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海川木然地坐在床沿,双手掩住了脸庞,痛苦地哭泣起来。
他既开心又难过,那是他们一起选的蜜月之地,可她却丢下自己,一个人去了那里。
她是一个人吗?
程海川倏然抬起头,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回到浮云城,已是下午四点。程海川坐在书房内,书桌上仍放置着与富泰公司拟定的正式合同。他皱了皱眉,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没有富泰科技,他必须找到可以与之匹敌的大订单。幸好,他还有时间。
极度疲惫的程海川坐在椅子上思考了半天,竟然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他起身走到储藏室拿出了行李箱。收拾好东西后,简单吃了一碗面,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拨了一个电话。
“妈,我要去找微言了。”
“你要去哪里找她?”
“法国。”程海川的鼻腔透露着酸楚与委屈,像是一个不见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心疼的语气传来:“微言去法国了?可法国这么大,你怎么找?”
“我会找到她的,肯定会的……”程海川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喃喃自语:“我不能坐在这里等,我受不了,我不能承受她离我这么远,我会疯的……”
“小川,那你去吧,好好跟微言谈谈。注意安全,随时跟妈妈保持联系。”
挂完电话后,程海川又给何青原打了一个电话,交代他自己要出远门几天,富泰的事情他想办法,让他和乔慕晨耐心安抚下属。
犹豫了几秒钟,他拨通了韩冰的电话。
韩冰一听说他也要去法国,终于生气了:“你是在跟我玩捉迷藏是吧?!怎么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呢?!”
“韩总,你先别生气,我确实有特殊情况,你有什么不如就在电话里说吧。”
“我难道不知道电话能谈事是吧?问题是这不能在电话里说,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程海川抬手看了眼手表,心不在焉地建议道:“那不如一个小时后在机场见吧。”
韩冰:“……”
第64章
◎男团组合◎
晚上九点,两人终于在机场外的灰色栏杆旁碰面了,两人一见面便大眼瞪小眼,一齐感受冬夜的寒风凛冽,韩冰穿着一套酒红色羊绒西装,瑟瑟发抖,完全不适应南方的湿冷。
程海川比他好些,至少上身加了一件薄羽绒夹克。
韩冰皱了皱眉,这才多久不见,怎么程海川折腾成这样了,胡子拉碴,双眼乌青。他身体撑在栏杆上,点了一支烟:“你是出差还是干嘛?怎么这副鬼样子?”
“……”程海川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羽绒搭牛仔裤,“还行吧。”
“好了,既然你这么忙,我就开门见山了。”韩冰挥了挥手,看样子程海川和池亦扬去法国是同一个目的。他深吐了口气,余光瞄到周围人来人往,忽然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倒是程海川看他纠结的样子,先问:“韩总,是不是李励不敢见我,让你找我道歉?”
“你觉得这种小事,我需要亲自跨大半个中国来找你?”韩冰不得己,靠近程海川,肩膀挨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起来。
听了两分钟,程海川一脸茫然:“什么?同一个组织?什么狼?要我和池亦扬并肩作战?韩总,这是你们公司新出的电影剧本,打算请我们去演?
他垂头苦笑,虽然自己外形条件还不错,甚至比娱乐圈绝大部分演员要好,但只要想起某人说他和池亦扬都是一等一的演员,他就想哭:“第一,我没时间。第二,我再也不想当演员了。”
“……”韩冰仰天长叹:“慕晨到底为什么喜欢你,我是真的想不通!”
三分钟后,程海川挪了挪僵硬的身体,再次打断韩冰的“剧本”演说:“韩总,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就不能直白一点?这和我外公又有什么关系?我外公都退休十年了,在林海郊区住得好好的,你就别折腾他了,行吗?”
韩冰闭上眼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果然没经历过摧残的大少爷就是这么……单纯,完全比不过每天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池亦扬,一点就通。他睁开眼,瞳孔变得暗沉,吐出一句:“你好兄弟童乾,在林海城开了一家书店‘以梦为马’,是不是有不少姑娘失踪?!”
