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亦扬低头从沙滩上捡起一片彩色贝壳,往水面上轻轻一丢,细小的水花变得越来越大,好几个巨大的漩涡梦幻般出现了。
顷刻间,从海底浮出了十几个带着氧气面罩的“巨型海龟”。
他们从趴着的姿态,缓缓起身,变成高大漆黑的人影,如僵尸一般一步步走向连赫。
连赫恐惧地往后退,舌头打着卷:“你们、你们……我的人呢?”
“哥……”连翰紧抓着连赫拿手杖的手,紧张不已。连赫用手杖戳在柔软的沙子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退去:“池亦扬!你真的不要小、小美妞的命了?”
池亦扬默不作声,一步步朝连赫走去。连赫一慌张,将连翰往旁边一推,抬起了长长的手杖。
手杖底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三米外的池亦扬,而且是他额头的正中央。
池亦扬立刻反应过来,但子弹已经从洞里射出,他刚想闪躲,一道身影奋力扑向了他,狠狠地撞在他的身上。
“啊——!”一阵惊恐的叫声传来,滚烫的子弹穿过连翰的肩胛骨,擦向了池亦扬的肩膀,将他的身体往后一带,两人猛地跌在了沙子上。
“连翰!你做什么?!!”连赫双眼变得血红,试图再次扣动手杖上隐藏的圆形按钮。
“咻——!”一颗子弹在空中飞了出去。
“啊啊!我的手!”手杖落在沙滩上滚了好几圈,连赫的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咕咚咕咚地往外冒血。
他抬起眼,手部剧烈颤抖。他不看向开枪的人,而是难以置信地盯着地上脸色苍白,喘着大气的连翰:“你……你背叛我?他、他给你什么好处?”
壮硕的约翰像一只猎豹一样,冲过去按住了连赫,他扯下头上的氧气罩,用枪指着连赫的头,嘴里发两个如魔鬼般可怖低沉的字眼:“GO——DIE!”
连赫猛地闭上了眼睛,浑身抖如糠筛。
“——等等!约翰!”池亦扬手按着自己流血的肩膀,对着约翰缓缓摇了摇头。
“不用担心,他刚刚的行为是蓄意谋杀。”约翰踢了踢地上的手杖,开口一笑:“我们是正当防卫。”
“不,他要留着,我要知道他后面到底有什么人。”池亦扬向他招了招手,约翰将连赫交给两个手下,走向了池亦扬,将耳朵附了过去。
池亦扬低语了几句,约翰点了点头,和属下一起压着连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连赫手上鲜红的血滴在白色海滩上,格外醒目。
“——池亦扬,你想玩是吧,我就先送你的小美妞下地狱,然后、然后我再慢慢跟你玩!”连赫一边回头,一边扯着嗓子喊道:“还有你!连翰,你以为我不在,你就能上位吗,爷爷永远看不上你!你等着吧!你就是个垃圾,是个贱种!”
池亦扬立刻拿起常用手机,点开深蓝色软件,按下“紧急呼叫”,但没有任何回应。他侧脸望向肩膀上,汩汩流血的伤口,忽然觉得心脏万般疼痛起来。
蜻蜓小区内,一辆无人机“哐当”一声摔在一楼广场上,粉身碎骨,把旁边玩耍的几个大孩子吓了一大跳,他们大胆地凑过去看,仰头张望:“谁家无人机?掉下来了!”
他们望见空中还有一辆无人机闪着红灯,正朝高空飞去。
蒋薇言穿着睡衣从浴室走出来,抬眼看了一眼钟,九点了。她拿起下午看的《三体》,打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坐了下来,还没读完一页,就听到门铃响了。
“这么晚了,还有访客吗?”蒋薇言疑惑地放下书,走到门口接通楼底的视像通话。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的脸,他举着胸前的工作证,上面显示着“开心快递”四个大字:“请问,是蒋薇言小姐吗?”
“是我。”
“你有一份从红城寄来的急件,需要你本人签收,麻烦你打开楼下的门,我给你送上来。”
蒋薇言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句:“红城?爸妈怎么会把东西寄到这边来。”
“我有点赶时间,还有好多件要送,你能不能快一点。”楼下的男人催促着。
蒋薇言瞥了一眼身上的睡衣,说道:“这样吧,我下来拿,你在楼下等我。”
她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带上手机和身份证走出了门。
电梯缓缓下行至一楼,她刚走出电梯门,手机就响了。她一边往玻璃门方向走去,一边低头看手机。
——池亦扬的手机号!
