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微言想了很久这句话的意思,她乌黑的眼珠狡黠地转了转,开口问道:“你是说,等到你家和春知园中间新开一家电影院,我们就不用那么多时间在路上了吗?”
程海川停下脚步,盯着她带着笑意的眼睛,才知道对方在和他开玩笑。但这一刻,他却严肃起来:“微言,电影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未来有很多时间,做我们都想做的事情,不是吗?”
蒋微言仰着头,与他深情对视:“海川,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二天,你忘了吗?”
“第二天……”程海川轻声念叨着这三个字,同时把她缓缓拉入怀中:“我多么希望……这已经是第二个月、第二年,甚至是第二十年,你明白吗?”
“我明白。”过了很久,蒋微言才喃喃道。
程海川将她搂得更紧,心里却叫嚣、呐喊着:“不,你不明白!”
两人吃完午饭,便返程回浮云。一路上两人聊了很多,聊到了父母、家庭和朋友。除了大学的话题,程海川刻意回避着。
那些埋藏内心已久,今天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还是找一个可以驾驭情绪的场合,再开口对她坦白吧。
只是,人一旦抱着侥幸心理,结果只会一错再错。
第15章
◎最先陷入这场迷魂记的是自己。◎
抵达春知园时,已经接近黄昏,天边的晚霞呈现一片淡粉色,像极了少女两颊的粉红胭脂,温柔动人。
陷入热恋的小情侣站在三锦春楼底的平台,相视而立。两人的身份不再是往日的普通朋友,现在程海川可以肆无忌惮地盯着蒋微言的脸。
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望见她因紧张而抖动的睫毛,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我可以吻你吗?”
程海川低沉浑厚的嗓音,回荡在闷热的空气里,他放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
“你昨天——”
程海川没等蒋微言说完,一只手倏地从口袋里抽出,搂着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也不甘示弱,捧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身体往前一带。
温热的唇瞬间贴上了那冰凉的薄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仿若品尝山间清泉边,某颗稀世生长的花叶上的甘露。
程海川的心轰然炸开。
这是他等待许久的吻,日夜思念的吻,往后不再虚幻的吻。在这一刻,他仿佛破了人生第一次戒,魂魄瞬间抽离了身体,独自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他再也无法顾及这是人来人往的居民楼,一个转身,将蒋微言扯至楼底的幽暗处,重重地吻了下去。
一次不够,两次——
两次依旧不够——
三次、四次,每次深入的吻,都如一把锋利的刀,凌迟着程海川的心,他太爱这样的感觉了,一想到要离开,就恨不得用世界上最坚固的胶水把两人粘在一起。
……
从嘴唇上传来不带一丝缝隙的掠夺,使得蒋微言的身体瞬间如电流穿过一般,热烈击打出的阵阵诱人的火花,迅速蔓延至全身,她几乎站立不稳,柔弱的身体被程海川完全钳制住。
周围空气仿佛被燃烧殆尽,她呼吸不过来了,红着脸躲闪起来。
程海川感受到怀中的身体止不住地颤动,便移开双唇半分。他性感魅惑的脸依旧停留在她的眼前,距离近得足以透视她光泽的唇,上面布满的细小纹路,像是一道道直达程海川心底最深处的桥梁。
他沙哑地呢喃道:“我舍不得放你走了,怎么办?”
蒋微言抬起头,眼眸湿润,如星辰闪动,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程海川感知到蒋微言的情意,欣喜若狂地将她拥入怀中,仿佛这样能将幸福狠狠地圈住,不会溜走。
好似为了扳回一局,蒋微言眨了眨眼,垂头说道:“那下次不见了,就不会舍不得了。”
“微言!下次不准给我开这种玩笑!好不好?”程海川抬起身体,双手紧握她的肩膀,轻声质问道。
两人四目相对。
我会当真。这四个字,程海川却没说出口。
蒋微言吐了吐舌头,快速挣脱了他的大手,丢下一句:“小心开车,拜拜”,一鼓作气地往楼上跑去。
程海川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抬起手触摸着对方仍残留在唇上的气息,一声声低沉地呢喃:“微言、微言、微言……”
上了三楼,蒋微言快速关上门,整个身体靠在门上,捂着双脸,不停地深呼吸。
听到动静的路晓彩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红苹果啃了一口,调侃道:“春心萌动啦,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呀?”
