二的文艺晚会演出了,那自己会有多疯狂?
啪嗒,一颗泪水滴在地板上,像是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自己的心底,黎煦阳双拳紧握,他很想冲上去抱住她说:“别跳了。”
但他没有,他提着一张买来送江小暖的专属椅,放在休息椅的前面半米,坐了下来,静静地欣赏。
江小暖从小跳舞,造就了她柔软、曼妙的身姿,她的眼中有热爱、有欣喜,那是其它东西无法给予的,和跟自己在一起的那种感觉又不同,舞蹈从来没有束缚她。
是自己束缚了她,他恨不得把江小暖捆在自己怀里,24小时不分开,可是江小暖的灵魂并不是一个依附他人才能丰富的人。
黎煦阳双腿迈开,身体绷得笔直,如一座巍峨的山,他十指相扣,搭在小腹处,瞳孔愈发炽烈,他很想说,小暖,对不起,我没办法完整地欣赏完这支舞了。
但江小暖还在专注地跳着,他咕咚咕咚喝完一整瓶苏打水,然后把易拉罐捏在手心,咔咔作响,他要克制、克制再克制。
就在他再也受不了,想起身时,原本三米外的江小暖停下了,几个轻盈的旋转,瞬间来到了他的眼前。
黎煦阳下意识想伸手去搂她,却被她先发制人,长腿一迈,跨坐在他的身上,两手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毫不留情地推回了椅背。
“你不乖。”江小暖学着他说话的语气,说出了这个暧昧的词。
黎煦阳的手还在空中,迟迟没有碰到江小暖,他用眼神问,我怎么不乖了。
江小暖没有回应他,而是坐近了一点,手移到了他的下巴上,怔怔地望着他。
黎煦阳咽了咽口水,“你跳完了?”
“没有。”江小暖把脸贴过去,唇在他的脸上流连,却始终没有触碰到,“还剩一小段,这小一段必须和你一起,才算完……”
“必须和我一起?你确定吗?”黎煦阳勾了勾唇角,他意识到了,江小暖在引诱他,他的声音虽然哑着,其实胸中已有激雷在震荡,这回,他把手搭在了她的腰间。
盈盈一握,刚刚好。
他握着她的腰,轻轻往下一压,巨龙瞬间苏醒了,昂扬挺立,像是在炫耀。
江小暖轻喘了一下,按住黎煦阳的肩膀,垂低眼睛:“把手拿开,我来。”
“你来?”黎煦阳重复了一遍,不可思议地盯着她,好像她脸上写着同样不可思议的答案,他缓缓把手松开,垂在椅子两侧。
江小暖的眼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巨型风暴,狠狠地鞭笞着黎煦阳,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病要犯了,忍不住用一些无关的话题,来掩饰自己的心跳过速。
“门可没有反锁。”
江小暖想了一两秒,重新擡起盈盈如水的眼眸,“那又怎么样?”
黎煦阳露出一个欣赏的目光,只见江小暖把手伸到他的嘴边,轻轻拈了,又抹了一下,“你从头到尾都不许动,听到没有?”
“听到。”黎煦阳乖巧得像是个幼儿园学生,听着老师训导。
江小暖仰头笑了一声,心里得意得很:“这是我的地盘,我做主,你是客人,只能任我摆布。”
黎煦阳没想到江小暖还有这样的一面,欣喜之余,是更多的期待。
他收起了自己强烈的攻击意图,双手垂在椅子双侧,身体完全放松,那带着些许轻佻、风流的目光,从江小暖的头看到了脚。
羞耻感瞬间如一桶冰水从头灌到了脚,江小暖享受这种羞耻,不仅要享受,她还决定沉沦进去。
……
黎煦阳可以想象身后那堵墙的影子会是怎样一副光景,那一定是血脉喷张的画面,它们融合在一起,配合着令人耳热的画外音。
“没有可以永垂不朽,但这一刻绝对可以。”黎煦阳闭着眼,身体被浸在了汗里,因为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情形太少太少了。
半个小时后,江小暖终于体力不支了,趴在黎煦阳的肩膀上休息,黎煦阳却不同意,他握着她的肩膀,强行擡起她的脸,眼神如一只刚抓到猎物的凶狠鹰隼。
“到我了吗?”
“你——”
“反客为主。”黎煦阳一把拎起江小暖,把她带到压腿杆的那面镜子前,这里离窗户太近了,江小暖以为外面是看得到的。
黎煦阳看穿了江小暖,“放心,整栋楼只有我们两个,外面也看不到。”
……
镜子上缓缓漫起了一层水雾,里面的江小暖衣衫不整,身上的人却在逼问她:“笑一个,乖,为什么总是皱眉?那么难受吗?”
江小暖趴在黎煦阳肩膀上,轻轻咬着他的皮肤,“老公,我爱你。”
些微的停滞,而后是狂风海啸般的“爱”,爱就一个字,但这个字包含了千万句语言,千万个动作。
……
“我们去极地吧,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的点头。”黎煦阳搂着浑身是汗的江小暖,他亲手设计的舞衣,自始至终都没有从江小暖身上彻底脱下来。
她已经累得几近虚脱了,只能一个字一个字说话,“当……”
“然。”
只要和黎煦阳在一起,无论是哪,她都乐意。
去年的公休假凑到今年一起,刚好四周,至于黎煦阳,他上个月已经从设计院离职了,用院长的话来说,这里已经容不下你了。
他准备从极地回来,就成立自己的建筑设计工作室。
林御听到这个消息,连忙亲自赶到浮云,在机场截到准备去北极的两人,“你还收徒不?”
“你的律师职业不要了?”黎煦阳替他考虑,觉得他放弃律师这个职业,是不明智的。
林御扶着他的行李箱杆,“回到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人在一起,远比在龙城更有创造力吧。”
“可是你家里……”
林御耸了耸肩,“房子我没卖,家人若想去龙城,有这个地儿可以落脚,也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