她快速按下了接听键,人已经靠近了玻璃门,瞥见门外站着的那个捧着快递盒的男人,她挥了挥手。
刚要按下开门键,她的耳边传来一句惊惶的喊叫声:“微言!有危险!你别出门!躲在家里!”
蒋薇言猛地抬起头,望见那个男人将快递盒贴在玻璃门上,阴沉一笑。
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立刻后退了一大步。
快递员当着蒋薇言的面,不慌不忙地撕着快递盒的封条。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精瘦的身影如旋风般袭来,将玻璃门上已经开封的快递盒往楼外的空中一踢。
“——嘭!!”
楼外火光冲天,冲击波将一至三楼所有玻璃门窗全部震碎了,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
蒋薇言连连后退,双手本能地挡在头上,一股热浪从门外袭来,过了好几秒,她抬起头望向残破的大门外。
一棵大树正在猛烈地燃烧,快递员被一个瘦长的男子死死地按在地面上,嘴里不停地骂着脏话。他们俩身边人群聚集,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辱骂声。
那个高大的男子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射向毫发无伤的蒋薇言,长舒了一口气。
地上的手机传来连续不断的惊恐的吼叫声:“微言!微言!你怎么样了?!”
蒋薇言身体一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颤抖地拿起手机,惊魂未定道:“我、我没事……”
“微言……”池亦扬嘶哑的嗓音终于像断了的弦一样,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一间坐满人的咖啡厅内,三人围坐在角落里的圆形木桌前,盯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商量着公司未来的规划。
他们身边一桌,有几个人不停地窃窃私语。
“蜻蜓小区”、“爆炸”、“女孩”,这些敏感的字眼钻进了程海川的耳朵。他猛地回头,盯着对方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哪里爆炸?”
那个人将手机一抬,展示新闻页面:“市中心模范小区,蜻蜓小区。”
程海川头皮“嗡”一声猛地炸开,他倏地站起身,往外跑去,一边慌张地掏出手机拨打蒋薇言的电话。
“微、微言,你在家吗?”程海川的声音都吓得变调了,他紧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坐进车内。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唰一下冲了出去。
“海川,我在一楼广场这里。”
“什么?!你怎么去一楼了?”车子飚的更快了,幸好他和何青原、乔慕晨是约在市区见面,而不是西云区。
十分钟后,程海川的车子被堵在了蜻蜓小区外,他顾不上好好停车,直接冲进了小区,远远望见消防车、警车、救护车的警示灯不停地转着,楼底下围满了看热闹的居民。
他的心一沉,疯狂地冲到自己住的那栋楼下面,一眼便看见了广场上双手抱臂,瑟瑟发抖的蒋薇言。
“微言!你怎么样?没有受伤吧?!”程海川顾不上身边问话的两位警察,慌张地检查着蒋薇言的脸和身体。
“我没事。”蒋薇言摇了摇头,冰凉的手颤抖地握住了程海川的手臂。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程海川将蒋薇言紧搂进怀中,低声问道。
看见这一幕,一名警察轻咳了几声,将这件事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随后又说道:“蒋女士,我们需要你回警局录个口供,协助调查。”
“现在吗?”程海川转头问道:“能不能明天?她身体真的不舒服。”
“这是重大刑事案,希望你们配合。”另一名警察面无表情地说道。
程海川无奈地搂着蒋薇言,一边安抚她,一边跟着警察走进了警车。
蒋薇言侧脸一望,另一辆警车后排坐着那个救他的男人,她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夜晚十点的警局夜如白昼,白炽灯开到最大,一个个穿着警服的人,神色严肃,来去匆匆。
会客室内,蒋薇言语无伦次地将晚上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了,除了池亦扬的电话。虽然池亦扬没交代,但是蒋薇言知道,池亦扬一定不希望她提到他。
“——你认识那个快递员吗?”
蒋薇言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那个女孩,也不认识那个快递员。我就是路过而已,看那个快递员鬼鬼祟祟的,手上还拿着一个看起来很重的快递盒子。”
隔壁会客室内,李威镇定地摸了摸手腕,扭了扭脖子,发出了咔咔的声音:“我是一个退伍兵,所以这方面比较敏感谨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