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之夏_野生芦苇【完结+番外】(125)

  夏昼搁下碗和勺,用筷子唰了几片羊肉,自顾自吃了起来。

  味道不错。

  吃了一小会,夏昼还是没忍心不顾对面的人,给对方唰了一些菜,在对方得意显摆的目光下,一口一口喂了下去。

  之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回到了在环球嘉园九楼住着的那段暧昧甜蜜的时光,凛冬推脱术后不能吃太多,以不能浪费食物为由,让夏昼多吃了一些。

  温暖的食物能治愈寒冷,也让夏昼的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吃完一颗薄荷糖后,凛冬忽地问:“做手术前,我说了有重要的话想跟你说,后来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我可以说了吗?”

  夏昼收回筷子,轻轻放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

  烛台的光在夏昼的脸上跳跃着,印着火红的颊晕,对面的男人这样的表情和情绪,肯定是要说出什么语惊四座的话了。

  “我从来没告诉你,我在很久前就见过你,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你——”

  夏昼疑惑地看向他,火锅的雾气在两人眼前升腾。

  有人会在吃火锅的时候表白吗?

  而且又是用这种烂透了的“很久之前就喜欢你”的套路,和那些偶像电视剧一个样。

  “一直不说出来,是因为那不是一个好的场合,而我也是后知后觉。后知后觉,是指我对你是……爱,而不是喜欢。”

  凛冬靠在柔软的羽绒枕上,身体却微微紧绷着,肩膀和大腿的伤口隐隐作痛,但这种痛觉正在激活他体内蠢蠢欲动的能量。

  “喜欢是一种情绪,是一种心情,今天喜欢,明天可能就不喜欢了。”

  凛冬的手穿过饭桌,轻轻地搭在了夏昼的手面上,“而我对你没有变过,或者说随着时间的流逝,爱更多了。可你要问我爱是什么,我也说不出来。”

  夏昼的脸上挂着和善和少许怜悯的笑容,凛冬移走手掌,挥了挥眼前的雾气,捕捉到了那细微的怜悯,他笑了笑:“所以,你说不懂爱,没有任何问题。没有几个人懂爱,学会爱一个人需要经历漫长的岁月,有时候甚至要花费一生。”

  夏昼的笑容僵在脸上,凛冬拧掉铜炉锅的开关,将移动餐桌轻轻地移开了半米远。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隔阂,凛冬上身往前倾,一只手按着夏昼的肩膀上,宛若千斤重。

  “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

  夏昼缄口不言,凛冬拾起床头柜上的见月草,递给夏昼:“它不是我亲手采摘的,却代表我最虔诚的爱,你可以接受吗?”

  夏昼十指相扣,而唇瓣也像是被一圈铁环固定住,怎么也张不开。

  她甚至在想,这么晚了,凛冬作为一个重伤病员,怎么没有一个护士来查个房嘱咐他早点休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凛冬手都举酸了,也没等到一声夏昼的答应,他微微摇着头,期待的目光随着熄灭的铜炉锅里的汤水,一点点变冷,直至冰冷。

  ……

  整个移动餐车,连车带锅一起被推至病房外,两台空气净化器开到最大。

  呼呼呼——

  如飞机轰鸣声,在夏昼耳边回荡。

  凛冬将夏昼逼到了沙发的角落,夏昼火红的眼尾挂着泪花,“你别折腾行不行,你的腿流血了……”

  为了控制想要逃跑的夏昼,大腿过于用力导致伤口裂开,但凛冬完全察觉不到痛。

  他抱着夏昼的脸,呢喃道:“想一想我们在惊梦岛,在海底世界观看的那一场鲨鱼的相爱相杀,撕咬、搏斗、缠绵……”

  “你真的忘了吗?”

  久远的记忆汹涌地涌入夏昼的脑海,那一夜她的灵魂都升空了,怎么可能忘记。

  是自己刻意在忘却而已。

  “你不爱我吗?不爱我为什么总是让我再贴近一点?不爱我为什么你的身体会那么诚实而极致地接纳我?”凛冬的唇在夏昼通红的耳廓流连,夏昼如一只即将发情的雌兽,浑身颤抖:“不要再说了……”

  夏昼羞于承认,但身体的反应实实在在地为凛冬的话作了证。

  凛冬用言语,用舌尖攻击着脆弱的夏昼,寻找更多的呈堂证供。

  就在夏昼被剥落干净的那一刻,凛冬用一种傲慢却又卑微的语气宣判道:

  “如果你还要否认,那我退而求其次,你的身体爱我,对我来说也算是一种爱。我不介意做你的泄、欲、工、具——”