这句话像一个重磅炸弹抛向了程海川,他猛地想到童乾爷爷说的那番话,连珠炮问:“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你跟童爷爷是一伙的?你刚刚说的什么狼,就是布局抓黑恶势力的组织?你也是童爷爷下面的人?可是,你一直在龙城,又是做娱乐的,童爷爷是部队的,你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啊。”
“八竿子打不打得着,你就别管。”韩冰盯着他犹如地震过后的瞳孔,说出了今天的重点:“不止是我,你、池亦扬还有童乾都是这个组织后备成员,叫做灰狼,记住了!”
“童乾?池亦扬?”程海川难以想象他们几个会凑在同一个组织里,结结巴巴道:“你确定、确定不是你公司想推出的什么男团组合?类似什么F4之类的?”
“……!!!”韩冰终于怒吼道:“严肃点!”
程海川望着怒火冲天的韩冰,不知所措。他以为蒋微言离开已经足够震惊他了,没想到还有更震撼的。
韩冰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当然不止我们四个,后面你会知道。”
“所以,你要我做什么?”
韩冰忽然没了耐心,一把扯着程海川的衣领拉到身前,沉声道:“到时候你外公自然会交代你。我来找你,是警告你不要和池亦扬搞窝里斗,让坏人有可乘之机。你可别坏了大事!还有,你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过现在你还没有暴露,应该还是安全的。”
程海川双眼瞪得浑圆,他实在想不通,如果说童乾是因为他爷爷是军人,需要完成任务,找他接替,那还有道理。但自己只是个小老板,能和这些黑恶势力扯上什么关系。
不待他有反应,韩冰抛下一句“一路平安”,便消失在夜雾里。
程海川在原地愣了足足十分钟,才提着行李箱,坐上了与蒋微言同一班前往巴黎的飞机,只不过比她晚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飞机上,程海川闭上了眼睛,蒋微言的喘息声和韩冰的怒吼交织在脑海里,快要把他逼疯了。
他猛地睁开眼,从外套内侧取出一个透明小袋子,那是他们的结婚照。
程海川鼻腔一酸,两颗眼泪落在薄膜上。
微言,我们又多了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差,我们之间永远有时间差。
从我见到你第一眼开始,我们之间便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我用了这么多力气和时间,想要缩短我们的距离,可现在我又回到了原点。
可是我无法承受,我真的再也无法承受你的背影,无法承受和你之间遥远的距离。
·
“——小画笔,你过来。”
池亦扬笑着对刚放寒假,四处溜达的清一招了招手,清一见到心心念念的亦扬哥哥,满脸笑容跑了过去:“来了!”
“最近上课怎么样?”池亦扬发现清一自从去了美术学院后,整个人的气质有了惊人的改善,完全不像是当初那个自卑怯懦的小女佣。
“挺好的,老师和同学对我特别好。”清一咧嘴笑道。
“我跟你老师通过电话,他夸你是他最有天赋的学生,说你需要更专业的培养。”
清一歪了歪头:“更专业的培养?这已经是最专业的学校了呀。”
池亦扬直视着清一稚嫩的脸庞,轻声问:“想不想出国?”
“出国?我怎么出得了国?”
“不考虑钱,这边你能放下吗?”池亦扬将她脸上期待又矛盾的情绪收入眼底:“这样,过两天我要去巴黎,我帮你联系了——”
“什么?你要去巴黎那么远?”清一打断了他的话,她好不容易放寒假。
“嗯,你听我说完,我帮你联系了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的——”
“你一个人去巴黎吗?什么时候回来呢?”清一再次打断了池亦扬。池亦扬忍不住眉头一皱,厉声道:“嗯?听重点!”
“好的。”清一缩了缩脖子,嗫嚅了一声。
“你等会把几张画得最好的画给我,我带过去。”
“啊?什么?!”清一这才回过神,池亦扬刚刚提到的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那是全球顶尖的美术学院,所有艺术生梦寐以求的艺术殿堂。
“有什么问题吗?怎么了?”池亦扬望着她惊愕的表情,几秒钟后反应过来,又是老问题:“清一,我早说过,钱的问题不用担心。”
“我不能用你们的钱……”
果然是这样。池亦扬叹了口气,站起身:“你放心,这是我的钱,我自己赚的。明白吗?”
“那也不行,我——”
“就当我借你的,钱和梦想相比,孰轻孰重,你要搞清楚。既然现在有机会,就牢牢把握住,明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