蒋微言看也不看她,自顾自地走到餐桌前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光后,才走到路晓彩身边:“晓彩,你快看看我的心跳,是不是不正常?”
她拉住路晓彩的手往心口放。
几秒钟后,路晓彩正经地点了点头:“还真是没救了,不就接个吻吗?”
“你你你……怎么知道?”蒋微言差点被口水呛到。
“你们俩光天化日地在楼底下KISS,这边的人都看得到好嘛。大白天撒狗粮,很不道德哟!”路晓彩小手一挥,意指厨房这一方向的所有窗户。
“不不不,我我我……”
“你你你……你什么?好啦,逗你玩呢,看到了也没关系啦,反正邻居们都不认识。”路晓彩嘴里含着苹果,大笑起来。
若是往常,蒋微言肯定要追着路晓彩挠痒了,可这时她倒安静了下来,往沙发上一坐,发起呆来。
路晓彩把手伸到她的眼前,晃了晃:“快快快,给我讲讲,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蒋微言双目呆滞,完全处于放空状态,憋了半天终于蹦出一句话:“我好像真是上了贼船了。”
路晓彩瞪着杏眼,她从未见过这样患得患失的蒋微言,脆弱得像是深陷泥潭,无法自拔的小动物。
简单地吃完晚餐后,蒋微言又接到程海川的慰问电话,略带磁性的声音从电流中传来,像是在耳边言语:“吃晚饭了吗?”
“刚吃完,你呢?”蒋微言轻声答着。
“唔,还没有,刚处理完文件。”
“周末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处理吗?真的好辛苦。”蒋微言将身体缩在沙发上,换了一只手拿手机,眼睛看向了暗黑的窗外。
“你在心疼我吗?”程海川低声笑了起来。
“我是心疼周末加班的人。”蒋微言不服输地辩驳。
程海川忍住溢上嘴角的笑容,拖长尾音地“噢”了一声。
蒋微言感应到他强忍的笑意,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对着话筒说道:“先不跟你说了,我要洗澡了。”
“好,晚点聊。”程海川不舍地挂了电话,笑容挂在脸上,往办公椅上一靠,双手交叠在后颈伸了个懒腰,他环视着这个四十平米的办公室。
对他而言,这家公司和他的爱情一样,也是一条艰难的路。
“微海科技”坐落在西云区的创新科技园,是一家做芯片封测的新兴企业,成立不到一年。公司通过猎头,聘请了行业内知名的专业芯片测试团队,同时与一家封装大厂合作,搭建了完整的封测一条龙服务平台。
公司决策层除了程海川,还有一人,是他的大学学长何青原,担任副总经理,他们都是林海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专业的佼佼者。
一年前,程海川卖掉林海城经营了两年的芯片产品销售公司来到浮云城,公司起步阶段,他和何青原时常忙到深夜,为了找到优质客户,喝醉更是常事。
有时候,邾媛打电话给他,他都是醉醺醺的状态,搞得邾媛心疼不已,好几次想要劝他回到林海城。但她知道儿子从小到大就是一个有分寸有想法的人,只能劝他多注意身体。
程海川的父亲程国立嘴上不说,心里还是颇感骄傲,每当生意伙伴问起时,他会笑着说:“我那混儿子,自己跑到浮云城去搞芯片,说那边政策更好。”
伴随而来的往往是商业伙伴的赞叹:“虎父无犬子!多给他一点时间,说不定可以超越你。”
程国立爽朗的笑声,可以看出他内心是认同儿子的。想要在商场上成就一番大事业,光靠激情是没用的,得经过血淋淋的教训和成长。
“残酷的社会会教他怎么做生意,这是必经之路,让他去吧。”这也是他时常安慰夫人的话。
程国立,典型的北方人,眼光毒辣、性格豪爽且精力充沛。九十年代他卖掉祖产来到林海城,直接将目标锁定在华南省房地产的潜力上,开始做楼盘开发。
不到两年身价上亿,程前集团如一匹黑马,在林海城崭露头角。在一个商业聚会上,程国立邂逅了当年林海城商会主席邾辞礼的女儿邾媛,并展开了激烈的追求。
因为他不凡的胆识和气魄,名闻林海的千金大小姐邾媛拒绝了众多林海城的豪门公子,义无反顾地嫁给这个初来乍到,帅气直爽的北方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