  这四个字如一桶羞耻之水将夏昼从头泼到了脚,也彻底将她扯入了情欲的旋涡当中。

  ……

  月见草开花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而且越下越大。

  陆参和手下一行人全在天台抽烟,听到楼下玻璃窗传来哐哐哐的声响,一个手下忍不住问:“不会出什么事吧,老大。”

  “对啊对啊!咱们要不去看看?”其他人也附和道。

  显然,这些人被前两天机场酒店的事吓出了阴影。

  “能有什么事。”陆参斜倪了他们一眼,一脸玩味道:“你们不懂,这就叫……风、花、雪、月。”

  众人抱拳:“老大,还是你玩的花。”

  雪地里,一棵披着银装的青松树闪烁着寒冷的光芒,枝叶上簌簌落下的雪落在一头银色卷毛上,卷上加卷,白上加白。

  他拍了拍头顶,嘟囔道:

  “I hate snow.”

  “我讨厌下雪。”

  凛冬的下巴压夏昼的肩膀上,一只手捧着夏昼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与夏昼十指相扣,在充满雾气的玻璃窗上摩擦。

  满屏水汽被划出了一道道水痕,很快又被滚烫的呼吸给充满。

  “为什么?”夏昼的双颊红得像火烈鸟,他害怕下雪,自己早就知道。

  “因为纯白,容易让我们忽略敌人的弱点。”

  话音刚落,玻璃面露出了一条清晰的横杠,这一刹那,凛冬与楼下的卷发男人四目相对,他缓缓勾起半边唇角,“但我喜欢今晚这场雪,它衬托了你极致的美。”

  腰腹一紧,玻璃面上是蛮横而用力的挑衅。

  震撼了树下的男人一千年。

  很快,夏昼的手指摸到温热的湿滑,垂头一看——

  “绷带断了!你肩膀流血了!”

  夏昼挣扎起来,却被凛冬死死控住,左肩伤口的血喷涌而出,疼痛瞬间淹没了欲望,但凛冬仍不放手:“这条命,我还给你了。你不要恨我,好不好?”

  夏昼仰着头,“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疼痛只在那么一瞬间,鲨鱼闻到浓烈的血腥味一定会兴奋,哪怕是自己的鲜血!

  鲨鱼是容易魔障的物种,而凛冬这条鲨鱼已经入了魔。

  “你爱我,好不好?我什么都给你、什么都给你……”

  凛冬嘴里不住地乞求,说着软话,可身体的每一个动作却恰好相反,强硬无比,他试图采用这种方式让对方臣服,忽略了豪斯交代的另一句话——

  “不要急,不要强来。”

  夏昼时而清醒时而沉沦,清醒的那一刻竟然怪异地感知到了亚瑟的存在。

  他仿佛就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和凛冬欢爱。

  ……

  天几近亮,大雪才停了。

  月见草跟着凋谢了。

  第92章

  ◎毁不掉就得到。◎

  清晨六点,陆参领着一整队医护人员列队进入病房时,还以为自己见了鬼,或者说来到了案发现场。

  窗帘、墙壁、沙发上血迹斑斑,掌印、指印清晰可见,几盏烛台油尽灯枯,东倒西歪地靠在墙角,地上凌乱地撒着干瘪的花瓣。

  “不疼,可以重一点。”

  众人闻声,齐刷刷转向两位始作俑者。

  他们靠坐在床沿,脸色异常惨白,如两具僵尸,淡定而机械地进行止血工作。

  夏昼给凛冬的大腿一圈圈裹着纱布,手指一颤一颤的,倒不是怕对方疼,而是使用过度,不听使唤了。

  陆参心疼地呼喊——

  “凛总!”

  凛冬歪着脸看他。

  他这次没通知自己的医疗团队,是因为他们诊治会将所有医疗记录记录在册,并同步上传到舵家族的身体健康跟踪系统。

  说白了,他不想被家里知道。

  “怎么、怎么搞的?”

  主治医生罗主任吓得腿有些软了,微微颤颤地走上前。

  “你们打架了?”

  临时接到的大单,院长嘱咐要高度重视,这下恐怕自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陆参:“……”

  他瞬间也涌出了大难临头的预感,如果说凛冬遇袭中枪是无法预知的意外事件,那这一幕“月见草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情景,可就是他这个贴身保镖的错了!

  他走上去,一脸悲壮地问:“凛总,你、你还好吗?”

  一向稳重的他,说话都结巴了。

  凛冬动了动眼皮,“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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